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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冥滿意地笑笑，繼續(xù)吃著自己沒有吃完的點(diǎn)心，絲毫沒有在意周圍人細(xì)碎的討論聲。
“郡主說得對，是不該姑息那些一下犯上的人，來啊將這個不知禮數(shù)的女子拉出去，服舂刑一月?！?br/>
“皇上，民女知錯，求皇上饒命啊，皇上……”女子的求饒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舂刑不是什么要命的刑罰，不過是叫人帶上刑拘舂米一月，不過一日只能睡兩個時辰，每日只有寫清粥粗糧，叫嬌生慣養(yǎng)地官家小姐如何受得了啊。
禮部尚書列席一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女被拖拉出去，卻一句話也不敢說，這是圣上的旨意，試問除了不知死活的藥穎郡主，還有誰敢冒犯這個喜怒無常的君主。對！就是這個黃毛丫頭做的好事，不然啟嬈怎么會受此大罪呢？于是他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貙⒃箽馊咳鲈诹怂広さ纳砩稀?br/>
可是不管那女子叫得再凄慘，再可憐，凌風(fēng)帝也沒有一絲動容，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藥冥，看著這個和他同樣冷漠的女子。
“不是說女子心軟，為何朕瞧見郡主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呵呵，皇上說笑了，古人也說，唯女子與小人而難養(yǎng)也，他們還說最毒婦人心?！彼広ばα诵Γ粗車且浑p雙審視的眼，繼續(xù)笑道，“冥兒還不是婦人，但是冥兒是女子而不是君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難道要我坐以待斃？”說著雙眼微瞇，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些人，叫人不由得有些心驚。
這是什么眼神啊，從不同的角度看過去都覺得她在看自己，那樣的眼神仿佛在說，不要惹我，我不是軟柿子，想來有仇必報(bào)。
好好的一個百花宴鬧出如此多的火藥味，凌風(fēng)帝有些不喜了，他冷哼道：“那么既然如此，朕來請教郡主，傲云帝君遠(yuǎn)道而來，身為皇家貴女，難道你不該有所表示？”
“呵呵！皇上說得甚是，只是臣女淺薄，怕是污了帝君和太子的眼?！彼広ぶ匦鹿雌鹆艘回灥臏\笑，絲毫不在意那些人挑釁的神情，悠然自若。
似乎漏了一個，大家都覺得她有些失禮，可是君易風(fēng)卻覺得開心，在他看來藥冥這么做就并不怪他不辭而別，仍把他當(dāng)做自己人。
“無礙的！”傲云帝君笑道，這個女孩真是有趣，雖然鋒芒畢露，卻并不像傳言那么胸大無腦，或許她的那些舉動是故意為之的，畢竟要在皇家生存是一門藝術(shù)。
“這……”藥冥的神情頗為為難，“并非冥兒有心推脫，只是，詩詞歌賦太過拘泥格式，吾本是率性之人，怕是寫出來也難免失粘，污了圣上的耳目。至于舞么，臣女是會武，在我看來提劍遠(yuǎn)遠(yuǎn)比提筆來得痛快，只是臣女每每出手必定傷人，這百花宴本是喜事，見了血光可就不吉利了。而下棋需要的時間太長，青春苦短，需及時行樂，因冥兒一人而誤了大家的時光，吾豈不是千古罪人了。至于這琴簫之事，無器無樂耳?！?br/>
“朕之別院豈會無一兩件樂器，既然郡主開口，借你一彈可好，來人傳名琴碧心。”
白林聞言一驚，不自覺地握緊拳頭。那碧心乃是琴心的琴，當(dāng)年失落，怎么會竟然在父王手中，那么當(dāng)年陷害硯弟之事果真與父皇有關(guān)嗎？為什么，父皇不是極其寵愛他的嗎？
