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列車長憨憨厚厚,人也挺不錯的,一邊給人熊放血,一邊毫不保留的將安撫咒教給了我,還順帶給講了結印的方法。跟老祖結印的手法十分類似。我心想,說不定兩人師承同門呢?便問列車長:“叔,您這本事是在哪學的呀?與我老祖的手法竟有幾分相似呢!”
只見列車長微微臉紅,嘿嘿一笑,但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說:“嘿,偷學的唄!當年也是機緣巧合,在一處寺院偷聽見了方丈給徒弟授課,覺得玄妙無比,被深深吸引,每日都去墻角偷聽。后被方丈發(fā)現,覺得我有點天賦,大發(fā)慈悲收我做了關門弟子。唉,改革開放后這些手藝都快絕跡了,只有師承有門,或者家族傳承的人才會咯……你老祖是哪門哪派呀?”
我答到:“我哪知道我老祖是哪門哪派呀?當初問她,老人家只說是夢里學會的,據說是有一天夜里,老祖夢見有一群蜜蜂飛進屋,問她愿不愿意去。老祖問:去哪里?蜜蜂不回答,只問老祖愿不愿意去。
接下來幾天,老祖都做了同樣的夢,一連幾天,被問煩了,老祖便在夢里答應愿意去!結果不多時,一大群蜜蜂抬著鮮花轎子,將她送到了一山洞里,洞壁上盡是文字,但老祖只看一眼就記下了。
第二天,我老祖醒來就會結印了!叔,你說神奇不?”
列車長也嘖嘖稱奇,感嘆當真是普天之下無奇不有?。?br/>
“那可不,不光我老祖,我也常夢到些亂七八糟的事呢,在那夢里我可美了!”我自豪的吹著牛。
列車長忍不住哈哈大笑,說我這小丫頭不害臊。便端著一盆人熊血給千鈺送去了,我跟在后面,待千鈺沐浴完,將書交給她再做一遍封印,免得這一路上又引來什么怪東西。
火車被人熊襲擊受了損,搶修了一夜。我捱不住犯困,整夜夢里紛紛擾擾,又是那熟悉的場景,還有一只小狐貍被我抱在懷里。轉眼又是我傷心欲絕站在懸崖邊……好不凄涼!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午時,當歸在一旁使勁搖晃著我,一臉茫然的問道:“悅卿丫頭,你哭什么啊,夢見那人熊要吃你?”
我夢里正難受呢,當歸這搖啊搖的,惹得我一頓生氣!起床抹干眼淚,準備吃點東西墊肚子。
當歸在一旁嘟囔:“嘿,這丫頭片子,起床氣倒挺大的?!?br/>
我突然想起來昨夜的事,顧不得生氣,對當歸說:“昨夜你看到了嗎?”
當歸點點頭,回答道:“沒想到啊,千鈺都修煉出龍身了”
我好奇地問:“那她會飛升嗎?”
當歸若有所思的說:“我只聽道行高的前輩說過飛升渡劫的事。據說飛升之后,就再也回不來了,去到了另外一個空間。而飛升前所留在塵世的一切,都會消失,哪怕是存在別人記憶里的東西。要是這千鈺真的修煉出龍身了,那飛升應該也在所難免了吧…”
我驚訝到:“意思就是我們會忘記千鈺?”
當歸肯定的答道:“對!關于她的一切都會消失得干干凈凈!”
說完,我和當歸一同陷入了沉默。
火車已經發(fā)動了有一會了,千鈺也不見蹤影。我撩開衣服,掏出扎在褲子里的書本看,沉浸在易經與奇門遁甲的精妙術法里。
火車一連開了三天,吃喝拉撒都在車上,除了沿途的風景能打發(fā)點時間外,真的是百無聊賴……千鈺并不時時都在車上,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著她。當歸瞌睡也多,讓她給我講那龍王的故事,她只道睡醒再說。
次日清晨,這破火車才慢悠悠的進了站,伴著長長的一聲汽笛,徹底停了下來。我迷迷糊糊的收拾著起身,當歸趁我起身的間隙跳到我肩頭上。這大肥貓,論偷懶天下第一!
下了火車,早有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停在外面,以前在村里沒見過小汽車,覺得新奇不已,和當歸正襟危坐的坐在后排,生怕碰壞了車里的東西,出洋相。
這城里是要比鄉(xiāng)村好,大馬路兩旁人來人往,中間車流如織。兩旁林立的高樓大廈,好生氣派,比我那夢境里雕梁畫棟的吊腳樓還要好看幾分。
當歸看得花了眼,趴在車窗上深吸一口氣,道:“這城里真好!連吹的風都是香的!”
我信以為真,也跟著趴在車窗上聞了起來,一股子汽車尾氣味直逼天靈蓋,嗆得人連連作嘔。人與禽獸的五感果然是不同的!
