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未卜余憔悴。
咿呀,看這繁華錦繡好時光,怎害的奴家心空懸,碾欲碎?”
擺弄著我的折扇,聽戲子遠在那臺上咿咿呀呀唱個不停。男人裝扮成的女子竟然比女人都要媚上三分。
“二娘,這地方真不錯?!备哽愦谝慌耘d高采烈。他沒有高燧的惰性、也沒有高熾的敦厚,他就是他,一團火。
三兄弟接到信后馬上來了京城,并沒有等到年后,即是向上面示好,又是拖著也沒有什么意思。所謂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先來打探打探。
我知道今日吳嘯聲在此處登臺首唱《西園一夢》,于是包了上面的雅座,以前他是不聽戲的,這次也不知怎么的,他死活拉了高燧同來,我見如此同邀了高熾。
此刻下面人聲鼎沸市井百態(tài),端坐于上一覽無余,面前擋著的紗卻擋不住吳嘯聲一顰一笑的侵襲。我瞥了一眼高熾,他正微蹙著眉頭,魂也不知去那里了,眼神定定的但肯定不是被眼前的戲子迷住,看來心事重重呵。
高煦早呆坐不住,沖到扶欄前一把掀開紗帳,大聲叫道:好!
他的中氣足,下面一片應(yīng)和之聲。
高燧尋了個借口溜之大吉。高煦本在興頭上,見高燧跑了于是嬉皮笑臉說要出去透口氣,我讓他的小廝跟上去,別在金陵出什么差池。高熾微微嘆了口氣,在這喧囂的戲園子里我居然聽的真切。
我輕拍他的手,說道:等會要有熱鬧瞧了。
他不解。我剛見了一人進場依在中間一青衣客耳邊說了幾句,那青衣客馬上起身離場。戲未散場就離座這就是十分不尊重的舉動,雖說此時人人看不起戲子,不過儒生凡是講究個禮字,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破了規(guī)矩。既然破了規(guī)矩只要當場有頂真的人自然就免不得要說叨幾句,更何況,今天吳嘯聲的鐵桿戲迷李昌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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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平起先還只是嘴巴上說說,接著我扭頭接了青溪的一杯茶,再回頭就見他們扭打在一塊。
高熾道:二娘,我們快回去吧。
“你認出他們了?”
高熾一愣:我看到了安慶府尹趙漢長。哪個白面少年的卻不知是誰家的。
我說:是李景隆的兒子李昌平。
他稍微頓了一下,又轉(zhuǎn)眼去看下面的混亂,好些看客圍著卻都不敢勸架,少年只兩個貼身小廝,此刻跑了一個,一個被打的只會哼哼,趙漢長眉頭緊鎖,他的幫手卻是一臉快意,好似要將尋事的少年活活打死模樣。
高熾帶著他的小廝轉(zhuǎn)身下樓,我呶呶嘴讓常跟著我的內(nèi)侍也跟了他下去。
一人提了李昌平的衣襟,壇子大小的拳頭就要砸將下去。這一拳下去,李昌平還不一命嗚呼么。
高熾一聲喝道:住手!
那人倒真是聽話,放下了李昌平。李昌平血流滿面,他摸摸心口,他是貴胄,在金陵那里吃過這樣的虧,今天要不是偷偷溜出來給吳嘯聲捧場,這仆人帶的少了也決計不會弄的灰頭土臉。
幫趙漢長的人說道:胖子,知道爺是誰不?信不信爺打的你滿地找牙?
趙漢長卻像看出了點什么,臉刷的白了色。
高熾冷冷道:你敢!
這個時候需要一個敲邊的,高熾的小廝道:哪個不開眼的敢在燕王世子跟前撒野?
趙漢長沒來的及做什么反映,那幫手前倨后恭,彎腰呵呵一笑:原來是燕王世子,竟然是一家人。我們駙馬爺急找個人,這才著小的來此地,不想旁邊的小哥橫生事端,只不過蘀他們家老爺教訓兒子而已。
高熾的小廝說道:你是哪家的?說話這么沒規(guī)矩。見了世子還如此舀大?
高熾是個寬厚之人,卻不是無用之人,這個時候怎么著都應(yīng)該發(fā)怒了,卻沒想到后面有一人將他的怒氣先消了一半。
有人高聲大喝:誰敢動我大哥?
待他走進再一看,竟然笑了:大哥,怎么有這樣好玩的事也不告訴我!
那是高煦,他拽著高燧又回來了。
我暗笑,真是魔王開會,一來一堆。
歐陽倫家惡奴周保的堂弟周瑞就是下面跟高熾頂嘴的人,李昌平的小廝也去搬了救兵,想必不多時便到。高煦跟高燧兩個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就看高熾怎么處理這檔子事。
那些個看戲的,唱戲的,全都圍成了圈子,看著皇親貴胄之間惡斗解悶,這一出也不是最好的戲么?連吳嘯聲都垂下了水袖站的遠遠的,不住相望。
高煦一腳踩上條凳,惡狠狠地問周瑞:敢在咱哥三跟前喘大氣?今就幫你們家駙馬爺調(diào)教調(diào)教下人。
周瑞雖然拳頭大,腰板粗壯,卻沒有兵營里練出來的高煦來的狠、猛。高煦一抄條凳就當彎刀使,沒兩下周瑞就趴著了??赡苤苋鹗莵碚胰说陌桑瑤褪忠膊欢?。被高煦、高燧幾下子就全解決了。
李昌平被我的內(nèi)侍攙到了一旁歇著,頭上的血還是不停的望外冒,著實嚇人。
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個人,聽戲的如鳥獸散,偌大個戲園子只有兩撥打架的和吳嘯聲那批人。
我下了樓,見李昌平正對高熾等人道謝。
高熾哥三圍著李昌平,幾個小廝也都看著李昌平那邊吳嘯聲喊道:小心!
我已經(jīng)沖了過去,擋在他們?nèi)砗?,周瑞剛假昏,現(xiàn)正抓了跟棍子要劈過來。高煦一個回身踢,先是踢飛他的棍子,接著又在他的心窩上狠狠踹了幾腳。
“踢死你!你個王八,敢在爺背后使棍子,看爺不整死你!”高煦咬牙切齒。
高熾一把將我拉到旁邊,從上到下好好看了我一遍:你沒事吧。
高燧學他二哥樣,望每個趴著的駙馬府仆人身上都補了兩下子。然后問我:二娘,您傷著沒。
我搖頭。
李昌平在一旁,指著我哦了半天,說道:您是王緹王娘娘?我父親說起過您。
高熾將他指著我的手指打落下來:李公子不得無禮。
李昌平訕訕,隨即抱頭倒下。
也是個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