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宗師臨死時的怒火,即便是另一位大宗師也不想面對。更何況北齊已經(jīng)沒有了苦荷國師,根本無人可以阻攔四顧劍。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欢枷麣?。北齊與東夷城結(jié)盟是一件好事,可不能因一時氣憤壞了情誼?!?br/>
眼見此間情形有些不妙,何道人當即上前幾步,出來打圓場。
何道人是如今北齊國有數(shù)的九品上高手,便是狼桃與云之瀾與之交手,想要分出勝負也要好費一番功夫。
此時由何道人出面,給二人搭了一個臺階。無論情理還是顏面,都還能說得過去。
狼桃冷哼一聲,手掌緩緩松開了刀柄。但他也不打算就此離去,雙手高抬作揖施禮,隨之大聲吼道“晚輩天一道大弟子狼桃,求見劍廬劍圣大人。”
吼聲綿綿而起,經(jīng)久不絕于耳。
這草廬本就建在如天坑般的山坳中心,周圍雖看不到有什么阻隔,但那些聲音卻無法擴散出去,只能在山坳里來回回蕩,直至自行泯滅。
云之瀾眉頭緊皺,他很反感那些刺耳的回音。不喜歸不喜,卻也沒有再說什么…
一來,他知道這種除了能顯得嗓門大些,就沒什么用的吼叫聲,對于修養(yǎng)中的四顧劍根本不會有影響。
再者,狼桃剛才自曝的身份只是天一道弟子,而沒有提北齊使者。這樣一來就不涉及政事,算是江湖晚輩請見前輩。
只看昔年四顧劍與苦荷的關(guān)系,云之瀾也不好出聲呵斥。但也就僅此而已了,若想要他為此就讓開道路放行,那是想都別想!
許久之后,草廬之中都沒有絲毫的響動。很明顯,四顧劍沒有接見狼桃的意思。
狼桃對此無可奈何,沒有對那間沉默的草廬表露出半點的不滿情緒。以四顧劍的身份地位實力,完全可以對他不予理睬,他也只能受著。
狼桃低垂著頭顱,心中那股壓下的火氣又翻涌起來。
不算四顧劍與云之瀾,他甚至可以想到,如今在劍廬外圍的那十幾座木屋之中,劍廬的那些嫡系弟子們,也許都正在嘲笑的看向自己。
沙沙沙~
就在此時,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這聲音來的雖輕,卻是沒有刻意掩釋。
狼桃與何道人立刻轉(zhuǎn)過身去,循聲看向那腳步聲的來源。
坐在椅子上,已經(jīng)開始閉目養(yǎng)神的云之瀾忽然抬頭,視線看向前方那個一身青衣的陌生男子。
云之藍心中惱怒生氣,暗道自家的師弟們今天都是怎么了?居然一個又一個的放人進來,真該抽時間好的好教訓(xùn)他們一下!
陳晨緩步而來,漸漸步入場中。非是外圍那些劍廬弟子們未加阻攔,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不知道陳晨的到來。
陳晨之所以在這草廬外現(xiàn)出身形,沒有直接闖入草廬之中,而是一步一步的踏實行走。是為了給予那位一人守護一城多年的四顧劍,應(yīng)有的尊重。
陳晨不是那種甘心畫地為牢,又舍身成仁的性子。他做不到這一步,卻不妨礙他欣賞這樣的人物。
沙沙的腳步聲不曾間斷,由遠及近。片刻間已經(jīng)越過了何道人,行至了狼桃身側(cè)附近。
狼桃瞇著眼看著陳晨,見他一路走來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只覺這個素未謀面的家伙太過囂張,可說是目中無人也無物。
“即便在這劍廬不能殺人,一個外人還不能讓我砍幾刀嗎!”
不滿的情緒,再次勾動了狼桃心中積郁已久的火氣。那一份壓抑終是有了一絲宣泄…
寬厚有力的手掌如閃電般觸及刀柄,兩柄鏈著鐵鏈的彎刀裹挾風雷之威,帶起鋒利的寒芒斬破空氣,劃出可怕的弧度!
狼桃出手如風迅疾狠辣,雖然心中怒意盛,卻還是有些分寸。他清楚這里是劍廬,是四顧劍的領(lǐng)地。真在這里殺人,便是不給四顧劍顏面。
是以狼桃斬出的兩刀,雖然氣勢恢宏招法詭異,但所攻擊的位置卻是腰臀與后背。
只要此間分寸拿捏得好,兩刀落下絕不會致命,只是免不了血肉分離血流如注。
就在狼桃出手的同時,何道人腳步微措,一只手迅速的握上劍柄。
然而劍鋒只抽出三寸,便又放了回去。
何道人并不是要隨著狼桃一起出手,恰恰相反,他是想要阻止狼桃禍及他人的舉動。
但何道人轉(zhuǎn)念一想,苦荷國師死后,狼桃的情緒就很不穩(wěn)定。若今次不讓狼桃釋放一下心中積郁,誰知道他會莫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做壁上觀。
云之瀾作為此間主人方,按理應(yīng)當出手阻攔。但他心中同樣有積郁,沒有暴起驅(qū)逐闖入者已經(jīng)是很克制了。
面對狼桃如此兇狠的攻擊,陳晨腳步不停,只以眼角余光掃了對方一眼。同時右手隨意一拂,便似是在驅(qū)趕蚊蠅一般。
陳晨的動作不快,在場的幾人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沒有人會想他這般舉動有什么用,只不過就是一種無知的狂妄。
狼桃何許人?
大宗師苦荷的開山首徒,九品上的巔峰大高手!
除了高高在上的大宗師,狼桃手中那一對彎刀,又有幾人可擋!
“嘭!”
然而就在下一刻,只聽嘭的一聲悶響。
在場中幾人震驚到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狼桃飛掠撲擊的身形,似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天塹。
咔咔咔…!
狼桃整個人停滯在空中,身上傳出啪啪脆響,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隨后便比來時撲擊之勢更快數(shù)倍,以近乎看不清的速度倒飛而回!
一聲轟響,山石崩裂!
瞬息之間,十余丈外的山地被狼桃砸出一個大坑,坑周土石崩裂蛛網(wǎng)皸裂。
呼啦啦…
破風聲響,兩柄彎刀連著長長的鎖鏈從天而降,一左一右剛巧刺入狼桃的臂骨之中。
狼桃堂堂的九品上巔峰高手,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口中溢出的鮮血與雙臂流出的鮮血,很快染紅的那一片地面。
狼桃雖沒有聲響,但他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可見并沒有就此送的性命。
“大宗師!”
“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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