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賀年慢慢的晃回家,正碰上鐘父背著手走出了自家門。他急忙迎上去請安,問道:“父親要出門?怎么不叫馬車?”
鐘父笑瞇瞇的:“不用不用,好久沒回來了,去看看老朋友們?!?br/>
“那父親慢走?!辩娰R年讓出道路。
鐘父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臂道:“這次為父回來能待半年,咱們父子有的是相處的時間,但是那些老朋友,必須先去看看。”
鐘賀年道:“是。”
看著鐘父慢悠悠的背影,鐘賀年搖頭苦笑。這些年為了外地的一些生意,父親始終找不到信任的人,總是自己在外奔波,家里沒有父親已經(jīng)習(xí)慣了,自己成親父親能夠回來是圓滿,不回來……想必也沒什么大礙。
他打起精神來,回到家中跟母親匯報這次見面商議的結(jié)果,聽說了張熙正那邊有太后的賀禮,鐘老太太也不羨慕,反而道:“說起來,這門親事真不錯,連姻親都很好。咱們只是普通人家,就是這樣的條件,從不曾隱瞞。江家既然答應(yīng)了把女兒嫁過來,就是能接受這個條件?!?br/>
鐘賀年笑笑,沒有說話。
鐘老太太道:“我知你生性好強,怕被比下去,也怕云雀跟著你會覺得不如姐妹而委屈。娘告訴你,雖然不能讓你媳婦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但是娘答應(yīng)你,對你媳婦一定像親閨女那樣!娘會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小媳婦!”
鐘賀年抬頭,看著母親,很是感動。
“當(dāng)然了,你也得爭口氣,咱們不說大富大貴,但是家里的產(chǎn)業(yè)你要守得住,對你媳婦,要溫柔體貼!”頓了頓,鐘老太太豁出去道:“子嗣什么的,母親答應(yīng)你等十年!十年之后若她還不能生,母親再主張納妾!”
鐘賀年知道母親最在意子嗣的事情,如今肯這般主動退讓也是這段時間對江家的所作所為很滿意,江家并沒有因為自己富貴至極就盛氣凌人,反而很客氣的來丈量房屋、準(zhǔn)備家具,很是貼心的詢問了鐘家人的喜好,對于嫁妝也說會按照自己這邊的情況準(zhǔn)備,并不十分張揚。
即便如此,聽說也有郡主、長公主和江側(cè)妃的添妝了……
鐘家為了他們成親也算盡心盡力了,好說歹說跟鄰居買下了一個二進的院子,準(zhǔn)備給他們小倆口成親用,還改造了后面的小花園。
鐘家很重視這個兒媳婦,鐘賀年覺得父母已經(jīng)進了全力,他很感激,也很期待。
張熙正急匆匆的趕回了鋪子,在后院見到了父親張御史。
“父親!給父親請安!”張熙正情緒激動,見了父親就撲通跪下請安。
張御史笑了,伸手扶他起來,眼睜睜的看著他毫無異樣的跑進來,得
知他完全康復(fù)了,張御史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你沒事就好?!?br/>
“勞父親惦記,兒子已經(jīng)完全康復(fù)了,多虧了岳母大人悉心照料?!?br/>
“哦?怎么不是你未婚妻照顧你竟是你岳母照顧的你嗎?”張御史竟然調(diào)侃起兒子來。
張熙正頓時臉上不自在的解釋:“這,自然是岳母的吩咐,不然二小姐怎么會……”他怕父親誤會江云靈不夠矜持。
張御史制止了他:“好了,為父跟你說笑的。江家二小姐對你也是情深義重,江家對你恩重如山,你記得這兩點,今后好生對待妻子,就行了?!?br/>
“是?!睆埼跽s緊點頭。
“聽說你的頭疾已經(jīng)好了?”張御史眼睛一亮,目光灼然的看向張熙正。
“是,父親,兒子在江家三個多月,每日看書三個時辰,練字寫文章兩個時辰,從未頭疼過!想是,已經(jīng)大好了!”提起這件事,張熙正就喜形于色。
“太好了!”張御史也高興極了,他是科舉出身,最器重的兒子竟然因為頭疾不能讀書科考,一直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如今這塊大石已經(jīng)粉碎,張熙正的前途我無量??!
“那,最近復(fù)習(xí)的怎么樣?”清河府這邊可沒有太出名的老師,而且在江家……張御史心想自己應(yīng)該早點來的。
“父親放心,江家與曹探花相交甚密,曹探花給兒子帶了很多書,每本書上都有他自己多年心得,批注很是有力,兒子自覺這三個月來長進不少。只是不曾跟他人比過,不知道真實水平如何?!?br/>
“哦?曹探花?”張御史倒是沒想到他會有這種機緣,想了想,道:“把你最近的文章給為父看看!”
