正同秦佑彬說話的丁同桌,瞥見蔣肖肖站在長桌前徘徊,并未多想。
倒是隨后趕來的駱巖一眼看到蔣肖肖。
“肖肖,在干什么?”駱巖問。
蔣肖肖一驚。
駱巖挑眉。
蔣肖肖忙低頭將手背在身后,轉(zhuǎn)過身來,面色緊張地說:“駱巖,你來了?!?br/>
“嗯?!?br/>
“我去找秦佑彬?!?br/>
“去吧?!?br/>
蔣肖肖如釋重負(fù)地跑開。
駱巖未動,看向身旁的長桌上,色澤勻稱的長崎蜂蜜蛋糕旁,臥著一灘咖啡色果醬,破壞了整體觀感,讓人頓時毫無食欲,駱巖眉頭蹙起來,伸出修長的左手握起一旁的叉子,伸向咖啡色果醬。
“我哥來了?”不遠(yuǎn)處秦佑彬問蔣肖肖。
蔣肖肖點頭。
“在哪兒?”秦佑彬問。
蔣肖肖不想讓秦佑彬此時看到like·簡蛋糕的樣子,猶豫一會兒說:“駱巖剛才還在這兒呢,估計去找秦阿姨了,一會兒就會過來?!?br/>
秦佑彬點點頭。
丁同桌吃驚地問:“駱巖?”
“怎么了?”秦佑彬問。
“就是那個在高中時就開網(wǎng)吧玩游戲,大一時搞游戲開發(fā),不但游戲開發(fā)牛掰,手繪技能更是一流,據(jù)說當(dāng)年,數(shù)家游戲公司高價聘請他,他都不愿意,反而自己成立游戲公司,然后一步步做大,現(xiàn)在已然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游戲王國的駱巖嗎?”丁同桌一口氣說完。
秦佑彬自豪地笑言:“是的?!?br/>
“真的啊?”丁同桌激動:“他在哪兒?我可以見一見嗎?”
“當(dāng)然可以?!鼻赜颖蛘f。
丁同桌跟著秦佑彬去找駱巖,就把簡一暫時拋在了腦后。
簡一正在后廚與師傅們?yōu)榍赜颖蛑谱魇藲q生日蛋糕,雛形已成,就等裝飾。
這時,簡令樺打來電話。
簡一拿著電話到衛(wèi)生間去接聽。
“簡一,你那邊怎么樣?”簡令樺在彼端關(guān)切地問。
簡一握著手機,初來這兒時,師傅們疏遠(yuǎn)她,她心里著實不好受,雖然甜點師傅們已經(jīng)認(rèn)可她,但是此時聽到簡令樺的聲音忽而有種溫暖的委屈,驟然就萌生了想撒嬌求疼愛的小女兒情態(tài),不過這些是心理的,簡一所表現(xiàn)出來的僅僅是聲音軟弱幾分說:“很好,甜點房很大,有很多厲害的師傅?!?br/>
“他們對你好嗎?”
“好,這次生日宴辦好,咱們like·簡的業(yè)績一定會大增的?!焙喴恍χf。
“那就好,你在那兒嘴甜點,有眼色些,別得罪人?!?br/>
“嗯嗯,我知道了,小同呢?”
“她正抱著狗狗在我跟前看著我打電話呢?!?br/>
簡令樺話剛落音,就聽到顧小同嫩嫩的小聲音:“姐姐,你快點回來喔,我好想你?!?br/>
簡一差點被顧小同暖哭,笑說:“好,姐姐賺了錢就回去,回去給小同買新衣服?!?br/>
“姐姐也買新衣服,媽媽也買,爸爸也買,狗狗也買?!鳖櫺⊥诒硕苏f一長串。
簡一握著手機舍不得松手,說:“好?!?br/>
掛上電話后,簡一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帽子,轉(zhuǎn)身出了衛(wèi)生間。
簡一剛走。
蔣肖肖從衛(wèi)生間內(nèi)的格子間出來,憤憤地想著,買衣服?估計你買不了了。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簡一,你做了那么多錯事,這次就是你的報應(yīng),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闭f著,蔣肖肖對著鏡子,從包包中掏出唇彩,對著鏡子又涂了一層,而后整理整理合身的洋裝,走出衛(wèi)生間。
后廳內(nèi)熱鬧一片,秦氏親朋好友都過來了,大家熱鬧寒暄著。
有的是沖著秦佑彬生日來的。
有的卻是沖著秦氏來的。
優(yōu)美的音樂在綠茵茵的草地上流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蔣肖肖拉著秦佑彬遠(yuǎn)離大人們,和同班同學(xué)圍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快樂。
秦佑彬在眾人哈哈大笑時,腦中突然就冒出了簡一,今天是他的生日,簡一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在秦佑彬想著簡一時,蔣肖肖觀望著長桌前自由行走的顧客們。
突然間,有人對著甜點驚呼一聲。
蔣肖肖神經(jīng)一緊,暗想,終于來了。她等這一刻等很久了,就等著有人發(fā)現(xiàn)甜點被搞砸,就等著有人找簡一的事兒,想到這兒蔣肖肖激動不已,甚至可以說激動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
秦佑彬及其他學(xué)生朝后廳中央看去。
“怎么了?”有人問。
不少人湊上去詢問,七嘴八舌地說著。
蔣肖肖屏息聽著,嘴角不由得揚起淺淺的笑意。
終于有人說出一句:“好精致的甜點??!”
