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就這么交代了……”
蘇牧也不在乎劍意玉佩反噬的后果,拼盡全身力氣竭力催動劍意玉佩,在天靈之處漸漸熾熱。
感受到劍意玉佩的氣息,氣血玉佩也漸漸散發(fā)出能量,熾熱無比的氣血之力如同滔天巨浪,登時充斥在蘇牧的身體里,渾身血肉傳遞出灼燒和脹痛的感覺。
蘇牧牙齒緊緊咬在一起,目眥盡裂,雙目血紅,一股拼死一搏的狠勁迸發(fā)出來。
他低喝一聲,用近乎粗獷的手法將兩枚玉佩的能量全部釋放出去,太阿劍意迸發(fā)而出,周身及房舍登時出現(xiàn)數(shù)十道細密的劍痕,氣血之力如江河倒掛,不要命的席卷而出。
李慶年此時被暴動的氣機攪得神志模糊,氣血波動近乎不可察覺,奄奄一息,半睜著眼看到了渾身血肉鼓脹的蘇牧,震驚于他此時掌握的連自己都未能踏入的領(lǐng)域。
“他的氣機怎的如此紊亂,氣勢雖高……可氣息卻如江河日下,這樣不行的……”
李慶年看出了蘇牧這是透支生命的險招,先不說能不能正面與那煉氣士的靈力龍卷對峙,這招過后,蘇牧根本性命難保,而那煉氣士卻一副毫不費力的樣子,后手不斷,蘇牧必死無疑。
李慶年伸出手來,淡淡的白色流光閃爍在手指上,緊接著飛速點在了自己的幾處竅穴之上,潰散無遺的氣機登時一滯,隨后悉數(shù)內(nèi)斂。
回光返照一般,內(nèi)力奔涌而出,目光鎖定在蘇牧的眉心處,腳尖一點,身體飛躍而出,食指點在了蘇牧的印堂上。
但李慶年隨后便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竟然停在了眉心三寸之外,一股看不見的罡氣將二者隔開,再難向下。
李慶年一咬牙,近乎凝實的氣血上涌,一陣血霧從手指上每一個毛孔騰升而出,這一記終是落在了蘇牧的眉心上。
蘇牧的護體罡氣登時潰散,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精氣神,癱軟了下來,外放的劍意也四散而去。
李慶年上前一步,將癱倒的蘇牧壓在自己身下,腳踏混元樁步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間的氣盡數(shù)吸進肺里,他渾身上下的肌肉肉眼可見的膨脹起來。
干癟的皮膚被撐出一道道裂開的血口,卻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一股氣密的勁氣圍墻將二人環(huán)繞。
“我這條命,早就應(yīng)該結(jié)束在錦云大廈的樓頂上了,你救了我,現(xiàn)在我用它換你一命,這筆買賣也算不虧了……”
“至于師父……有緣下輩子吧,我教不了你,而且哪有這么拜師的……”
紅白二色龍卷降落在了地面上,滔天的勁氣夾雜著巨浪,將地面上的事物盡數(shù)攪碎,土壤被掀上了天空,所有鐵皮房子瞬時被攪碎成為鋒利的鐵片。
那散發(fā)著血紅霧氣的身體將所有的勁氣擋在了外邊,卻擋不住這被夾帶著的鋒利鐵片,大的小的,在狂風(fēng)的作用下猶如破軍的利矛,將李慶年的脊背不斷貫穿著。
此時,一個黑色的身影忽然貓著腰奔跑在漫天煙塵的遮掩下,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這人跑到了被蘇牧和莫歌同時拋棄的任務(wù)對象身邊,手中黑白二氣纏繞,一下子印在了那人的胸口之上。
“已經(jīng)激起這人的氣府了,大功告成!”一個輕靈的聲音從黑色面具之下傳出。
緊接著,看了一眼被李慶年保護在身下的蘇牧,眼神中浮現(xiàn)了一抹異樣的神色。
“如果李慶年知道就是這個人讓他身處險境的,還會如現(xiàn)在這樣護著他嗎?”
說完,身形一閃,便離開了這處地界。
……
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遍地狼藉。
站在潮頭的那位煉氣士見此情形,伸出手來,輕輕一揮,這片勁氣方才散去。
他環(huán)顧下方的一片狼藉,也不顧自己這番手段將自己人也一并抹殺,這些炮灰弟子要多少有多少,能開啟秘境禁制,比什么都重要。
他嘴角帶著一抹令人心寒的笑意,張開雙臂,深深的吸氣,陶醉在濃郁了十倍不止的靈氣。
閉著眼睛,開口輕輕地說著駭人的話:“小螞蟻們似乎還沒有死絕呀……”
平地起風(fēng),鼓蕩起寬松的袖袍,這煉氣士神情自若,帶著清淺的笑意,踏著風(fēng),飄向莫歌逃去的那處山崖。
莫歌藏在山后,見此情形面色大變,自己已經(jīng)用了龜息之法,將全身氣機與氣血鎖在了身體里,這樣也能被他發(fā)現(xiàn)!
這人該有多強?
蘇牧幽幽轉(zhuǎn)醒,頭腦暈眩,感覺太陽穴有些鼓脹。
一滴血落在了他的眉間,映入眼簾的是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帶著虛弱的笑意,但……沒有絲毫的生氣。
“李……先生?”
氣泄針芒,那具被氣機充斥的軀體失去了支撐,再無力挺直腰桿,沉沉墜落。
鼓脹的身體漸漸干癟下來,后背上是觸目驚心的傷痕,無數(shù)鐵片穿插在肌肉和骨骼之中,但卻沒有絲毫血液流落,只有一些若有若無的紅色霧氣飄蕩在那具軀體周圍。
“……”
喉頭一下子哽咽了。
是因為自己,他才受此折磨,又是因為自己,讓他最終將生命和全部修為交待在了這里。
他急促的呼吸著,想要平息下心底的波瀾,卻怎么也止不住那種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罪惡感,和悲傷。
轟!
山脈被一道靈氣崩碎,一個狼狽的身影左躲右閃,勉強從那堆廢墟中逃出。
那位飄在天上乘奔御風(fēng)的煉氣士也不惱,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被自己追殺的莫歌,又是一道靈力匹練傾瀉而下,直擊莫歌的脊椎骨。
莫歌脖子起了一圈雞皮疙瘩,似是察覺到了危險,腳踩梅花樁的步法,向前一躍,緊接著雙手撐地,一個翻滾躲避開來。
那道匹練將地面轟出了一個大坑。
“馬德!早晚卸了你的腦袋!”莫歌大罵著。
“呵呵……”煉氣士笑出聲來,袖袍捂著口,像是靦腆地遮丑。
死了這么多人,總要做出一點痕跡來,也不知道這人能讓自己玩到什么時候。
……
蘇牧仍舊沉浸在背上之中,連身邊站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那人眼神發(fā)直,似是有些癡傻,也不動,就在那里站著,默默的看著蘇牧。
莫歌此時跑了過來,卻見蘇牧還完好的站在那里,身上也不見有什么傷勢,暗松了口氣。
但轉(zhuǎn)眼看到了站在他身邊的那位乞丐裝扮的人,整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莫歌大聲喊道:“王世更!王前輩!救命?。 ?br/>
蘇牧聽到了這聲嘶力竭的喊聲,回過了神,卻被身邊多出來的一人嚇了一跳。
王世更?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怎么看上去……有點傻憨憨的?
被稱作王世更的人仍舊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眼神依舊直愣愣地盯著蘇牧,仿佛后者是這世界上唯一有意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