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趙晴雅謹記宸哥說過得話，沒有幫左柚打飯。

    左柚心情不好，沒什么食欲地坐在趙晴雅對面，看她吃飯。

    左柚扭捏地說：“晴雅幫個我個忙，行不行？”

    她的位置背對著食堂的門口，看不見進來的人。

    “你說？”趙晴雅一面撕咬雞腿一面回話，嘴角沾滿醬汁。

    “你可以幫我看一下蘇宸在哪里？”左柚低頭看著自己并攏的大腿。

    趙晴雅精神大條，“你在等宸哥幫你打飯嗎？”

    “不是?！?br/>
    他怎么可能幫她打飯？

    他生氣了，生她氣了。

    “我?guī)湍憧纯矗愕纫幌??！彼凶⊙坨R，舌頭舔走了嘴角的醬汁，在人群中找宸哥的身影。

    人太多了，她看得眼花撩亂，脫下眼鏡揉了揉眼睛。700多度的眼睛離開眼鏡后，眼前的景象變得迷茫。她瞇著眼睛隱約瞄到宸哥，精神倍起，趕忙帶起眼鏡，確定是宸哥。

    宸哥端著兩盤飯朝她們走來，語氣里難掩激動：“來了，來了?！?br/>
    她倒數(shù)著數(shù)字“五，四，三，二”

    “一”字沒有落下，蘇宸站到左柚的面前。

    左柚一直低著頭，看到腳邊多了一雙鞋子，有點眼熟，緩緩抬頭。

    她像一只小貓咪乖順又委屈，蘇宸忍住想摸摸她頭，哄哄她的沖動，板著臉，把飯端在她面前，沒說一句話直接轉走了。

    宸哥走后，趙晴雅見左柚的眼眶有點紅，“你和宸哥是不是吵架了？”

    左柚拿著筷子，沒有動菜，扒拉了幾顆白米粒塞進嘴里，喃喃道：“他生我氣了?！?br/>
    “宸哥主動給你打飯，怎么可能生你氣？”趙晴雅以正常人的邏輯思考，要是他生氣了，怎么會給左柚打飯。

    左柚想到他冷漠的眼神，帶著哭腔：“他都不跟我講話了，他就是生我氣了。”

    趙晴雅不知道她好好得怎么哭了？絞盡腦汁地想讓她開心起來，“宸哥話一直很少?！?br/>
    左柚知道他話少，但對她多?。?br/>
    可是，可是，他現(xiàn)在都不理她了！

    她不想上晚自習，騙不了他跟她回家了！

    她不想待在學校里，她想回家，她委屈。

    趙晴雅問出關鍵問題：“你做了什么宸哥會生你氣的事情嗎？”

    左柚懊惱上午的手賤：“他，他不是，被處分了嗎？然后，那個煙，其實，其實是”

    “你抽的。”趙晴雅順嘴接上去。

    左柚點頭。

    趙晴雅以為是什么大事，這有什么的？

    喇叭里一播報宸哥抽煙的事，他們就不相信，關鍵那個理由賊扯淡，學習壓力大，騙鬼呢？

    能讓宸哥掏心掏肺護著的人，除了左柚，也沒誰了。

    大家心知肚明，沒有戳破而已。

    左柚鉆牛角尖：“又是處分，又是檢討，擱誰誰不生氣？我說我?guī)退麑?，他都沒理我?！?br/>
    趙晴雅：“”她怎么覺得宸哥是看到她抽煙才生氣的！

    蘇宸的位置看得見左柚的一舉一動，宋天宇說：“左柚怎么都不吃菜？”