秦佑彬等人一聽這話,頓時沒了興致,以為是什么大事兒呢,原來是說甜點好吃啊。
蔣肖肖卻呆住,好精致的甜點?怎么可能精致?明明全部都被她糊成一團(tuán)了,怎么會精致,騙人的吧?蔣肖肖顧不得其他,倏地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提著裙子大步朝長桌走。
原本對甜點不甚在意的同學(xué)們,因為蔣肖肖的反常,而跟著過去察看。
“真的啊,好精致,賣相美極了。”
“綿軟可口,贊極了?!边@句話是秦佑彬的媽媽秦太太所說:“味道才是王道,丁太太你費心了?!?br/>
丁媽媽聽言笑起來,吃貨老公總算辦了件好事。
蔣肖肖臉色難看,等到她失態(tài)地擠到長桌前時,看到長崎蜂蜜蛋糕旁原本糊成一團(tuán)的咖啡色,此刻被勾勒成“”,不但字體優(yōu)美具有藝術(shù)性,且和長崎蜂蜜蛋糕相輔相成,錦上添花。
這時有人問為什么會在旁邊寫“”,便有內(nèi)行的人解釋,長崎蜂蜜蛋糕最早起源于荷蘭古國,是主人家招待賓客時最隆重的敬意,所以“”是對客人的敬意,這獨特設(shè)計的點綴是對蛋糕的詮釋和強調(diào)。
秦太太聽后就樂了。
丁媽媽更高興。
蔣肖肖臉色慘白,她立刻看向其他糕點。
提拉米蘇,t·love.
維也納巧克力杏仁蛋糕(甜蜜的問候)。
……等等。
但凡曾經(jīng)注用like·簡logo的甜點,此時都有了另一個更深意味的設(shè)計,每個都不重樣,就比如說提拉米蘇的意思是“帶我走”,碟子上居然用奶油畫了一對相擁的男女,僅僅是兩筆,就將充滿愛意的畫面描繪的栩栩如生。
蔣肖肖臉上頓時沒了血色,怎么會,怎么會這樣?明明她都把一切都糊了,怎么會出現(xiàn)一個為甜點更增色的設(shè)計?是誰?是誰做的?難道是簡一重新做的?簡一手繪能力如此強大嗎
蔣肖肖驚的說不出話來。
廳中諸多人仍舊在夸獎希爾酒店的甜點別出心裁,最重要的是味道絕佳一等一的。
丁媽媽被夸的合不攏嘴。
甚至有人直接向丁媽媽預(yù)定甜點,丁媽媽笑著說:“好說好說?!?br/>
秦太太對丁媽媽可是感謝極了,沒想到希爾酒店這么有誠意,不但環(huán)境、設(shè)計用心,正餐味道鮮美,連甜點也這么別出心裁,秦太太原本怕人多照顧不來大家,卻被各種甜點蘊含的意義給傳達(dá)了,她樂壞了。
當(dāng)看到數(shù)層生日蛋糕由后廚帥哥推著走進(jìn)后廳時,所有人都驚呼起來,非常溫馨、朝氣的生日蛋糕,直將生日宴會推向高.潮,連秦佑彬在同學(xué)們的起哄下也露出了笑容。
而一向精力旺城的蔣肖肖此時癱坐在椅子上,這下,她沒有害到簡一,反而讓like·簡得到了大眾的認(rèn)可。反而讓簡一的甜點入了大家的眼,俘獲了大家的口味。
生日宴會臨近結(jié)尾之際,秦太太表示感謝要給后廚甜點師傅小費。
丁媽媽不愿意要小費。
秦太太執(zhí)意要親自給。
于是丁媽媽叫了甜點房的三位大師傅來領(lǐng)了小費。
師傅回到后廚時,簡一正在水池邊刷碟子。
“簡一?!睅煾岛?。
簡一忙關(guān)了水龍頭,走到師傅面前:“師傅?!?br/>
師傅遞給簡一十張紅皮。
簡一愣?。骸皫煾?,這是?”
