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祁冉談話的,正是楚王祁姚,端陽皇七子,祁冉異母的親皇兄。
他聽見貓叫時,一瞬朝會客廳外投出冰冷的視線,定在我身上,使我頃刻遍體生寒。
我強自鎮(zhèn)定,懷抱貍奴,走近祁冉,朝他示意。
祁冉愣了愣,立刻起身將我護在懷里,劉應已經趕上解釋:“楚王殿下的愛寵跑到了阿膠館,似乎很喜歡阿膠姑娘,不愿讓我抱,只好勞煩阿膠姑娘親自送來?!?br/>
楚王這才微勾唇角:“原這位就是未來太子妃,連向來不親人的貍奴都這般歡喜,果是個妙人?!?br/>
祁冉似與他玩笑:“不管我這里有什么,皇兄皆可拿去,唯有阿膠不能相讓?!?br/>
楚王哈哈大笑:“就算我問你要這太子之位,你也愿意給我嗎?”
我嚇得一抖,心驚于楚王的直白與大膽。再看祁冉,他眉頭緊皺,默了許久,正待開口,楚王打斷了他的話:“貍奴,過來?!?br/>
我懷里一空,貓已經輕巧地落在地上,朝楚王走去。
楚王俯身將貓抱起,抬頭時竟一派風輕云淡:“皇弟神色怎么不好……哦,我方才是與你玩笑,你怎么還當真了呢?!?br/>
玩笑,這種不管普通百姓還是達官顯貴提一句就會掉腦袋的大事,在楚王嘴里,竟只是玩笑。
祁冉嘴唇囁嚅地厲害,我頭次見他這樣緊張,不自覺捉住了他的手,才發(fā)現他手心已經冒了汗。
在手被我捉到的一剎那,祁冉看了看我,終緩了一口氣,重新坐下時,還順便把我拉坐在他的腿上:“我剛要將太子之位送給皇兄呢,沒想皇兄是開玩笑的?!?br/>
他大倒苦水:“做這個太子十分累人,文書政事一大堆,雖說偶爾會得父皇賞賜,哪里比得上皇兄閑職輕松痛快。”
呦,沒想到祁冉酸人的功夫也不差。
楚王面上不動聲色,眼光掃過我與祁冉相握的手時,那種刺骨冰寒,凍得我又往祁冉懷里擠了擠。
祁冉抬手扣住我的腰,不甘示弱地向楚王看過去。
楚王撫了一下貓,似乎覺得無趣,于是起身告辭:“看皇弟美人在懷,皇兄也是十分心癢難耐,就此回府,去我那幾個美人處尋尋樂子吧。”
我想象了一下何為“樂子”,顧自紅了臉。
祁冉笑起來:“恭送皇兄。”
他牽著我,親自將楚王送到馬車上,看它駛離,這才舒了一口氣。
他全不顧太子府門口人群熙攘,將我擁在懷里,頭靠在我肩上,話語中帶點鼻音:“皇兄還是對十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懷。”
我并不知道楚王和祁冉在十年前發(fā)生過什么。
但這并不妨礙讓我想起我的十年前。
我垂在身側的雙手漸漸握成了拳,看著祁冉抬頭,撫上我的臉頰:“每次皇兄提到太子之位,我都不知該如何應答,可今日阿膠握住了我的手,給予了我反擊的力量?!?br/>
他眼中深情呼之欲出:“我這輩子能得阿膠為妻,做不做這個太子,其實都無甚所謂了?!?br/>
我太過期待與你的婚禮,大婚之后,阿膠就是獨屬于我一人的了?!?br/>
是啊,我也十分期待與你的婚禮。
這場大婚,我會讓你永世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