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正值妙齡,可溫予晴實(shí)際上也不過十四歲而已,過了年也不過十五歲。
在聽到薛公公說是德妃娘娘宣她入宮時(shí),溫予晴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
“娘,我不要……娘……”
溫予晴晃了,倒在陳氏的懷里失聲痛哭。
雖然薛公公表面上說的是德妃娘娘召見她,但薛公公可是老皇帝的人,德妃娘娘身邊即使再怎么缺人也使喚不到他身上,這明擺著是老皇帝要他們閨女。
但一向愛女如命的陳氏雖然表面上護(hù)著女兒,但心底卻泛起了別樣的心思。
溫家不比其他世家,溫侍郎科舉出身,一直是老皇帝的純臣,即便熬了大半輩子也不過區(qū)區(qū)四品侍郎。
若自家女兒……
注意到陳氏眼底的算計(jì)與貪婪,薛公公說道:“小姐莫要惶恐,德妃娘娘召見你是你的福氣,小姐待會(huì)若是能將主子哄高興了,那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處的!
“當(dāng)然,溫家教女有方,也少不了溫家的好處。”
聽到薛公公這幾乎攤牌了的話,剛趕回府的溫侍郎愣了下,隨后便是狂喜。
“敢問薛公公此話當(dāng)真?”
“當(dāng)然!
得到想要的答案,溫侍郎兩眼放光地看向溫予晴:“哭什么,陛下……德妃娘娘能看上你這可是莫大的榮幸。”
“這榮幸給你,你要不要!”
“混賬!”
“有你這么跟你阿耶說話的嗎!”
溫予晴快要?dú)馑懒耍骸鞍⒁也攀臍q啊,陛下都……”
“閉嘴!”
溫侍郎的手高高舉起,眼看著就要打到溫予晴的臉上,卻被一旁的薛公公攔住了。
“溫侍郎,主子可還等著小姐呢,你這樣咱家可不好交差啊。”
手中的拂塵挑起溫予晴嬌嫩的小臉:“嘖嘖嘖,瞧瞧這梨花帶雨的小模樣,還真是我見猶憐啊!
然而溫予晴卻沒有絲毫被夸獎(jiǎng)的愉悅,心中反而充滿了屈辱感。
她向來是最厭惡閹人的,可眼前這位閹人卻明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溫予晴忍不住再次看向溫侍郎:“阿耶,我不想……”
“予晴,聽話。”
“阿耶……”
溫侍郎仿佛看不到溫予晴眼中的絕望,一臉討好地給薛公公塞了銀子:“小女在家時(shí)被我寵壞了,還望公公以后能多加照拂著點(diǎn)!
“嗯!
薛公公掂量了下手里的銀子笑了:“還是溫侍郎會(huì)做人啊。”
“讓公公見笑了!
“溫侍郎等著吧。”
薛公公意有所指道:“你們家的福氣在后頭呢!
“承蒙公公吉言,在下就等候公公佳音了!
眼看著這兩人不過三言兩語便決定了她以后的命運(yùn),溫予晴的腦子都快要炸了。
這一刻,在她的心底,阿耶慈父的形象已然碎了一地。
被薛公公帶走時(shí),溫予晴忍不住回頭最后看了眼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第一次覺得這里居然這么的陌生。
而剛放學(xué)回家的溫靖煊見自家爹娘喜不自勝的模樣好奇道:“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嗎,阿耶阿娘今兒怎么這么開心?”
“是你二姐!
“二姐什么了?”
溫侍郎道:“方才薛公公來了,說德妃娘娘召見你二姐!
“什么?!”
溫靖煊懵了:“薛公公不是陛下的人嗎?怎么會(huì)替德妃娘娘跑腿?”
“不行,二姐有危險(xiǎn)!”
“站。
溫侍郎拉住溫靖煊:“能入陛下的眼,這是你二姐的福氣,是咱們溫家的造化!”
“可是二姐才十四歲!”
溫靖煊一把甩開溫侍郎:“陛下早已年過半百,你這是在把二姐往火坑里推!”
“住口!”
溫侍郎冷了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當(dāng)父母的都還沒說什么呢,哪輪得到你來置喙!”
看著眼前將血親推入火坑的父親,有那么一瞬間他竟覺得眼前之人無比的陌生。
“只有天底下最沒用的男人才會(huì)動(dòng)妻子的嫁妝!
腦海中閃過大姐的話,溫靖煊沉默了。
就在溫侍郎以為他終于想通了的時(shí)候,哪知溫靖煊奪門而出,不過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將軍府。
溫予柔剛洗完澡換上干凈的衣服,正梳妝打扮呢,春蘭突然進(jìn)來稟報(bào)道:“小姐,溫府的小公子來了!
“小公子?”
那不是原主的那個(gè)傻弟弟嗎?
“他來干嘛?”
春蘭:“據(jù)說是陛下宣了二小姐入宮。”
“是嗎?”
“這是遇到事了,就想起我了?”
“那奴婢把他趕走?”
“不,你去把他帶過來!
“是。”
溫靖煊慌慌張張進(jìn)來的時(shí)候,溫予柔正在畫眉。
“大姐!”
溫靖煊語氣很急:“二姐被陛下接走了,你快去救救二姐。
溫予柔揮手讓春蘭她們都下去,待四下無人后也懶得偽裝,一把扯過被溫靖煊拽住的衣角。
“嘖,都拽皺了!
“大姐!”
溫靖煊不可置信:“二姐都快要被糟蹋了,你居然還有心情關(guān)心這個(gè)?”
“那又怎么了?”
“有危險(xiǎn)的是你二姐,又不是我二姐!
“那是你親妹妹!”
“也可以不是!
溫靖煊滿臉失望:“大姐你變了,分明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所以以前的我死了啊!
溫予柔問道:“不然你覺得我為什么會(huì)在夜間被陸瑾瑜救下?”
“我……”
溫靖煊一時(shí)語塞。
“可……可……可我們是親人。
溫予柔恍若未聞:“娘的嫁妝,他們湊齊了嗎?”
“這……”
溫靖煊咬牙:“錢財(cái)都是身外之物,當(dāng)務(wù)之急是二姐……”
“那你替他們還?”
“我……”
溫予柔冷笑:“你要是想救你二姐,你大可以自己去救,何必用你的臉皮要求去救我的仇人呢?”
“我……”
“可二姐她到底是咱們的血親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那只能證明打的力氣不夠!
正所謂大力出奇跡,你只管大力,剩下的交給奇跡。
“大姐,這種關(guān)頭就別開玩笑了,二姐現(xiàn)在真的很危險(xiǎn)!
溫予柔笑了:“其實(shí)你應(yīng)該慶幸她被老皇帝叫進(jìn)宮了,不然……”
“你猜我會(huì)不會(huì)給她留具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