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她們,我便又去挑了一擔(dān)水，并沒有使用武功。穩(wěn)步走去的時候，聽到那侍女輕聲詢問她為何不幫我。

    “不必。辯機師父這是在修行呢?！彼⑿Φ?。

    我聞言亦暗暗點頭，果是個聰慧過人的女孩子。

    放下扁擔(dān)，我回望了她們一眼，忽然心頭涌起一股沖動,脫口道：“女施主果然有慧根。且進屋來，容小僧奉一盞粗茶如何？”

    她眼神明亮,點頭微笑，答應(yīng)了我的邀請。

    不知為何，我心里也有隱隱淡淡的恬靜和歡喜，引著她進了屋坐下,為她沏了茶。

    她那個冷面侍女并沒有跟進來,而是守在了門口。

    我與她又是寒暄客套了幾句，漸漸便談到了佛祖昔年菩提樹下苦行之事。我微微有些惶恐，又因著這段時間以來的異樣心思，是以說到佛祖之事時，心情總是有些低下。

    卻沒料到，她的臉色也黯下來了，似乎隨著我一道心情變差了一般。

    我心里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躁動，忍不住便開口問：“女施主眉頭緊蹙，心中可是有何為難之事？”

    她淡淡開口，輕輕吟出了那首《漢廣》，幾句輕淺古樸的韻腳，卻莫名拴緊了我的心。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她是……有了思慕之人嗎？

    她愛慕那人，卻不能夠得到那人的愛慕，是這樣嗎？

    我心里冒出這樣的想法，在腦海里徘徊漂游，久久不去。

    心情莫名變差。

    只能說，那人……運氣不錯。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xiàn)，我驀然一驚，我怎會有這般念頭？

    連忙壓下心中怪異可怖的想法，我神情平淡地道：“如欲成佛，須先發(f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欲發(fā)此菩提心，則須先發(fā)直心、深心、大悲心，此三心相應(yīng)，方能圓發(fā)菩提心?！?br/>
    其實這一大串佛理，若都用在解釋此等男女情愛之事上，也是不妥，但我心里有點浮躁不安，這些佛理，多半倒是用來安撫我自己的。

    不可有執(zhí)念，太深的執(zhí)念，稱之為——心魔。

    心魔太深，即會入魔。

    然而她似乎很快便拋掉了那種低落的情緒，淡淡笑了笑，道：“師父道佛忌世人執(zhí)著，然而師父一心想要成佛，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執(zhí)念了？”

    我很是一愣，從未有人對我說過這等……這等看法。

    想要成佛，那也是一種執(zhí)念？

    仔細想來，卻也沒錯。

    然而，還沒等我想得清楚，她卻已經(jīng)站起了身來，向我道歉，并道別。

    看著她淡然地說著離去的話，心頭，有淡淡失落滑過。

    我也站起了身，為她打開門，卻不防她驀地又回過身來，臉色又有些發(fā)紅——那種讓我看了便很是舒暢的顏色——憋了半晌，道：“我……我姓李，名喚夭夭，桃之夭夭的夭，你要記住了?！?br/>
    我一時愣住，著實未料到她會告訴我她的閨名。

    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美好的名字，美好的人。

    就像那樹開得濃艷燦爛的桃花一般……如她一般。

    我笑著點了點頭，道：“小僧記下了。”

    那時，我卻全然沒有料到，這兩個字，會成為我今生今世也不忍拋去的心魔。

    她走后，我依舊在草廬里過著清苦卻也恬淡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我?guī)е蚩杖チ碎L安城郊的村子里布施。

    那座村子里有戶人家，據(jù)說男主人染上了什么怪病，幾個月前死了，現(xiàn)在沒有人敢靠近那里，也沒見過那家女主人出來，不知現(xiàn)下情況如何，興許是餓死了也說不定。

