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地,儒殿。
五毒與荀況相對而坐,很奇怪的是,氣氛并不緊張,尤其是荀況,悠然自得,似乎對面坐著的并不是敵人,而是以為很熟識的故友。
“你不用太過拘謹(jǐn),今天乃是命劫之夜,火眼失明,其他人也都被我派出去了,我們的談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br/>
荀況開口道。
五毒心里當(dāng)然清楚這些,但他倒是越發(fā)的捉摸不透眼前的這個凈地莊主了。
“你的意思,好像你已經(jīng)等我很久了。我,和你很熟嗎?”
五毒試探著問。
荀況微微一笑,道:
“你覺得你所謂的羅生門藏在鬼谷那么敏感的地方這些年,神界會一直沒有察覺?”
“你的意思是......”
五毒還是不太明白。
荀況繼續(xù)道:
“在水寒他們的報告中,提到了汨羅鏡,你覺得這件事我要是上報御靈殿,你恐怕現(xiàn)在沒辦法這樣安然無恙的坐在這兒了?!?br/>
“那我倒要謝謝你咯?”
五毒覺得可笑,道:
“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不會有兩手準(zhǔn)備?”
荀況表情忽的嚴(yán)肅起來,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開天寶鑒,凝視數(shù)秒,終于道:
“就是這東西,讓曾經(jīng)的輝煌顛覆,讓無數(shù)人犧牲生命,人類為什么總想要去追尋他們所無法企及的力量呢?”
似乎是一番自言自語的感嘆,但在五毒聽來,倒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好像知道不少事?”
“人活久了,自然會明白一些?!?br/>
“那你對現(xiàn)在的世界很滿意?”
荀況聽了這話,突然失了神,良久,他站起身來,似乎是用來很大的力氣,而后淡淡說道:
“我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這只是一本看不懂的古籍而已?!?br/>
語氣很哀傷,此刻的荀況,竟像是一個已然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那么的無助與孤單。
五毒看著荀況,也慢慢站起身來,第一次,在五毒門以外的地方,他摘下來面具,他真的夠了,從十二年前戴上這鬼面,他每一天都活的很重,對他而言,日子并非向前過,而是向下壓的,有時候,他真的想放棄了,可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天寶鑒兩卷聚齊的契機又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這一次,他真的必須要抓住,因為,時間,真的不多了。
面具褪下的一瞬間,荀況看到了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那雙異色的瞳孔鑲在上面竟是如此的突兀,畢竟,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那一刻,仿佛過了千年萬年,時間恍若靜止,但荀況的心痛卻是越發(fā)的真切,你,這些年到底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他也看著荀況,似乎是有些不忍,又默默移開了視線,撇過頭,道:
“我能告訴你的不多,但這上面記錄的文字里,藏著神界最害怕的東西。而且,我能感覺得到,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了,我必須抓緊時間?!?br/>
他重又戴上鬼面,或許這已經(jīng)是最后一次了,今晚過后,他就永遠只能是五毒。
而且,今晚,這個桃源,這個有負(fù)于他,有負(fù)于天下的桃源,也將不復(fù)存在。
計劃,開始。
......
“轟!”
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桃源的寂靜一下子便被打破,桃庵外圍的村莊房屋一下子忽然像是失去了重量,直接連基帶土被摔飛到了天上。
而那一片,剛好是九道和仲丘巡邏的地方,九道看著那些被甩飛的屋子,立刻便聯(lián)想到了那天遮天蔽日的那條黑色大蜈蚣,還好自己和仲丘早已經(jīng)察覺地下法力氣息的異常,已然讓弟子們提前疏散了村民,不然現(xiàn)在被甩飛的恐怕就不只是房子了,果然,濃濃的沉煙消散之后,一些黑色的身影便顯現(xiàn)出來。
“他們就是那個五毒門的人?”
九道道:
“目前來看,是的。”
“看來命劫之夜,還真是多事之秋,這么多年了,居然還真的有人敢打上桃源來?!?br/>
仲丘一陣感嘆,接著道:
“黑衣人交給你,大的給我?!?br/>
九道倒是充耳不聞,臉扭向另一邊,淡淡道:
“荊門他們那邊應(yīng)該也開始了吧?!?br/>
......
此時,桃源的另一邊,荊門帶著一眾劍宗人士也正在巡邏,聽到另一邊傳來巨響的時候,便立刻警惕起來。
“老爺子的擔(dān)心真是一點沒錯。看來,那邊已經(jīng)出狀況了,我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荊門剛一說完,一把黑色的蝎尾狀長鞭忽然從側(cè)面向他的脖頸襲來,那辮子來的極快,眨眼之間已然將要得手,荊門此時拔劍根本來不及,慌忙躲閃也難保完全,正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亮光瞬間閃到荊門面前,直直地向那蝎尾尖頭撞去。
“當(dāng)啷!”
電光火石之間,利器相對的聲音在空氣中迸裂開來,那蝎尾瞬間便被彈開,消失與黑暗之中,定睛看時,逐風(fēng)的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擋在了荊門前面,那手掌之上,戴著鋒利無比的御宗暗殺利器“子母月刃”,這子母月刃,外側(cè)為母刃,長而輕薄,暗殺之時常用外刃,易于掌控,隨心所欲,而內(nèi)側(cè)則為子刃,短小且厚重,卻是不容小覷,剛剛為荊門擋住這致命一擊的,正是子刃,子母月刃,子刃,母刃相互轉(zhuǎn)換,變化無窮,江湖號稱子母千變化,月升人頭落。
這一擊未果,黑暗之中兩個身影踱步而出,那兩人一拿一女,男的面色煞白,仿若那索命白無常,女的小巧玲瓏,嫣然一個小女孩形象,正是黑蝎段與鬼蜘蛛二人。
“又見面了,看上去這次,可以好好打一場了?!?br/>
段的聲音陰冷邪魅,回蕩于夜空之中。
......
七星閣頂。
水寒和玉仙站在閣頂之上,想來水寒從第六層直接跳窗從外面爬上第七層也頗為不易,現(xiàn)在的他,正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過雖說很累,但水寒畢竟已經(jīng)是悟道成功之人所以休息了一會兒便很快的恢復(fù)了。
他對著玉仙說道:
“玉仙姐,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
玉仙看著遠方,沒急著回答水寒,因為她上來的時候剛剛聽到了桃庵那邊傳來的巨響,她問:
“你剛剛聽到了嗎?”
水寒點點頭,道:
“看起來,那邊似乎也出事了。”
玉仙忽然有些擔(dān)心起來,畢竟上一次,也是命劫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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