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小嘴兒一撇,“怎么著,你現(xiàn)在是滿腦子想著找媳婦兒成親,然后跟媳婦兒過日子,不要娘了?”
大堯聽罷,嘴角狠狠抽搐一下,“你這臭小子,我哪里是那個意思?你明明就是——”
“明明什么啦?自己說的懶人娶不到媳婦兒,你自己又勤快,還不是想著娶媳婦兒?大哥你難道不知道還有一句話,叫做懶人有懶福?”三川小嘴巴吧嗒吧嗒,說的溜溜的。
大堯滿臉的無奈又無辜。
“小笨蛋,那是傻人有傻福,從你嘴里出來,就跟杜撰了一個套圈一樣?”二喬軟笑著,看著大哥和小弟在斗嘴,她也是開心的插了一嘴。
“哎呀二姐,你怎么這個時候來插一句?你沒見我已經(jīng)勝利在望了么?”三川撇嘴說道。
大堯哈哈大笑起來,“還以為被你說敗了,原來那些話都是你胡謅的?!?br/>
院子里的兄弟三人聊的甚是開心,蘇青禾隔著窗子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暖。
“恩人,你瞧,有個兄弟姐妹的多幸福啊,可惜我是孤兒,別說兄弟姐妹了,就連我親生爹娘我都不知道長什么鬼樣子?!倍棺雍俸傩χf道。
那笑容是明媚的,目光卻有一絲淡淡的哀傷。
“如果你愿意,隨時可以叫我干娘,也隨時可以叫大堯哥哥,叫二喬和三川妹妹弟弟?!碧K青禾很隨意的說道,她的目光并沒有落到豆子的身上。
豆子卻忽的收回窗外的目光,迅速的將目光落到了身旁的蘇青禾臉上。
蘇青禾自然知道豆子那兩束目光的熱烈和激動,還有興奮和感激,但是她沒有去回應(yīng),因為她覺得,那樣回應(yīng)反而顯得自己在施舍和憐憫,有些人需要同感卻并不需要施舍和憐憫,比如小叫花子黃豆子。
“嘿嘿,謝謝干娘!從此我黃豆子也不是孤兒了!”黃豆子說罷,激動的跳起來,然后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叩頭拜謝。
蘇青禾卻依舊語調(diào)輕松的說道,“既是自己家人,哪里還用那么多的禮數(shù)?不過節(jié)不過年,我沒有銀子給你壓歲錢?!?br/>
豆子聽罷哈哈大笑,趕緊的站起身來。
“飯熟了,趕緊的招呼大家吃飯?!碧K青禾將手里的菜盤子放在了鍋灶旁邊的小矮凳上。
豆子則興奮的端起菜盤子,朝著飯桌跑去,“開飯了開飯了,天下第一美味大餐開始了,快來吃快來搶,來晚了連刷鍋水也喝不到哈?!?br/>
薛大娘在旁邊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她不禁的暖心一笑,現(xiàn)如今的蘇青禾,跟從前真的是完全換了個人,倘若不是這熟悉的面孔,薛大娘怕是做夢也想不到這是蘇青禾做的事。
飯桌上,大家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嬉戲打鬧,就連呼吸聲都是緊張的,大家都在聚精會神的吃著喝著,當(dāng)然,這無聲息的戰(zhàn)爭也是夾雜著硝煙四起的緊張,畢竟,慢那么一筷子,美味就到了別人的肚子里了。
吃完了飯,蘇青禾照常的坐在飯桌旁,二喬很快便泡了一壺釅釅的綠茶,端了過來。
薛大娘和江春桃在收拾碗筷。
“恩人,其實我剛才從外面來你這邊的時候——啊不對,瞧我這豬腦子,該打,嘿嘿嘿,干娘干娘,其實我剛才從外面來你這邊的時候,我看到江景貴來著?!毙《棺訌捏灾闵险哿艘恍《渭?xì)枝子,邊剔牙邊說道。
蘇青禾只是淡淡的抬眼看了看小豆子。
“江景貴還有他老娘,還有那個一副柔弱完全不能自理的婆娘,哭哭啼啼哼哼唧唧,你的二弟妹。他們背著包袱?!毙《棺咏又f道,“他們不是還有兩個兒子么?沒有跟他們在一起?!?br/>
蘇青禾端起了茶杯,細(xì)細(xì)的抿了一小口兒,那股濃郁的茶香讓她感到很舒服。
“我得親自去東平莊打聽打聽去?!倍棺诱f著,便站起身來,笑嘻嘻的說道,“干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是我黃豆子的為人準(zhǔn)則,我都把干娘的美餐吃下肚了,自然該去干活了?!?br/>
蘇青禾看著已然起身的豆子,說道,“天熱,不用急著趕路,不差這一會兒?!?br/>
“好嘞?!倍棺诱f完,便心滿意足的朝著門外走出去了。
一直坐著吃飯的齊大慶這才緩過神兒,滿臉尷尬的說道,“青禾,這小孩是早就認(rèn)識你的?”
蘇青禾點了點頭,順便輕聲的恩了一下。
齊大慶這才恍然大悟,“我還納悶這段時間,咱們莊子里怎么總有小叫花子,難道他們都是——”
“那倒不是,豆子現(xiàn)如今叫我一聲干娘,他也算是家人,別的孩子或許是他認(rèn)識的,我只認(rèn)得一個叫屎蛋兒的?!碧K青禾簡單說道。
“大慶,你瞧,人家一個孩子還知道知恩圖報的,青禾對咱們家的恩情,那可是比浣沙溪都深,比丹陽山都要高。你既也吃飽了肚子,不如早點回莊子,有點什么事,也好早點跟青禾匯報,讓青禾拿個主意?!毖Υ竽镆姞钫f道。
“哦哦,是這樣的,天還沒亮的時候,江占奎家不是被抄了么?我正在旁邊看熱鬧,江大頭卻鬼鬼祟祟的拉我到了僻靜地方,拿著幾張地契問我,能不能賣給我。我說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就是給青禾看管一下家產(chǎn),僅此而已?!饼R大慶這才拍著腦袋說道。
“瞧瞧,你瞧瞧你這豬腦子吧,來了之后巴拉巴拉說了一通,也沒個正兒八經(jīng)的事,吃了喝了都要滾蛋了,才說了這樣重要的事情?你這樣做事,不是辜負(fù)了青禾對咱們一家人的指望?”薛大娘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生氣,直接用手指狠狠地戳了齊大慶的腦袋兩下。
江春桃急忙的拉著自己老娘。
“這事確實是我不好,我原本在路上還想著,但是事情都需要說,后來那外面又來了幾個不三不四的大盜鬧事,接著又是美味的,我竟然這豬腦子給把正經(jīng)事忘了?!饼R大慶自責(zé)的說道,然后便輕輕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