“果然是好琴！”
白林被藥冥的贊嘆換回了神志，當(dāng)然是好琴，第一才女琴心的琴堂堂玉琴山莊的鎮(zhèn)莊之寶怎么可能不好，傻孩子，你若知曉可會傷心。
“哈哈哈，自然是好琴，這可是當(dāng)年第一才女琴心的愛琴啊?！绷栾L(fēng)帝笑得猖狂，一面仔細(xì)地觀察著藥冥的神情。
藥冥聽聞竟然沒有一絲悲傷的神色，她輕輕撫摸過那碧心的琴弦，淺撥，那琴弦發(fā)出三兩聲低吟，但音色有些嘶啞，不復(fù)當(dāng)年的空靈。
“郡主這就是你所謂的彈琴，這聲音比那林中鍛鋸的聲音強(qiáng)不了多少啊。”
“哎！”藥冥沒有分辯，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看著凌風(fēng)帝，笑道：“圣上所言不假，臣女的確彈不了碧心，它心中怨氣積深，現(xiàn)在還不是散去的時候。所以還是請皇上收回吧。”
“冥兒！”白林的手中已經(jīng)捏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看似在呵斥藥冥的無理，實(shí)則是在提醒藥冥莫要不小心暴露自己的生世。
他的話藥冥怎么會不懂呢，她有些無可奈何地笑道：“義父，冥兒說的是實(shí)話，因?yàn)檫@把琴不是普通的琴?？梢宰嘞蓸罚嗫蓺⑷擞跓o形。上一任主人未死，下一任主人未出，他的器魂是與其主人心心相惜的，若是冥兒強(qiáng)彈此琴，最后難免會鬧得個琴毀人亡的局面，冥兒身死倒是無妨，可是殃及怕人就是平添罪孽了?！?br/>
“殺人于無形”，凌風(fēng)帝聞言，深不見底的眼目里極力掩藏著某種情緒。
禮部尚書早已看不慣藥冥的言行，眼下有機(jī)會加以打擊，哪里肯放棄，立刻出言不遜道：“妖言惑眾！”
“久聞李尚書大人乃是彈琴的國手，既然如此，不如你試試？”藥冥很爽快地向他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后退得很遠(yuǎn)，就這么看著他去送死。
暗地里有不少人皺起了眉頭，琴心的琴怎么能隨便交給別人。禮部尚書方才是被藥冥氣得有些糊涂，竟然掠過了陛下和幾位殿下吃人的眼神，一心想要叫藥冥出丑，楞是上了臺面。這個舞臺原本是給女子留下的，如今上來一個老男人，不免有些詭異。
可是來都來了，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于是硬著頭皮故作優(yōu)雅地開始撥弄這琴弦。
第一聲響起，傳來的不是美妙的琴聲，連低啞的音符也未有，耳邊刮來的詭異聲響倒像是厲鬼地哭號，禮部尚書的雙眼頓時從最初挑釁變作了驚懼。他強(qiáng)忍著恐懼，勉強(qiáng)撥動了第二根琴弦，隨之那聲聲哭號化作了排山倒海的怨氣，裹挾著他的靈魂。
轟！沒有人看清楚發(fā)生了什么，禮部尚書轟然倒地，瞳孔已然失去了焦距。他好像看到有人將他的心臟活生生地挖出，分明聽到了鮮血一滴一滴地滴在身旁，在滴到他的臉上，然后滴進(jìn)他的嘴里。
那些人再也坐不住了，他們站起來高喊著“妖女”“斬了”之類的字眼兒。
凌風(fēng)帝強(qiáng)勢地將那些憤怒的聲音壓下，喚來了太醫(yī)，而后冷冷地看著藥冥，說道：“郡主，你可否與朕一個解釋，與眾人一個交代?！?br/>
藥冥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我說了那琴上有怨氣，如果彈下去，可能會琴毀人亡，是他自己要彈的。至于琴為什么還好端端的，很簡單，是他太弱了?！?br/>
“胡說，你為什么沒事？”說話的是禮部尚書家的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