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在吉普車頭的黑衣青年,遙望遠處雪山和湛藍的天空,心底油然升起空靈之感。
吉普車停在天山腳下的鹽湖邊上,已到入夜時分,寒風(fēng)自然冷冽,青年扯了扯圍脖,掏出打火機,點燃嘴上的香煙,輕吸一口,流露出滿足的表情。
這黑衣青年叫龍飛,三個月前他毅然辭掉某金融公司待遇豐厚的工作。
他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要兌現(xiàn)自己的一個承諾,因為這些年來虧欠自己太多,所以更需要一次放下一切的遠行。
上大學(xué)的時候龍飛就暗自決定要自駕游遍全國。
離開大學(xué)這五年,工作起來只能用拼命來形容,每天睡覺的時間最多只有五六個小時。
這一切換來的是在人稱魔都的城里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買了自己心儀已久的吉普車,父母不用再辛苦工作,不用再勞累奔波,家里建起了小洋房,成為同事口中的小股神。
回到家鄉(xiāng),鄰里看向自己和家人的眼神多了些羨慕與嫉妒,少了些不屑和輕賤。
甚至在回家的時候,遇到熟人都不用自己開口招呼,來人總是揚起笑臉
“啊飛回來啦!”
“啊飛有空來家里喝酒!”
“啊飛。。?!?br/>
臨走的時候,也會有人說:“怎么不多待幾天啊?”
鄰里相親親改了性子般,熟絡(luò)而熱情,再不是記憶中的樣子,給人的感覺更加的親切,至少看起來是這樣子。
雖然不見得多成功,但也是許多人一輩子奮斗的目標(biāo),而為了這一切付出的心酸,也只有自己能夠明白。
即使擁有著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財富,但龍飛還是孑然一身。
父母不時催促,說是該找個相伴的女孩,可龍飛也總是說緣分還沒到。
這些年來,也有許多女孩表達了對自己的好感,但都被龍飛拒在心門之外。
許多人不理解,說他眼光是不是太高了,就連父母都如是說。
心間不知在何時壘起的高墻,連自己都說不清。
曾幾何時,許多同學(xué)也對自己嫉妒不已,只因他們愛慕的系花,日夜思慕的李曼,成為了自己的女朋友。
許多人都說自己配不上李曼,而她能夠看上自己只是因為,剛踏入校門心思單純,被自己拐了,自己一直也覺得能得到她的青睞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許多人都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可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兩人一起走過這場青春的旅途,讓大學(xué)的時光變得美好。
可這一切都因畢業(yè)后的留學(xué)機會變了,這么多年,龍飛還記得大學(xué)最后一個學(xué)期里兩人從所有人眼中親密的戀人慢慢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么多年了,每次想起那熟悉的臉龐陌生的眼神,龍飛還能夠感覺到當(dāng)初心頭被人剝開的疼痛。
離校的那一晚,龍飛在圖書館的天臺大哭了一場。
從那時候起,龍飛告訴自己,以后一定要成為所有人羨慕的樣子,而這一切不是因為別人,而是自己。
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驕傲。
即使去國外旅游的時候,看到你早出晚歸奔忙不休,夜間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廉住房。酒吧中巴塞羅那的布魯斯沒有浪漫的情調(diào),你說起那個負心人對你的傷害,說起懷念大學(xué)的時光,說起我對你的溫柔的時候,不知怎的,心底雖泛起強烈的同情,卻是無法讓自己再一次說出守護你的誓言。
過去的就注定已經(jīng)無法回頭。
落日余暉中,龍飛的心像是旁邊的鹽湖,被人投了顆小石頭,泛起了些漣漪,便再也看不出絲毫痕跡。
隨手丟掉手中的煙頭,龍飛欣賞著這塔里木盆地外圍的晚霞。
塔里木盆地環(huán)抱在最神秘的昆侖山脈,天山山脈,阿爾金山之間。
地廣人稀,但卻是有著最純凈的天空和景色。
夜已深,熟睡中的龍飛挪動著身體,似在調(diào)整個舒服點的睡姿。
這里的夜晚,寒冷刺骨。
夜色漆黑,像是天上的某位神仙不小心弄灑了硯臺里的油墨。
夜空中烏云密布,冷風(fēng)嗚嗚作響,天邊的云層間不時閃爍著光亮,兀自響起悶雷。
雷聲慢慢逼近吉普車停泊的區(qū)域,伴著些洋洋灑灑的雨滴。
巨大的響雷將龍飛從睡夢中驚醒,睜開朦朧的雙眼,龍飛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的電光,遠處的雪山在夜空中隱現(xiàn)。
身上的被子裹緊,龍飛就要再次閉眼入睡。
茫茫沙地間,一輛吉普車孤零零地??吭诎街?。
一聲炸響,黑夜變成白晝,這和在身旁扔個炸彈的感覺差不多,龍飛驚得大罵不已。
龍飛有些后悔沒有留在村莊過夜,反而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雷聲在耳邊轟鳴,加上沙子拍打車窗的聲音,龍飛實在沒有睡意,索性穿上羽絨服,下了車。
風(fēng)沙吹過,龍飛將羽絨服裹緊,抬頭仰望滿布烏云的夜空。
龍飛感覺到一陣口干舌燥。
雷云攪起巨大的漩渦,其間天雷滾滾,電蛇穿梭,魏然壯觀。
龍飛兀自想起影視、小說中仙人渡劫的畫面。料想傳說中的仙人渡劫也不過如此吧?
嗯?那漩渦在變大?
天地間刮起旋風(fēng),懸掛在天上的漩渦往地上延展,猶如刮起了龍卷風(fēng)。
靠!開什么玩笑?真的是龍卷風(fēng)?
貫天徹地的風(fēng)柱在極速放大,斷絕了龍飛要記錄下這天文奇觀的念頭。
快速躥回車里,龍飛隨手丟下相機,熟練的發(fā)動車子。
汽車發(fā)動機的“呼呼”的聲音在空曠的荒漠里回蕩。
急促的汽鳴聲和龍飛的心一樣顯得急躁。
該死!龍飛重重拍打向面前的方向盤。
“該死!”
龍飛無奈哀嚎,逼近的怪物容不得龍飛思考,更沒有時間再吐槽這該死的被銷售員??涞陌嘿F的吉普車。
胡亂抓起身邊的背包,竄下車門,匆匆憋了一眼那奪命漩渦后瘋狂奔跑起來。
砰!
什么東西爆破的聲音傳來,堅硬的物體接著就打向了后背,龍飛不由踉蹌摔倒。
竟是一道閃電打中身后的吉普車,各種零件四下飛射。
轉(zhuǎn)頭看向身后,來不及驚恐,便是巨大的風(fēng)力襲來,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嘈雜的夜空里,仔細辨聽,隱約能夠捕捉到飄蕩著的男子的嘶吼聲。
許久過去,那原本的荒漠一片狼藉,或者它本就是狼藉的。
沙地上除了多出些破碎石渣外,還有些許的汽車部件。
夜,回到了它本來的寂靜。
“我死了嗎?”
亙古的虛無間,本就漆黑森冷,男子飄忽的聲音傳開,更加顯得空蕩蕩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