    我嘆了口氣，暗道世人多艱難困苦，人間便如煉獄。便拿了半袋米帶著悟空尋了那房子去，并不理會村民們的勸阻。

    卻不料，那家人得的，竟是肺癆。

    理所當(dāng)然，回去草廬的當(dāng)晚，我便也開始咳嗽發(fā)熱，是被過了癆癥無疑了。

    癆癥之患，幾死無疑。

    我淡淡而笑，繼續(xù)看書，只是嚴(yán)詞責(zé)令悟空回寺里去。

    悟空當(dāng)然死活不愿回去，然而我卻也沒有多少精力管他了。

    身體日復(fù)一日地消瘦下去，劇烈痛苦的咳嗽折磨得我水米不進，嘗嘗咳血，到了半個月之后，已經(jīng)臥床不起，鎮(zhèn)日昏睡了。

    我心知自己已然時日無多。

    死前唯一的遺憾，便是沒能等到玄奘大師回返，帶著我們共同的信仰，去普及大乘教義。

    我深深嘆息，淺淺睡去。

    只是夢里，又似乎出現(xiàn)了一季燦爛奪目的桃花。

    醒來之時，咳嗽得愈發(fā)厲害。

    然而，正當(dāng)我咳得昏天黑地，覺得差不多便要這般咳死的時候，鼻尖卻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

    這……這里，不是我所居住的草廬！

    我勉強止住咳嗽，詢問悟空這里是何地。

    悟空囁嚅著答道：“是在李施主的住所?！?br/>
    果然……是她。那股熟悉的清香么？

    我心里一陣莫名的悸動，說不清是喜悅、懊惱，還是其他，總之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刺激得我又開始劇烈咳嗽了。而這時，我便聽到那人沖了進來，坐在床沿，一手輕柔地拍著我的脊背，一手遞過水杯，柔聲勸慰著我。

    我心里有一瞬的寧靜喜樂——是她帶給我的。

    然而馬上，這種寧靜喜樂便被驚恐慌張所代替，我連忙勉強止住咳嗽，向她道謝，又勸她盡快離開此地，或是送我回去。

    她自然不允，甚至還冷了面孔教訓(xùn)起我來，說道若要過給旁人，早便過了，又怎會拖到此時？又責(zé)問我難道沒有想過會過給悟空么？

    我聽著她責(zé)難的語氣，心頭莫名一堵，有點難受的感覺，忍不住更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終是不忍，走過來為我倒水，輕拍我的脊背助我止咳。

    我略略平靜了些，伸手過去拿杯子，手指卻與她雪白的纖指碰在了一處。

    雖只有一瞬，然而那光滑細膩的觸感，我卻是很長時間都沒有忘卻。

    我倆如同除了火炭一般，不約而同迅速收回了手。她微微低下了頭，耳根泛起桃花一般的紅暈。

    那顏色太耀眼，我不敢多看，連忙也垂下了頭。

    她把茶杯放在了床邊矮幾上，隨便說了句什么，便起身向外走去。

    眼看她即將跨出門去，我心中一動，脫口道：“小僧清醒之時，曾多次命悟空返回會昌寺，奈何……他總是不肯聽話，小僧多半時間又是頭腦昏沉，故而……還請女施主莫要誤會?！?br/>
    她點了點頭，道聲知道了，便走了出去。

    我心頭一松，重新躺回床上，劇痛的嗓子眼竟也覺得舒坦一些了。

    總不能令她一直那般誤會下去。這是我給自己的解釋。

    沒過多久，她便請了大夫過來為我看病。她與這大夫看來很熟稔的樣子，而那位大夫也像是她的長輩，但又似乎透著一絲對她的恭敬。

    當(dāng)那大夫說出“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之言時，我心下一片淡靜，抬眼看到她傷痛的神色，心下只覺暖意融融。