第一次出遠門,內心忐忑又好奇,唯一可依靠的千鈺坐在前排不說話,當歸就更別說了,來自比我還偏僻的深山野林,土豹子一個。汽車漸漸開離市中心,左拐右拐的開進了一片居民區(qū)里的小巷子,停在了一棟破舊的房子前。說破舊也談不上特別嚴重,房子與周圍的居民建筑群混為一體,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這里就是六爻門八局的東北辦事處??赡芤彩菫榱搜谌硕?,所謂大隱隱于市吧?
當歸趴在我肩頭不動彈,知道這家伙又懶得動了,只好馱著她跟在千鈺身后。進門后,屋子里光線十分昏暗,諾大的房間里就擺著幾張撲滿灰塵的桌子板凳,看那灰塵的厚度,最少也有個兩三年沒動過了。
一直往里走,盡頭有一扇鐵門,千鈺將臉貼近,墻壁上出現了一個藍瑩瑩的屏幕,屏幕里邊傳出一段話:天同二世天異五,地同四世地異初。千鈺接道:“人同四位人異三,純六三異下天處。”
語畢,屏幕旁一道厚重的鐵門轟隆隆的升起。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直通向下的木質旋梯,順著旋梯走了不多時,便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入口。初看不覺,以為是通往各部門的通道,細細回味才發(fā)現這入口排列呈卦象,應該是局里的一道防御機制。旋梯走到底,千鈺快速結了一個印,這時我們才算是正真進入了局內。
這六爻八局的樣子確實氣派,正上方有一紅木牌匾,提名八卦宮。正中央兩百平左右的八角主廳,地面鋪以巨大的白玉為基石,整個大廳大約挑高五米,八面墻壁分別是:乾、坤、坎、離、震、巽、艮、兌,對應著八個通道,每個通道旁都有部門的名字,簡介。
大廳里,一時間人來人往,竟有熙熙攘攘的感覺。八卦宮正中央,玉石上立著一塊兩米多高一米多寬的水銀鏡。前黑后白,千鈺從鏡前走過,只見鏡子里顯出一條似龍似蛇的生物,頭上兩個小小的犄角散發(fā)著隱隱的光澤。這千鈺果然修得龍身了!緊隨其后的我從鏡前通過時竟什么也沒有!只見一只懸空的小狐貍從鏡子里穿過。我不信,又倒回去照了一次,還是看不到自己,只能看見肩上懸空的當歸。難道是長得太漂亮無法顯示?
連續(xù)試了幾次都不行,眼看千鈺已經走遠了,只得加快腳步趕上去。
去到檔案處錄完了我和當歸的檔案,那小窗子里的老頭伸出手摸摸我的頭,問千鈺:“這就是禹清秋的女兒?”千鈺一如既往的高冷,只是沖檔案室的老頭點了點頭。“小妮子都這么大啦?時間可過得真快!來,小妮子,這是你和當歸的鑰匙,進出局里都要用到,回去后用你的指尖血激活便可使用了。注意玉佩如果丟失過久或者離你太遠就會失效,需要重新激活,來,拿好?!崩项^子說著,遞給我一塊小小的玉佩,表面刻著兩只頭尾相交的小魚,玉佩通體雪白,溫潤有光澤,大小剛好可以佩戴在脖子上。我雙手接過玉佩,恭恭敬敬的對老頭子道:“謝謝爺爺?!崩项^子已經拿起一本書目不轉睛的開始看了,揮揮手示意我去吧。
隨后跟著千鈺來到住處,這房間不大不小,一人一貓住起來倒也不算擁擠。坐定,激活玉佩。當歸這傻狐貍,她將那玉佩激活后,便一口吞下,說是放在肚子里最安全。我來不及阻止,只好感嘆這畜生膽大,也不怕東西不干凈或者影響身體什么的。千鈺把我們安排罷,便回房去休息了。
第二天剛睡醒,房間里就收到八局通知單:三日后,凡是18歲以下的入局者,都在早飯后,到文昌門集合。準備開始系統(tǒng)學習,爭取早日執(zhí)行任務,為天下蒼生造福。落款處是局長:卜三垚。
我隨手將通知扔到桌上,打趣的問當歸:“小東西,三日后要不要去學習,你看上次人熊襲擊我們,可把你嚇得夠嗆?!彼淖宰鹦谋l(fā),嗷嗷的說:“我堂堂青面狐貍修行多年,雖沒在這城市里混過,但吃的鹽也比你走的路多,現在竟然問我要不要去學習,哼,欺人太甚?!闭f著就氣呼呼走了出去。
今日當歸倒是有些反常,想來是到這城里不太適應,犯了小脾氣。我追了出去,卻不見她蹤影。小家伙跑得倒是快!也隨她去吧,只是這局里也確實不好玩。千鈺不在,也不敢隨便出去。便背著雙手在這八卦宮里逛了起來。唉,不逛還好,這一逛差點將整個八局攪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