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你竟敢威脅我
“華言……”
他打斷了白錦萱,“他將你當做顏若,縱然是你,他也不會放棄?!?br/>
白錦萱愣了愣,緩緩點頭,“也許……但我不是,我只是白錦萱?!?br/>
華言淡淡笑道:“你能一直堅定這么想,可他不會?!?br/>
“華言,你了解我嗎?我從來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只要有一點可能,我就不會希望自己看到任何人喪命。”
白錦萱抬眸望著他,“他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了。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看到你殺了他……不止他,還有任何人!”
“白錦萱……”
白錦萱上前了幾步,輕輕抱住他,“就當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放他們走。今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不會再有這些麻煩,這些煩惱?!?br/>
她幾乎一遍又一遍地說,“以后再也不會有這些事情了,你看,所有的事情都落幕了啊?!?br/>
他沉默著,一直沉默。
白錦萱微微蹙了蹙眉,“華言,你知道,有時候我是個……很倔強的人,比如我認準一個死理,就很難改變,我自己也不能改變……”
“這是一種威脅?”他輕輕揚眉。
白錦萱咬了咬下唇,“不算威脅吧?!?br/>
靜了一刻,似乎聽到他一聲輕嘆。
白錦萱一直望著他,直到看到他的目光逐漸從艱難的抉擇中,轉(zhuǎn)向輕松。
“這樣的要求,就這一次?!彼K于開口,“你根本不知如果有萬一,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如果他還有余力,整個南寰都會遭殃的?!?br/>
華言淡淡道:“母后這么多年,也就是為了能有今天,讓這個禍患徹底解除?!?br/>
白錦萱的眉頭一緊,卻道:“禍患沒有了,他一定再沒有這個機會和余力?!?br/>
“你有什么保證嗎?”
她思忖片刻,“也許,他需要誰幫忙,讓他的記憶封印起來。從前的任何事情,都只會給他帶來無盡的痛苦。”
記憶是可以被封印起來的,就像李尋歡之前一樣。
如果真的能夠?qū)⑺挠洃浄庥∑饋恚磭L不是一件好事。
不記得復(fù)仇,不記得顏若,將所有都忘記,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開什么玩笑!”
莫嘯天盯著華言,“趙宓用她的性命才換來,你放他走?”
華言眼眸平靜,只淡淡掃了一眼那邊。
“已經(jīng)決定了?!?br/>
莫嘯天突然將頭轉(zhuǎn)向白錦萱,他就知道是她。
白錦萱笑得有些無辜,“這個……他已經(jīng)決定了!”
“白姑娘,恕我弄不清你的意思。”
莫嘯天的眼里,盡是一種不信任。
不信任她的動機,不信任她與風清揚的關(guān)系,不信任她有沒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莫嘯天,除開天燭山,你的法力在凡世中應(yīng)該是沒有幾個人能夠達到的了。名聲嘛,我之前也聽說過不少。”
他皺著眉,不冷不熱回答:“不敢在白姑娘面前班門弄斧?!?br/>
“葉行之所會的,你應(yīng)該也一定會了。所以封印記憶的法術(shù),你不可能不知道。”
風煙仍然跪坐在地上,聽到白錦萱的話,突然揚起頭,“封印記憶?白錦萱,你們要……”
白錦萱道:“風煙,這是唯一的條件。他要活命,就要忘記仇恨,忘記顏若……你認為這個條件,不值嗎?”
風煙愣了半晌,那張絕美的臉上忽然落下了一點眼淚。
如此晶瑩剔透,從臉上滑落。
“他要是知道,活下來,要忘記顏若……他是寧死不肯的?!?br/>
風煙的聲音很輕,就像飄在風中,帶了一點顫音。
然而這里沒有風,只是一個封閉的地方。
四周都是黑的,窗子都被符咒緊緊封起來。
“所以,就不要讓他知道了?!卑族\萱低聲回答。
她上前走了幾步,看著地上風清揚的睡顏。
看起來就像會一直睡下去,永遠醒不過來一樣。
“他忘記之后,就再也不會想起來,也就不會有什么寧死不肯的。顏若早就死了,只是他自己一直不肯相信這一點?!?br/>
她不由得幾聲苦笑。
“什么轉(zhuǎn)世啊……一個人的經(jīng)歷不一樣,記憶不一樣,性格不一樣,樣貌不一樣,當然整個人都變了。僅僅憑借那一點繼承下來的靈力,怎么能夠當成另一個人。”
白錦萱俯視著他,“我告訴過他,他最大的錯誤,就是不應(yīng)該將我當成顏若。早就沒有顏若這個人了,為什么不愿意相信呢?!?br/>
“即使他不封印記憶,也總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他所追求的不過夢幻泡影,都是虛的,不是真實的。他只是想找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讓自己以為還在!”