    宋阿姨說過，左柚子的胃不好。她為了減肥，節(jié)食了半年多，胃敏感又脆弱，稍不當心會痛得死去活來。

    宋天宇不忙著吃飯，只顧著現(xiàn)場播報左柚的情況：“宸哥，左柚好像哭了?！?br/>
    蘇宸無奈的嘆氣，她哭什么？

    他又沒開口說她？

    自己倒先委屈上了。

    性子還跟小孩一樣。

    身材倒沒小孩的樣。

    左柚吃不下什么飯，和趙晴雅一起去倒飯。

    黃立行來到食堂，拿了一碗紫菜湯，往她身上撞。

    迎面的沖擊太大，她及時松開趙晴雅的手，避免了一同摔在地上。

    紫菜湯溫熱，黃立行故意手一歪，湯倒在她的胳膊上。

    左柚手里的飯撒了一地，她手腕撐地，輕微扭傷。

    黃立行朝她走來，左柚臉上的恐懼無處不在，不自覺后退。

    他裝作好意去扶她，她用力甩開他的手。

    黃立行湊到她耳邊，發(fā)出惡魔般的嗓音：“你欠我的，該還了。”

    左柚用手抱住腦袋，發(fā)瘋地喊：“你走開，走開，不要碰我。”

    一拳一拳垂打在空氣中，沒碰到他身體。埋著頭，在空中亂比劃，忘記了反抗。

    恐懼戰(zhàn)勝理智，把散打課上學過得內(nèi)容都還給了老師。

    場面一度混亂，趙晴雅想扶左柚，黃立行身上產(chǎn)生的壓迫感，逼她邁不出步伐。

    那種眼神像地獄來索命的閻王，沒有人愿意冒著得罪黃立行的風險去幫忙。

    黃立行說：“我看這位同學受傷了，我送她去醫(yī)務室?！?br/>
    左柚沒想到他膽子大得在人群中就發(fā)作，她撕心裂肺地吼叫：“我不要，你滾開?！?br/>
    眼里的嫌棄觸傷了黃立行，彷佛他是什么街邊垃圾，讓人避之不及。

    tmd，不讓他碰，他還碰定了。

    左柚心底的防線在崩潰的邊緣，他的臉和記憶中的臉重疊在一起，逐漸在她面前放大，怎么辦？從內(nèi)而發(fā)的絕望鋪面席來，吞并她。轉眼進入到另一個人的懷抱，她聞到了熟悉的檸檬味，是他。

    左柚把頭埋在他懷里，身體處在劫后余生的顫抖中。

    蘇宸用低沉的嗓音安撫她：“沒事了，別怕?！?br/>
    她又往他的懷里鉆，生怕一不留神，他不見了。

    黃立行見手落空，眼神發(fā)狠，tm忘了趙云琛不在，她還有個護花使者！

    蘇宸散發(fā)著冷氣，眉眼間滿是戾氣，黃立行毫無畏懼地和他對壓。

    周圍聚滿了人，周荀怕蘇宸和黃立行動手，“你先送左柚去醫(yī)務室看看，有沒有受傷?！?br/>
    左柚不想和黃立行呆在一個空間，微弱地說：“帶我走，好不好?！?br/>
    她虛弱的模樣讓蘇宸慌了神，抱著左柚離開食堂，去了醫(yī)務室。

    他在她身邊，情緒不再失控。

    趙云琛從廁所里出來，劉東嘴里噼里啪啦一頓講左柚在食堂發(fā)生的事情。

    他聽得怒氣沖天，跑得像風一樣，闖到高一（4）班教室，攥起黃立行的衣領，一拳砸在他的臉上，黃立行的嘴角出了血，“呸”了一聲，不甘示弱地打了回去，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旁邊的同學避到走廊上，不敢靠近，有人怕鬧出事情，跑到辦公室去找老師。

    桌子和椅子推倒在地，他拿了一把椅子砸在了黃立行身上，椅子四分五裂，黃立行額頭上的血冒出來，嘴里罵：“趙云琛，我草你大爺！”

    拳頭揮在趙云琛臉上，趙云琛硬生生接住，嘴角閃著輕嘲，拿起散架帶著釘子的椅子腿，砸在黃立行身上，釘子扎進他的后背，他發(fā)出慘痛的叫聲。

    要說平常和他打架，趙云琛保留了些實力，今天，不搞死他，他媽他跟他姓。

    趙云琛拔出黃立行身上的釘子，一腳揣在他小腹上，他悶哼一聲，“哪只手碰她的？”

