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fēng)還是不信,真的那么簡單?為什么自己不覺得?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那時的他心神難寧,若是心思單純,毫無雜念,或許真的就是那么簡單,他想了想,道:“繼續(xù)?”
“那路蜿蜒漫長,看不到盡頭,但那都是幻象呀!”葉寂嘿嘿一笑,他背著手,來回踱步,道:“既然都是幻象,那起點與終點又有何區(qū)別,起點不就是終點,而終點不正是起點,還用走么?”
這話還挺有道理的,凌風(fēng)竟無言以對,他沉思片刻,道:“有點道理。”自己走的那么艱辛,但沒想到只要站著不動就可以,“難道真的是我想的太復(fù)雜?”
葉寂不知凌風(fēng)心中所想,自顧自的說道:“后面的虛影更簡單,只要你不攻擊他,他就不會主動出手的,那就簡單了,靠近他,偷襲他,一擊必殺,不費吹灰之力?!?br/>
凌風(fēng)微微一愣,他努力回憶,但卻還真沒發(fā)現(xiàn),還能夠這樣?那這也太簡單了?這試煉還有什么意義?他嚴(yán)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最后有點麻煩,我根本不會下棋,但那老頭非逼著我下,無奈之下,只好陪他玩玩,我又不會,只好胡亂落子?!比~寂似乎還心有怨念,沒好氣的說道。
“這樣就贏了?”
葉寂用白癡的眼神盯著他,道:“怎么可能?沒幾下就輸了,一連好幾次。但那老頭還想繼續(xù),還想贏我,我一氣之下,掀翻了他的棋臺。”
“簡直是胡鬧,你難道不想活了?”凌風(fēng)咬牙,守塔人都不是一般人,葉寂這么胡鬧,還能安然走出來,應(yīng)該感到慶幸,他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沉聲問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老頭吹胡子瞪眼,撩胳膊挽袖,非要揍我,可還沒動手,卻又突然瘋瘋癲癲的大笑。”
“想要破局而出,唯有打破棋局?!比~寂學(xué)那老者說話,簡直是惟妙惟肖。
“什么意思?”
葉寂搖頭,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也不知道,這是那老頭說的?!?br/>
“那你怎么出來了?”
“最后四個老頭同時出現(xiàn),說我天資聰穎,與他們甚是有緣,非得收我為徒。但我只有一人,總不能以四人為師。”
“于是讓他們自己解決,而后四人就打起來,他們怕誤傷我,讓我出來等著。我一直等著,卻沒人出來,不會是同歸于盡了吧?”
“好吧!”凌風(fēng)苦笑,好不容易才憋出兩字,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但葉寂又不像是說謊。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盯著葉寂的眼睛,正聲問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想進天照學(xué)宮?”
葉寂抬頭,顯得有些驚訝,似乎很好奇,好奇怎么會這么想的,他連連擺手,道:“故意的?怎么可能?別鬧了,師兄?!?br/>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跟我進學(xué)宮?!绷栾L(fēng)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一切都是葉寂故意的,故意在塔中胡來,故意耍無賴,就是想被踢出來,但沒想到誤打誤撞,讓他走到最后。
葉寂面不改色,鎮(zhèn)靜自若,只是眼皮微微一動,他也不言語,只是一臉無辜的望著,顯得委屈之極。他越是如此,凌風(fēng)越加堅信,他就是不想進學(xué)宮。
凌風(fēng)寒著臉,他不得不承認(rèn),葉寂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若是不了解他的人,肯定會上當(dāng)?shù)?,他沉聲說道:“不要再演了,我還不了解你?說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葉寂無奈一笑,而后討好似的說道:“師兄,我就知道,你那么聰明,肯定騙不了你。”
“為什么?”
葉寂笑了笑,顯得有些勉強,他突然正色道:“師兄,我要出去闖蕩,就我一個人?!毙路宓氖?,他忘不了,凌風(fēng)拼死為他爭取機會,可他卻只能眼睜睜望著,什么都做不了。
雖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但他卻還是耿耿于懷,他想保護他在乎的人,而不是被人保護。
一直以來,他雖天賦異稟,但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從沒認(rèn)真努力過。經(jīng)過此事后,他總算明白,修真界實力為尊,沒有實力的話,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
葉寂當(dāng)然知道,若是跟在凌風(fēng)身邊,有他的庇護,自己很難成長,所以才想一個人入世修行。
凌風(fēng)微微一怔,還是第一次見葉寂如此正經(jīng),他欣慰的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還是想你到太虛境,有自保能力后,再出去闖蕩。”
葉寂雖然平時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骨子里卻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執(zhí)著。凌風(fēng)尊重他的選擇,但前提是他必須有自保的能力。
“好吧,我知道了。”
……
天照學(xué)宮,萬道樓,三人高坐閣樓中,正是道園胡道書,周園李宏遠(yuǎn),還有乾園秋文軒,他們都是學(xué)宮副院長,也是三園之主,此時正談笑風(fēng)生。
胡道書笑著開口,說道:“聽說周園今年收了好幾個,都是天域大勢力的杰出弟子,真是可喜可賀?!?br/>
李宏遠(yuǎn)瞥了瞥嘴,一臉不爽的說道:“哼,誰不知道,那道宗的柳無情,才是真的天之驕子,卻被你道園收走,真是可惜呀。”
“你這怎么說話的,怎么就可惜了?再說天域道宗與道園,本就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柳無情到道園是理所當(dāng)然的。”胡道書吹胡子瞪眼,顯得氣憤之極。
“別生氣,我只是開玩笑而已?!崩詈赀h(yuǎn)連忙說道,他沉思片刻,又問道:“對了,那道宗的道子冷云會來么?”
