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嵐殿】
婢女捧著一盆清水走進殿內(nèi),將擰干的帕子遞給澤堯,欠身退了出去。地上跪著白謹,帝君不讓出聲,她自然不敢出聲。
床上的落嫣似乎睡不安穩(wěn),沉于惡夢中無法自拔,一滴清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刺傷了澤堯的眼睛。
:“要怎樣?才可以減輕你的痛苦?”干凈的帕子擦去她額角不斷冒出的細汗,指尖描摹她柔美的面部輪廓,每一下觸碰,都能牽扯出他的萬般情緒,思念、心疼、自責(zé)、悔恨……五味雜陳交織在一起。
:“也許不管我跟你解釋什么?你也不會相信?樂瑤的死我定會查清還你一個交待,至于蒼桀……”他閉了閉眼,回憶起那一幕,他只想活捉蒼桀,并未動手殺他,是他突然撲了過來!然而這些,落嫣都不會相信。她只認定自己看到的一切,對他誤會實在是太深了。
:“是白謹看護不利,還請帝君責(zé)罰!”白謹俯身叩首,忍不住出聲打斷他的沉思。
澤堯睜開眼,悵然嘆了口氣,他原以為白謹生性與樂瑤相差無幾,定能與落嫣相處融洽,便將她安排過來,看來并非如此。澤堯揮手示意:“你下去吧……”
白謹微抿唇線,頭低低垂下:“白謹告退……”
待白謹退下后,從墻壁上走出一紅一緑兩名女子,緑衣女子打扮活潑張揚,為人也是心直口快,憋不住事兒:“這落嫣仙子大鬧云霄殿,差點傷了君上,君上為何還要這般待她?她哪里值得?”
:“君上的事又豈是我等能夠揣度,做好自己份內(nèi)之事便罷?!奔t衣女子看起來比較成熟穩(wěn)重,二人小聲說著朝澤堯方向走了過來,走到他面前便住了聲下拜:“緑影/紅浮參拜君上!”
:“起來吧?!睗蓤虮硨χ齻?,在落嫣額心輸入一道真氣,祛除她的惡夢,看到她安然入睡,緊崩的神經(jīng)這才微微松懈下來,然后將帕子扔進盆中,起身道:“你們兩個,以后就貼身保護好她,她若再出什么意外,本君拿你們是問!”
:“是!”二人同時站起了身。
澤堯拿出一個玉瓶交給紅?。骸斑@個紫靈神香,每日在她睡前倒入香爐點上,可讓她睡得安穩(wěn)一些?!?br/>
紅浮恭敬接過玉瓶,目送著澤堯離開欣嵐殿。緑影卻是撇了撇嘴:“我們侍奉君上也快上千年了,現(xiàn)在讓我們來侍奉一個小仙,什么道理?”
:“這落嫣仙子在君上心中所占的份量,哪怕是帝后也無法取代,又豈是你我敢遑論?”紅浮好心提醒她一句,緑影臉上大寫的不高興,不再說話。
在落嫣面前站了足足半個時辰,她似乎沒發(fā)現(xiàn)她們存在一樣,頭望著窗外,目光呆滯著,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說她就這樣發(fā)著呆,要到什么時候?”緑影環(huán)手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歪著腦袋問紅浮。
這已經(jīng)是第三日了,自打醒來便是這般,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原本清廋的身形更顯得消弱憔悴,送進來的飯食也還擺在原處,未曾有動過的跡象。紅浮命人將這些冷羹冷肴撤了下去,又換上新的熱食,終于忍不住走到落嫣床頭勸道:“仙子還是多少吃點,你現(xiàn)在畢竟是肉體凡胎,不同于仙體,不吃飯怎能受得了?”
落嫣閉上了眼眸:“請你們出去!我說過,神族的任何人,我都不想見!嗟來之食,又何妨與飲?”
:“我說你還來勁了是吧!”緑影看不下去了,將手中餐盤嘭的一聲砸在桌上,本來她堂堂帝君神靈護法來伺候一個小仙就夠憋屈了,現(xiàn)在還要處處看她的臉色,什么玩意兒?
:“愛吃不吃!不吃拉倒!以為還在你仙族嗎?現(xiàn)在你不過是個俘虜!有什么可傲氣的!”
:“緑影!”紅浮喝斥一聲:“你又忘記帝君的囑咐嗎?”
緑影撇了撇嘴,不服氣的咽下聲音。
落嫣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笑聲格外凄冷:“她說得對,如今,我不過是澤堯關(guān)押的戰(zhàn)利品而已!現(xiàn)下……也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罷了,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心如死灰,于這世間已無任何留戀。
紅浮一聽生怕她會想不開,忙替緑影陪罪道?:“緑影就是心直口快,并無惡意,仙子莫要將她話放在心上?!闭f著抬起一碗熱羹送到落嫣面前勸道:“仙子還是多少吃點吧,不要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你若是餓壞了,我們也沒法向帝君交代啊?!?br/>
:“出去!”落嫣抬手一揮,熱粥打翻在地。
:“你――!”緑影氣極想上前跟她理論,卻被紅浮及時拉住。
:“紅浮姐,你別攔我。要是不給這個小仙一個教訓(xùn),她就不知道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