    黃立行奮力抵抗，趙云琛腳踩在她的掌心，舌頭抵住后槽牙，“不說是吧！看來你兩只手都不要了?！蹦弥掷锏尼斪油?，拍在他掌心，鮮血四濺。

    黃立行面露難色，另一只手碰到腳邊的剪刀，不要命地往趙云琛脖子里扎，趙云琛徒手接住，手掌間劃出一道血痕，緩緩滴在地上，蠻力地掰斷他的胳膊。

    趙云琛踹走腳邊的書，找了張干凈的椅子，坐在上面，腳踩著黃立行插著釘子的手，慢慢摩擦，重一下，輕一下。

    趙云琛點了跟煙，邊抽邊踩，慢慢折磨他，等著老師來。

    視線掃在外面看熱鬧的同學身上，他們快速低頭，不敢看了。

    張輝急趕慢趕還是晚了，架已經(jīng)收尾了。

    場面混亂，血腥及其殘暴，他看了不忍直視，完全是一方面的碾壓。

    張輝摸著頭，愁死了，打了112，把躺在地上的那個拖到醫(yī)院。

    抽煙的那個，談不攏，帶回了辦公室。要了4班的監(jiān)控一并帶走。

    趙云琛狂傲地坐在黑色的皮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

    張輝看完監(jiān)控，看著監(jiān)控里高清版的趙云琛，野性十足發(fā)狠得像匹狼。

    一旦被這樣的人盯上，就沒有回頭路，“你想怎么辦？”

    “開了他。”趙云琛不帶任何商量的余地命令他。

    張輝：“”

    趙云琛說：“我也可以走，但黃立行他必須走?！?br/>
    張輝嘆息：“你知道他家”

    “你只需要負責開了他，其他事情我會處理。”

    趙云琛家隨便來一個出面都要讓云城抖三抖。

    張輝權衡下，決定答應趙云琛的要求。

    醫(yī)務室，蘇琛站在窗口和醫(yī)生細細交流，確定左柚沒有什么問題，對醫(yī)生說：“謝謝?！?br/>
    “行，好好休息。”

    蘇宸拉開窗戶，留了條縫隙透風。

    左柚一覺醒來，蘇宸坐在軟椅上，翻閱一本與醫(yī)學有關的書。

    太陽的光芒透過樹葉間的間隙一束束灑在他身上。他處在光芒里，時而有微風吹過，吹動了邊上的窗簾，卷到他身上，又飄走，好像在和他玩捉迷藏。

    他聚精會神的樣子讓她著迷。

    左柚沒有出聲打擾，聽著翻頁的摩擦聲和他的平靜有力的呼吸聲。

    蘇宸看書入了迷，一頁一頁翻過去，沒注意到左柚醒了。

    時間流逝得很快，書翻完，1個小時過去了。

    他合上書本，對上左柚的眼睛。

    “醒了？”

    “嗯?！?br/>
    “怎么沒喊我？餓不餓？”

    “剛剛，不餓。”

    她睡了一覺，精神狀態(tài)好多了。

    蘇宸說：“想回家嗎？”

    左柚竊喜：“你想翹課？”

    “嗯。”得到肯定的回答。

    左柚眼里冒星星，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回回回。”

    蘇宸的心被軟化了，想著她受到那么大得驚嚇，回教室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回家好好休息。

    蘇宸溫柔地問：“自己走，還是我背？”

    左柚手伸了出去，“你背?！?br/>
    “上來?！彼攵妆硨υ诖睬?，左柚雙手搭在他肩膀里，他拖住她的臀部，輕松背起。

    蘇宸背著左柚走在校園里，兩人有說有笑的。

    左柚張開雙手，閉上雙眼，享受著和傍晚的徐風貼面地觸碰，嘴里喊：“開飛機嘍?！?br/>
    蘇宸發(fā)出低沉的笑聲，左柚對天空比耶。

    倒頭的時候，她的唇擦過他的脖頸。

    一晃而過的熱意，燙熱了他的心。

    左柚側著身體去看他，蘇宸生怕她一頭栽下來，跟著她一起傾斜，保持了平衡。

    她不滿他的動作，才看見他的臉，又沒了。

    蘇宸察覺到身上的小姑娘突如其來的低沉，“怎么了？”