    然而，卻不知她又使了什么辦法，竟令那位大夫為我開了一副藥，還說已然請到了當(dāng)世國手神醫(yī)，半月之后便能趕回這里為我診病。

    我心下暗嘆，當(dāng)然不能拂了她的美意，于是自然便是按時服藥，等候那位神醫(yī)的到來。

    然而，我沒有料到的是，當(dāng)晚竟是她親自送藥前來。

    見了她，我心下便總是不由自主地淡淡欣喜，接過藥來一飲而盡，聽她絮絮地安慰我的話，我心中淺淺悸動，抬起頭來，望進她清澈明麗的眸子里，心頭有絲疑惑，問道：“小僧與女施主不過萍水相逢，為何……”

    她垂下眼來，輕聲道：“于你或許只是萍水相逢，于我卻……”

    她后面似是沒有說，又似是聲音太小，我根本沒有聽清，只得問道：“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我，淡笑自己只是古道熱腸而已。

    我聞言，心頭莫名有一絲失落，面上卻也是淡笑著贊了她一番。

    然而她垂了垂眼簾，臉色微微泛紅，抬起眼看看我，眸底閃過絲狡黠，笑道：“時間可不早了，辯機師父如今體弱，萬不可再熬夜讀書了。不然，可如何對得起我為你請醫(yī)用藥，這一片癡情厚意？”

    聽到“癡情厚意”這四字，我心頭驀地一跳，幾乎漏了一拍，竟有淡淡的嗔意和羞惱浮起，忍不住正色責(zé)備了他幾句。

    她聞言垂下眼，吐出口氣，神色明顯暗了一暗，輕聲道了別，便離開了。

    “師父對女施主那么兇做什么？”悟空在旁不滿地看著我，“徒兒都能看出來女施主不過是開玩笑的啊?！?br/>
    一聽到“開玩笑”三字，我心里又莫名煩躁起來，皺了皺眉，道：“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br/>
    悟空撇了撇嘴，與我行了一禮，便回了外屋安置了。

    我靠在床頭，手里捧著讀慣的《心經(jīng)》，卻是頭一次沒有讀進去。

    一燈如豆，映得一室暖黃，我便那般倚在床頭發(fā)呆，直至很久之后，方才吹滅了燈火，睡下。

    作者有話要說：防抽，于是在作者有P放這里再把這章正文放一下。

    離開了她們，我便又去挑了一擔(dān)水，并沒有使用武功。穩(wěn)步走去的時候，聽到那侍女輕聲詢問她為何不幫我。

    “不必。辯機師父這是在修行呢?！彼⑿Φ馈?br/>
    我聞言亦暗暗點頭，果是個聰慧過人的女孩子。

    放下扁擔(dān)，我回望了她們一眼，忽然心頭涌起一股沖動，脫口道：“女施主果然有慧根。且進屋來，容小僧奉一盞粗茶如何？”

    她眼神明亮，點頭微笑，答應(yīng)了我的邀請。

    不知為何，我心里也有隱隱淡淡的恬靜和歡喜，引著她進了屋坐下，為她沏了茶。

    她那個冷面侍女并沒有跟進來，而是守在了門口。

    我與她又是寒暄客套了幾句，漸漸便談到了佛祖昔年菩提樹下苦行之事。我微微有些惶恐，又因著這段時間以來的異樣心思，是以說到佛祖之事時，心情總是有些低下。

    卻沒料到，她的臉色也黯下來了，似乎隨著我一道心情變差了一般。

    我心里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躁動，忍不住便開口問：“女施主眉頭緊蹙，心中可是有何為難之事？”

    她淡淡開口，輕輕吟出了那首《漢廣》，幾句輕淺古樸的韻腳，卻莫名拴緊了我的心。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她是……有了思慕之人嗎？

    她愛慕那人，卻不能夠得到那人的愛慕，是這樣嗎？

    我心里冒出這樣的想法，在腦海里徘徊漂游，久久不去。

    心情莫名變差。

    只能說，那人……運氣不錯。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xiàn)，我驀然一驚，我怎會有這般念頭？