“是?!睆埼跽s緊回房間取出了這些日子以來自己感覺寫的還不錯的三篇文章取出來交給張御史。
張御史迫不及待的看完了,不時撫須點頭。
半晌后,對張熙正道:“你如今的水平,通過秀才是沒問題的了,成親后半年便是鄉(xiāng)試,你可以下場了,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br/>
張熙正得到父親的認(rèn)可,萬分驚喜:“父親覺得兒子可以參加鄉(xiāng)試了?”
張御史捋了捋胡須,道:“甚至可以期待個好名次。”
張熙正大為激動,很受鼓舞,父子倆聊了半天,用飯的時候,張熙正才對父親說起了苗氏的邀請,張御史道:“江大夫人邀請自然要赴約的?!?br/>
同時,夜里回了家的鐘父雖然有些醉了,可是鐘賀年提起江大夫人想請客的事以后,他還是頭腦清晰的問了時間地點,說要準(zhǔn)時赴約。
然后張熙正帶著張御史參觀了他準(zhǔn)備的新房,就在
鋪子后面不遠處。
小而精致,現(xiàn)如今都空著,就等過幾日嫁妝一送過來,擺好家居鋪了被褥就是真正的新房了。
張熙正跟父親小酌,看父親微醺,他便問起了父親的來意。
“你的親事為父本來就有些上心,想著你能夠娶一個賢惠的媳婦,別叫家里那個給你禍害了??墒菫楦笡]想到你居然有這個機緣能夠娶到苗氏的女兒!呵呵,從此你的前途為父就不需要擔(dān)心了!所以你的婚禮,為父無論如何都要親來,顯得重視又有誠意?!?br/>
張熙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實在不明白岳母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領(lǐng),讓身為御史的父親這么推崇。
“正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為父早就看出來了。不過卻沒想到你也是個有大福氣的孩子,你聽說了吧,太后娘娘都給你成親送了賀禮!那是看著誰的面子,不是你爹我這張老臉,是江大夫人,是苗氏的面子!”
看著張熙正震驚的樣子,便把自己在江側(cè)妃從正門進東宮時自己的猶豫,和太后的許諾小聲說了,道:“明白了吧,這是看在為父無意中幫助了苗氏,太后給為父的獎賞!還有,你道那林大將軍,福祿長公主的駙馬,二十多年在西青關(guān),怎么突然就調(diào)回了直隸?還不是因為福祿長公主無意中認(rèn)下了苗氏的女兒江云雁做義女!滿朝都以為是清河郡主沾了福祿長公主的光,其實全都本末倒置了。沾光的是福祿長公主夫妻!”
張御史再次拋下重磅炸彈,張熙正被炸的外焦里嫩,他看著明顯喝高了的父親,不知道今夜還會聽到多少秘辛,想了想自己的小心肝兒,怕承受不住了,趕緊把酒瓶子藏了起來,告訴張御史酒沒了。
張御史還沒有喝盡興,不過等著兒子去取酒的功夫,醉意上頭,便睡著了。
守在門外的張熙正這才長舒一口氣,招來個小廝,一起給父親寬衣擦拭了,平穩(wěn)的搬到床上睡過去了。
安頓好一切,囑咐了小廝守夜,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感覺筋疲力盡。
今夜所知的一切,實在顛覆了他的認(rèn)知。
幸好自來就謹(jǐn)慎,跟父親喝酒的時候身邊和附近絕不留人,這些話沒有被別人聽去的可能,否則還不知道會出什么事情。
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這門親事是自己千辛萬苦求來的,本來是因為對江云靈的一片赤誠之心,可沒想到卻無意中給自己找了門連父親都沒有想到的好親事。
然而就算沒有父親說的那些好處,單就自從自己跟江云靈定親以來遇到的,就已經(jīng)盡是好事了。
不是苗氏的托付,自己不會去找曹格,不找曹格自己讀書的火苗不會重燃,不找曹格自
己就不會想著克服頭疾;沒有這門親事,自己不會遠赴清河府,一定還會在京城那個圈子里裝一個笨蛋白癡,不會來清河府管理兩間鋪子,不來清河府就不會在半路跌下馬而受傷,不受傷就不會進江家養(yǎng)傷,不養(yǎng)傷就不會有曹格送書……
除了墜馬是家中嫡母所為,其余的那件事情不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一直往對自己有利的方面在發(fā)展?
他心知肚明,心想江云靈不僅僅是自己心儀的女子,還有足夠的旺夫命格!
自己一定不能辜負(fù)這個女子,一定要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女子!
江家對自己的大恩大德,自然也銘記在心,待自己有了足夠的能力,定要好生報答。
忽然間,他想起了自己從未謀面的親生母親,據(jù)說她死的時候很擔(dān)憂,看著襁褓中的自己一直掉眼淚,從前聽到這些,只覺得憤怒,如今卻感覺心中有一股暖流劃過,眼眶也微微泛紅。
“娘啊,兒子如今這般一帆風(fēng)順,您可知道?父親說兒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您可聽到了?兒子的媳婦賢惠善良,岳家鼎力相助,未來盡可期待,您,可安息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