“秦氏給的小費?!?br/>
簡一轉(zhuǎn)頭看其他師傅,每個人手里都有一千塊,簡一踟躕須臾,她愛錢,因為她知道錢的好處,她不會拒之門外,但是有時候做人比做事更重要,因此她笑著接過來五張說:“師傅,這就夠我的了?!?br/>
師傅突然就被簡一的俏皮、謙遜和實在給驚住下,許多年都沒有見過這么誠實可愛的好姑娘了,他也沒有矯情,把剩下的五百分給其他師傅,真心實意地夸獎簡一的甜點手藝。
簡一嘿嘿笑著,然后問:“師傅,秦氏的人都走了?”
“走了,今天的生日宴會很成功。”師傅笑著說。
簡一緩緩地透了一口氣,總算沒有把丁媽媽的招牌給砸了,她想起丁同桌來,剛想開口問師傅,微信上便傳來一個信息,是丁同桌發(fā)的。
丁同桌:簡一,十分不好意思,我奶奶剛才突然住院,我不能送你回家了。我爸媽也都在醫(yī)院。
like·簡一:奶奶要緊,我自己回去。
丁同桌:嗯,再聯(lián)系。
簡一收起手機,幫著師傅們打掃整理后廚,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九點了。
簡令樺再次打來電話:“簡一,還在忙嗎?”
“忙好了?!?br/>
“吃飯嗎?累不累?那邊結(jié)束了嗎?”
簡一微笑著一一回答。
“那什么時候回來?”
“馬上就回去?!焙喴淮藭r已經(jīng)走到了希爾酒店對面的馬路上,高興地說:“媽,后廚師傅獎勵我五百塊錢?!?br/>
“五百???”
“是啊?!焙喴恍笨嬷蓍e包,穿著格子襯衫牛仔褲扎著馬尾,握著手機放在耳邊,滿臉笑意,只因為今天多出額外多出的五百塊錢而開心,比前世賺五萬、五十萬還開心。
“簡一,你真棒?!焙喠顦宓男θ輳氖謾C中傳過來。
“嗯?!焙喴恍睦锾鸾z絲的。
“姐姐,你快回來喲。我想你?!鳖櫺⊥穆曇粲謧鬟^來。
“知道了,小同?!焙喴恍θ莞鹆耍f:“媽,我掛電話了,我現(xiàn)在打車,一會兒就到了?!?br/>
“好?!?br/>
“姐姐,快回來?!?br/>
“好?!焙喴恍?,笑容里像摻了蜜似的。
簡一剛收起手機,一滴雨珠打在她的額頭上,她伸手摸了一下,下雨了?簡一昂頭看天。
不遠(yuǎn)處坐在車中的駱巖,隨著簡一的昂頭,而看向擋風(fēng)玻璃,擋風(fēng)玻璃倏然出現(xiàn)數(shù)顆雨珠,真的下雨了,駱巖再次看向簡一。
他今天來參加秦佑彬的生日宴,中途公司有事兒匆匆離開,處理完之后急急趕回來,秦家人卻已離開,他正準(zhǔn)備離開時,突然看到路對面站了個女生,扎著高高的馬尾,格子襯衫,牛仔褲顯出她筆直的雙腿,整個人朝氣美好,他認(rèn)出了她是like·簡的簡一,她怎么抱著手機笑那么甜,像甜點一樣甜,是什么事情值得她笑的美成這樣,笑容立刻感染到了他,他沒有發(fā)動車子,直直看著她,看她笑,他也跟著心情愉快。
不過,此刻下雨了,他驅(qū)車調(diào)頭,停在簡一跟前,搖下車窗,問:“上來吧,我載你一程?!?br/>
簡一以為是黑車,嚇得往后退了兩步。
駱巖想笑,把車窗搖到底,探出腦袋說:“是我,球球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