“應(yīng)該不會,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誰敢教他?誰能教他?”胡道書說道,他倒是想見識這位傳聞中的絕世妖孽,可惜他實在想不出,冷云會有什么理由前來。
“哎,我還以為他能出現(xiàn)呢,那就精彩了,帝天子對道子,妖孽之爭,想想都期待?!崩詈赀h(yuǎn)嘆息一聲,感覺有點遺憾。
這時,一直冷漠無語的秋文軒開口,面無表情的說道:“燕英是當(dāng)今燕皇之子,乃是帝天子,九天子之一,是上蒼之子,受上天眷顧,將來統(tǒng)御天下之人,或許能比肩上古諸帝,就算冷云再妖孽,都不可能與他相比的。”
“燕英是乾園學(xué)子,你當(dāng)然這么說,冷云是道宗道子,未來的道主,沒有哪一點比不上燕英的?!焙罆闹邢氲?,不過他卻不敢在嘴上說,不想惹麻煩。
就在這時,萬道樓中,一個嘲笑聲響起,一人緩緩走出,若是凌風(fēng)在,肯定能認(rèn)出來,這人正是那落水老者,只聽他哂笑著開口,道:“呵呵,燕英就算再厲害又如何?你不過是他的掛名老師,你教過他什么,你能教他什么?”
秋文軒面色難看,燕英雖然算是乾園弟子,但與他其實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他甚至都沒見過幾次,更別提教授,他寒聲問道:“鄭承云,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萬道樓?”
“呵呵,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我在哪兒用得著你管?”
“你……”秋文軒氣的直哆嗦,不知該說什么。這時,胡道書出來打圓場,笑著道:“承云,有什么事直說,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的?!?br/>
“也對,若不是迫不得已,我還真不愿來。”鄭承云望了望四周,摸著雪白的胡須,正聲說道:“我要重開易園,正式招收弟子?!?br/>
“什么?不可能,天照學(xué)宮沒有易園,你別想了?!鼻镂能幝勓裕ⅠR反對,易園已經(jīng)不存在,他不允許再出現(xiàn),他滿臉嘲笑,道:“而且這事你沒資格做主,他才是易園之主,你只不過是他師弟。”
“他當(dāng)年說過,若是奪不回山河社稷圖,決不回天照學(xué)宮?!?br/>
鄭承云輕蔑一笑,出聲揶揄道:“放心,有你這樣的人在,他是不會回來的,永遠(yuǎn)都不會?!?br/>
“你……”
見秋文軒氣急敗壞,鄭承云很滿意,他頓了頓,繼續(xù)道:“他承諾過的,自然不會食言,這是山河社稷圖,并且他已經(jīng)讓位于我,如今的易園之主是我?!?br/>
鄭承云伸手一抹,流光四溢,一副畫軸飄然出現(xiàn),霧氣繚繞,仙韻十足。畫軸徐徐展開,江河湖海,盡歸其中,山石峰岳,若出其里。
山勢蜿蜒曲折,連綿起伏;山峰或揖讓顧盼,或高聳獨立,令人仿佛已經(jīng)置身其中。怪石林立,古木參差,飛瀑流泉,層樓高閣,回溪斷崖,峰戀秀起,千態(tài)萬狀,有若桃源仙境。
胡道書兩人見狀,激動的上前,“真的是山河社稷圖,他真的做到了,真是了不起?!闭l都沒想到,當(dāng)年以為那人只是意氣用事,但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既然如此,我們也沒有理由阻止,你可以開易園,招收門生?!崩詈赀h(yuǎn)說道。事已至此,秋文軒也無話可說,易園的事他確實也管不著,他想了想,道:“不過山河社稷圖要留下?!?br/>
“異想天開,師兄拼命奪回來的,我為什么要留下?”鄭承云哂笑著反問道。
“這是鎮(zhèn)宮至寶,易園憑什么占為己有?”
“隨你怎么說,但想我留下社稷圖,那是不可能的?!编嵆性齐p手一攤,不屑的說道:“還有,我不是來與你們商議的,只是知會你們一聲?!彼蛄顺蚱渌?,大笑著離開,似乎一刻也不想停留。
“若不是院長消失,哪容得他如此囂張?”秋文軒怒不可遏,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鄭承云的實力在他之上,他若動手,只能是自取其辱。
胡道書勸慰道:“你應(yīng)該清楚,就算是院長也會向著他,所以還是算了,由他去吧?!?br/>
“當(dāng)年之事,我們都有錯,如今這樣,也算是好事?!崩詈赀h(yuǎn)搖頭嘆息,道:“至于山河社稷圖,只要還在學(xué)宮,就沒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