    連忙壓下心中怪異可怖的想法，我神情平淡地道：“如欲成佛，須先發(f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欲發(fā)此菩提心，則須先發(fā)直心、深心、大悲心，此三心相應(yīng)，方能圓發(fā)菩提心?！?br/>
    其實這一大串佛理，若都用在解釋此等男女情愛之事上，也是不妥，但我心里有點浮躁不安，這些佛理，多半倒是用來安撫我自己的。

    不可有執(zhí)念，太深的執(zhí)念，稱之為——心魔。

    心魔太深，即會入魔。

    然而她似乎很快便拋掉了那種低落的情緒，淡淡笑了笑，道：“師父道佛忌世人執(zhí)著，然而師父一心想要成佛，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執(zhí)念了？”

    我很是一愣，從未有人對我說過這等……這等看法。

    想要成佛，那也是一種執(zhí)念？

    仔細想來，卻也沒錯。

    然而，還沒等我想得清楚，她卻已經(jīng)站起了身來，向我道歉，并道別。

    看著她淡然地說著離去的話，心頭，有淡淡失落滑過。

    我也站起了身，為她打開門，卻不防她驀地又回過身來，臉色又有些發(fā)紅——那種讓我看了便很是舒暢的顏色——憋了半晌，道：“我……我姓李，名喚夭夭，桃之夭夭的夭，你要記住了。”

    我一時愣住，著實未料到她會告訴我她的閨名。

    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美好的名字，美好的人。

    就像那樹開得濃艷燦爛的桃花一般……如她一般。

    我笑著點了點頭，道：“小僧記下了?！?br/>
    那時，我卻全然沒有料到，這兩個字，會成為我今生今世也不忍拋去的心魔。

    她走后，我依舊在草廬里過著清苦卻也恬淡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我?guī)е蚩杖チ碎L安城郊的村子里布施。

    那座村子里有戶人家，據(jù)說男主人染上了什么怪病，幾個月前死了，現(xiàn)在沒有人敢靠近那里，也沒見過那家女主人出來，不知現(xiàn)下情況如何，興許是餓死了也說不定。

    我嘆了口氣，暗道世人多艱難困苦，人間便如煉獄。便拿了半袋米帶著悟空尋了那房子去，并不理會村民們的勸阻。

    卻不料，那家人得的，竟是肺癆。

    理所當(dāng)然，回去草廬的當(dāng)晚，我便也開始咳嗽發(fā)熱，是被過了癆癥無疑了。

    癆癥之患，幾死無疑。

    我淡淡而笑，繼續(xù)看書，只是嚴(yán)詞責(zé)令悟空回寺里去。

    悟空當(dāng)然死活不愿回去，然而我卻也沒有多少精力管他了。

    身體日復(fù)一日地消瘦下去，劇烈痛苦的咳嗽折磨得我水米不進，嘗嘗咳血，到了半個月之后，已經(jīng)臥床不起，鎮(zhèn)日昏睡了。

    我心知自己已然時日無多。

    死前唯一的遺憾，便是沒能等到玄奘大師回返，帶著我們共同的信仰，去普及大乘教義。

    我深深嘆息，淺淺睡去。

    只是夢里，又似乎出現(xiàn)了一季燦爛奪目的桃花。

    醒來之時，咳嗽得愈發(fā)厲害。

    然而，正當(dāng)我咳得昏天黑地，覺得差不多便要這般咳死的時候，鼻尖卻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

    這……這里，不是我所居住的草廬！

    我勉強止住咳嗽，詢問悟空這里是何地。

    悟空囁嚅著答道：“是在李施主的住所。”

    果然……是她。那股熟悉的清香么？

    我心里一陣莫名的悸動，說不清是喜悅、懊惱，還是其他，總之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刺激得我又開始劇烈咳嗽了。而這時，我便聽到那人沖了進來，坐在床沿，一手輕柔地拍著我的脊背，一手遞過水杯，柔聲勸慰著我。

