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只有士兵們嚯嚯作響的整齊的腳步聲。
下了那匹平時用來拉車的溫順挽馬,陳越加入到黑暗士兵的方陣里面,緊跟在一個騎士‘侍’從身側,大步向前面的戰(zhàn)場走去。
他沒有選擇留下來看守馬車,雖然那樣看似更加安全,但是要想保證這次支線任務能夠完成,就絕不能眼看著特利斯騎士及其手下這批重要戰(zhàn)力隨便犧牲。
這次是殺戮場景,誰知道對面陣營里那些同樣來自夢魘空間的生存者會布下怎樣的詭計在前面等待呢,不跟上去隨即應變的話,豈不等于坐失先手,白白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
東方有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這樣的諺語,西方也有失了一顆馬蹄釘,亡了一個帝國的典故,若想在夢魘空間活的長久,顯然需要時刻注意細節(jié),每一次都盡量做到全力以赴,而不是躲起來聽天由命。
前方出現了一群騎士的影子。
是特利斯騎士和他手下那群騎士‘侍’從,他們早已來到這片地形相對平整的丘陵下面,遠隔著好幾百米的距離,正和敵人對峙。
敵人竟然給己方留出了匯合后續(xù)部隊的時間,而沒有趁機發(fā)動進攻?陳越對這一點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我該說對面真的不愧是正義陣營嗎?嘖,這杠杠滴騎士風度!”
實際上他卻不知道,這個異世界的戰(zhàn)爭,還一直遵循著古老而迂腐的騎士規(guī)則,敵人就算是伏擊,也一定要等對方列陣完畢之后,才肯真正發(fā)動突襲。
這一陋習把正義陣營的那些生存者差點氣的吐血,如果不是三個正義騎士確實有著人多勢眾的巨大優(yōu)勢,這些家伙幾乎都忍不住要‘逼’宮造反,來一場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大戲了。
丘陵上火把遍布,照亮了半個天空,那火光中影影綽綽的數量,至少有上千之眾。
陳越一眼望去,心中頓感不妙,己方滿打滿算還不到二百五十人,這一仗可不太好打。
他心情忐忑的轉頭四顧,黑暗士兵們的表現還都不錯,雖然也能看出一些緊張和恐懼的情緒,但是眼神中最明顯的,卻是一種頗為嗜血的興奮。
他還敏銳的察覺到,這些黑暗士兵身上本來就隱隱繚繞的淡黑霧氣,似乎又有加強的感覺,尤其‘混’淆在這樣的夜里,悄然模糊了人與外界自然的聯系,仿佛漸漸和黑暗融為一體。
陳越又把注意力放到特利斯騎士那邊,發(fā)現他們的黑影在夜里更是顯得非常濃郁,不知道為什么,哪怕只是遠遠的看著,就使人感覺到其中暗藏的巨大威脅,不由的心生恐懼。
黑暗士兵們越過騎兵們所在的位置繼續(xù)向前,一直到敵人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方才停下,然后徐徐開始調整隊伍,幾個小時的行軍,似乎沒有讓他們感到多少疲倦。
等到他們做完戰(zhàn)斗準備,擺好陣勢,整個天地忽然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只剩颯颯的山風不時的在丘陵上下吹過。
“為了正義!”
“為了光明!”
“以神和大公的名義!”
充滿正能量的大吼在丘陵上響起,三個穿著厚重板甲的騎士越陣而出,手中的長劍同時往山下一指。
吼——
天崩地裂般的咆哮聲一齊附和,把陳越震撼的面如土‘色’。
蹄嗒、蹄嗒,清脆有力的馬蹄聲開始響起,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最后,當上百名騎士‘侍’從在三位正義騎士的帶領下,借助地勢之利發(fā)起沖鋒的時候,所有人耳邊只剩下轟隆、轟隆大地被滾雷般不停踐踏的陣陣轟鳴聲。
人馬俱甲的重裝騎兵,整齊劃一的集群沖鋒,被加持了照明法術的光明旗幟,匯聚成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
媽蛋,陳越頭皮發(fā)麻的暗罵,這是要讓我們步兵在前面先頂一‘波’嗎?早知道不來了槽!
這時候選擇逃跑絕對是找死,身邊這些雙目嗜血的黑暗士兵和騎士‘侍’從恐怕第一時間就能生撕了他,陳越只能無比期盼的扭頭回望。
黑暗陣營的騎士‘侍’從們一直沉默無言,待到特利斯騎士冷哼一聲,同樣對著敵人一揮長劍后,立刻催動戰(zhàn)馬,迎著敵方氣勢洶洶的陣型尖鋒,毫不畏怯的沖了上去。
似乎早料到對手的反應,三個正義騎士帶領手下騎兵稍微轉了個彎,繞過黑暗士兵方陣,直直向著特利斯騎士他們殺了過去。
兩支騎兵隊伍迎面互沖,在各自首領的帶領下,不斷微調著隊形,微調著路線,微調著馬速,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嗚、嗚嗚——與此同時,丘陵上吹起低沉的牛角長號,然后無數手舉火把的士兵吶喊著從山上殺了下來。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凄厲的慘呼,雙方騎士們已經短兵相接,慘烈的廝殺在一起。
陳越只來得及向那里大概的看了一眼,然后就不得不立刻轉回視線,集中‘精’神開始準備迎接敵方步兵的沖擊。
一支支火把劃過夜空。
“我‘日’這群雜種?!标愒揭贿吜R著一邊忍不住低頭閃躲,萬沒想到敵人的第一‘波’攻擊竟然就是一片火把雨。
他不是訓練有素的黑暗士兵,在隊列方陣中就算箭雨臨頭也絕不退縮,他前兩天還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生來著,面對茲茲燃燒著照臉丟過來的火把,第一反應當然是立即躲閃。
直到一團特別明亮的火光來到上空。
轟隆——
一聲劇烈的爆炸過后,剛剛抱頭蹲地的陳越,直接在血‘肉’橫飛的熱‘浪’中被震暈過去。
“是法師!散開隊形——”
一個險死還生的騎士‘侍’從大聲驚呼。
時間不大,剛暈過去的陳越就被一陣踩踏給驚醒過來,臉上身上因為沾滿熱血,真是又濕又熱又腥,難受極了。
他恢復意識以后,第一時間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血量,白天那次戰(zhàn)斗之后本就沒有回滿,現在更是重新回到了50點血量以下的jǐng戒線。
陳越趕緊把今天最后剩余的三顆魔法草莓吃下去,把生命值拉回到100左右。
這時他才有余暇四處打量,放眼向附近的戰(zhàn)場望去,到處都是三五成群的黑暗士兵在跟幾倍數量的敵人打成一鍋粥,場面‘混’‘亂’無比。
因為上身同樣罩了一件黑暗士兵風格的厚棉外套的緣故,看到陳越從尸體堆里狼狽的爬起來,已經有兩個正義陣營的士兵帶著幾個民兵圍過來了。
陳越握著沉重的巨劍,臉上沒有任何遲疑,剛剛險死還生的經歷,亡靈魔法的深層影響,讓他此時的心理處于既驚悸后怕,又‘激’動憤怒的緊張狀態(tài),發(fā)現有人要圍攻自己當然是立即砍過去先。
對于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敵人,就算是澤被蒼生的圣人,就算那是手無寸鐵的‘婦’孺,就算是高高在上神祇,他也絕不留情,必先殺之而后快!
轉眼間,陳越挾著高級劍術和藍‘色’裝備的巨大優(yōu)勢,在敵方士兵中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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