    “蘇宸，你從前面抱我吧！”左柚想要抓住點什么，“我想看你臉?！?br/>
    蘇宸停住腳步，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狂喜，彎腰放下小姑娘，指尖不自覺地顫抖。

    她跳著蹦到他面前，然后用力一躍，雙手緊緊環(huán)抱住他的脖子。

    蘇宸往后退了兩步，穩(wěn)當?shù)亟幼∷?br/>
    她的腿像八爪魚一樣纏繞在他的腰上，控制住他，不讓他動。

    那一刻，校園的燈光全部打開，好像就是為了等在這一刻，所有的目光朝這邊涌來。

    他們站在聚光燈下，無懼世俗的目光，肆意的相擁。

    左柚低下頭，情不自禁托住蘇宸的臉，蜻蜓點水地落下一吻，眼里只融得下他一人。

    蘇宸睜著眼睛看著她的唇貼在他的唇上，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教學樓3樓的走廊上，宋天宇看到有人在校園里親吻，興奮地一蹦三尺高。

    他對著里面喊：“有人在外面kiss?！?br/>
    班級里的人爭先恐后往外涌，好奇死了。

    欄桿上掛著一排排腦袋，看樓下親得忘我的兩個人。

    周荀勾在宋天宇肩膀上，“你不覺得那個男的長得有點像宸哥嗎？”

    趙晴雅一臉姨母笑：“你不覺得那個女生長得有點像左柚嗎？”

    一同發(fā)出起哄的聲音。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吼吼吼！”

    “請把宸哥牛逼打在共屏上?！彼翁煊顚χ鴺窍潞埃曇繇懙綐巧蠘窍露悸犚娏?。

    其他班的人聽到這么大的動靜走出來看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左柚肆意得笑，張揚得無人能及。

    左眼wink，右手敬禮。

    對著他們喊：“solute！”

    他們看不見她的雙眸有多美麗，像天上的星星；

    有多耀眼，像北極的星辰；

    有多奪目，像無價的鉆石。

    無法讓人不愛，無法讓人不被吸引。

    這一刻永恒定格在蘇宸的腦海里。

    蘇宸松開她馬尾上的紅發(fā)帶，系在自己手上。

    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fā)柔順地傾瀉下來，左柚搖身一變，化身成夜間的精靈。

    他昂著頭，采擷她的嘴唇。

    左柚主動低下頭回應他，她笑意滿滿地說：“我重不重？”

    蘇宸故意向上掂了兩下，嚇得左柚驚呼，緊張地抱住他。

    “不重?！?br/>
    “我的小姑娘怎么會重呢？”

    左柚張開雙手，朝著他們揮手，愉悅清脆地喊：“拜拜！”

    聲音在校園里婉轉悠揚地回蕩，蘇宸抱她走出了大門。

    整棟教學樓都沸騰了，無數(shù)見不得光的愛戀在他們行為的鼓舞下，肆意躁動的心放在明面上來。

    他們沒有蘇宸和左柚在全校面前熱吻的勇氣，在眾人面前無拘束地牽手，是他們后來回憶自己的青春年華中最美好的時刻，最顯耀的一刻。

    那一年，是余川中學唯一沒有管“禁止戀愛”校規(guī)的一年，因為蘇宸和左柚的存在。

    若干年后，提到左柚的名字，人們都會這么形容她，校霸為她打架，學神為她下凡的神秘女子。

    不把校規(guī)放在眼里的女人。

    她成了這一屆除蘇宸外，另一個的傳奇。

    蘇宸的名字流傳在校園里，經(jīng)久不衰；

    左柚的名字恍如流星，曇花一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