    我心里有一瞬的寧靜喜樂——是她帶給我的。

    然而馬上，這種寧靜喜樂便被驚恐慌張所代替，我連忙勉強止住咳嗽，向她道謝，又勸她盡快離開此地，或是送我回去。

    她自然不允，甚至還冷了面孔教訓(xùn)起我來，說道若要過給旁人，早便過了，又怎會拖到此時？又責(zé)問我難道沒有想過會過給悟空么？

    我聽著她責(zé)難的語氣，心頭莫名一堵，有點難受的感覺，忍不住更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終是不忍，走過來為我倒水，輕拍我的脊背助我止咳。

    我略略平靜了些，伸手過去拿杯子，手指卻與她雪白的纖指碰在了一處。

    雖只有一瞬，然而那光滑細膩的觸感，我卻是很長時間都沒有忘卻。

    我倆如同除了火炭一般，不約而同迅速收回了手。她微微低下了頭，耳根泛起桃花一般的紅暈。

    那顏色太耀眼，我不敢多看，連忙也垂下了頭。

    她把茶杯放在了床邊矮幾上，隨便說了句什么，便起身向外走去。

    眼看她即將跨出門去，我心中一動，脫口道：“小僧清醒之時，曾多次命悟空返回會昌寺，奈何……他總是不肯聽話，小僧多半時間又是頭腦昏沉，故而……還請女施主莫要誤會?！?br/>
    她點了點頭，道聲知道了，便走了出去。

    我心頭一松，重新躺回床上，劇痛的嗓子眼竟也覺得舒坦一些了。

    總不能令她一直那般誤會下去。這是我給自己的解釋。

    沒過多久，她便請了大夫過來為我看病。她與這大夫看來很熟稔的樣子，而那位大夫也像是她的長輩，但又似乎透著一絲對她的恭敬。

    當(dāng)那大夫說出“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之言時，我心下一片淡靜，抬眼看到她傷痛的神色，心下只覺暖意融融。

    然而，卻不知她又使了什么辦法，竟令那位大夫為我開了一副藥，還說已然請到了當(dāng)世國手神醫(yī)，半月之后便能趕回這里為我診病。

    我心下暗嘆，當(dāng)然不能拂了她的美意，于是自然便是按時服藥，等候那位神醫(yī)的到來。

    然而，我沒有料到的是，當(dāng)晚竟是她親自送藥前來。

    見了她，我心下便總是不由自主地淡淡欣喜，接過藥來一飲而盡，聽她絮絮地安慰我的話，我心中淺淺悸動，抬起頭來，望進她清澈明麗的眸子里，心頭有絲疑惑，問道：“小僧與女施主不過萍水相逢，為何……”

    她垂下眼來，輕聲道：“于你或許只是萍水相逢，于我卻……”

    她后面似是沒有說，又似是聲音太小，我根本沒有聽清，只得問道：“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我，淡笑自己只是古道熱腸而已。

    我聞言，心頭莫名有一絲失落，面上卻也是淡笑著贊了她一番。

    然而她垂了垂眼簾，臉色微微泛紅，抬起眼看看我，眸底閃過絲狡黠，笑道：“時間可不早了，辯機師父如今體弱，萬不可再熬夜讀書了。不然，可如何對得起我為你請醫(yī)用藥，這一片癡情厚意？”

    聽到“癡情厚意”這四字，我心頭驀地一跳，幾乎漏了一拍，竟有淡淡的嗔意和羞惱浮起，忍不住正色責(zé)備了他幾句。

    她聞言垂下眼，吐出口氣，神色明顯暗了一暗，輕聲道了別，便離開了。

    “師父對女施主那么兇做什么？”悟空在旁不滿地看著我，“徒兒都能看出來女施主不過是開玩笑的啊?！?br/>
    一聽到“開玩笑”三字，我心里又莫名煩躁起來，皺了皺眉，道：“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悟空撇了撇嘴，與我行了一禮，便回了外屋安置了。

    我靠在床頭，手里捧著讀慣的《心經(jīng)》，卻是頭一次沒有讀進去。

    一燈如豆，映得一室暖黃，我便那般倚在床頭發(fā)呆，直至很久之后，方才吹滅了燈火，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