風煙看了一眼沉睡的哥哥,又看向白錦萱的一邊,目光從每個人的身上而過,最后又看向早已無聲息,成為骷髏的趙宓。
那幾縷慘笑浮現(xiàn)在她臉上,“那么……你們又會如何處置我?”
白錦萱凝視著她,“你想報仇嗎?”
風煙更是笑得凄苦難耐,“我當然想,只要我能做得到,我就一定會。原以為等到清揚,就什么也不用擔心??伞?br/>
“我知道他心從不在復(fù)仇上,他自私,自私得心里只有顏若,什么都沒有?!?br/>
“你們可以殺了我,這樣就沒有人會告訴他,他被封印的記憶是什么。無所謂,我不指望今天還能活著出去,但是清揚還活著就行了,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br/>
白錦萱搖了搖頭,“風清揚都沒有殺,自然也不會殺你?!?br/>
她又轉(zhuǎn)過頭,看向一直繃著臉的莫嘯天,“葉行之之前怎么封印她的,你就怎么做?!?br/>
莫嘯天冷冷道:“他們是妖精,他們的壽命與凡人不同。百年之后,我們都不復(fù)存在,可他們還在。只要他們想,這么活著等下去,也總有那一天?!?br/>
白錦萱再一次道:“那就想辦法,讓他們沒有復(fù)仇的能力啊。這樣不就可以了?!?br/>
風煙苦笑,“殺了我,一了百了。我不需要?!?br/>
“如果有那種方法,葉行之早就用過了?!?br/>
白錦萱道:“葉行之做不到的,你未必做不到。你做不到的,我未必做不到。你告訴我怎么做,我來?!?br/>
過了好一會兒,莫嘯天才道:“需要火烷珠!”
白錦萱一手拋擲而去,被他穩(wěn)穩(wěn)接在手里。
“火烷珠有了,告訴我如何做?!?br/>
莫嘯天手里拿著火烷珠,蹙著眉頭,似乎仍然猶豫了一刻。
他轉(zhuǎn)頭看向華言,“皇上請回避?!?br/>
華言看向白錦萱。
白錦萱笑道:“我會第一時間出來找你。雖然不想說謝謝,不過真的謝謝?!?br/>
他望了一眼白錦萱,無奈搖頭,“拿你的一輩子來謝,不用說出來。”
她閉上了嘴,沒有多說。
華言走出望月樓之后,白錦萱看向莫嘯天,“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該怎么做了。別想著騙我,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我一定會留心的。就算是施法中,我若想要你的命,也易如反掌吧?!?br/>
莫嘯天似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望月樓外,華言前一步出去,一把劍已經(jīng)架在了脖子上。
容連目光森冷,寒劍在月光下,反射著雪亮的光芒。
薄薄的劍刃,仿佛碰到皮膚上就能夠見血。
“是你?!?br/>
華言不慌不忙,反倒淡淡笑出來。
雙手被在身后,沒有一絲懼意。
“你的提拔和賞識,我很感謝。只是……”容連的話沒有什么感情。
后面的話,華言替他說出來。
“只是你早已有了其他的主上?!?br/>
容連道:“抱歉!”
華言淡笑,“沒關(guān)系。朕仍然欣賞你,在這樣沒有把握,幾乎是必死的情形下,還跟隨原來的主上,足見你的忠心?,F(xiàn)在你這樣的人,很難得了。”
他嘴角仍然上揚著,笑意難懂。
眼眸四處一掃,看不到一個人影。
這里的人早就被支開了,幾乎沒有守衛(wèi)會留意到這里來。
原本就是僻靜的地方,看起來仍然平靜。
“既然來了,為何不出來?!彼坪跏菍χ摽罩?,不急不緩地說。
華言當然知道是誰,他最近一直在找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知道,段天翎一定不會輕易放棄。
不遠處的叢林陰影中,一個模糊的黑影逐漸浮現(xiàn)。
他著一身黑衣,從遠處緩緩走出。
遠看著,整個人猶如一柄鋒利的刀,不掩飾地帶著殺意。
華言仍然笑:“段天翎,要找到你,看來還是要等你自己出現(xiàn)。”
段天翎一步步靠近,緩緩走到他跟前。
“只要我下令,你就會立刻死在我面前,還要裝作一副萬事不驚的樣子嗎?”
華言笑道:“你想看到我驚慌失措,跪地求饒?只怕這一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了?!?br/>
段天翎冷笑著,“也許這個機會,是沒有。不過看你死的機會,還是有的?!?br/>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然后奪走皇位?未免太天真了一點?!?br/>
段天翎仍然笑得沒有溫度,眼眸冰冷望著他。
“天真么……的確天真?,F(xiàn)在京城一切在你的掌控下,也許即便你死了,我也無法重新奪得皇位。所謂民心,我的確敗給你?!?br/>
“你不是敗給我,是敗給你自己?!彼届o地說,“當初殺父皇的時候,沒有想過事情敗露的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