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族長家出來時,天空還是一片晴朗,快到石料廠時,老天就變了臉。重重烏云壓頂,天空頓時黯淡,山澗狂風(fēng)突起,衣袂獵獵作響,眾人眼睛都難以睜開。
“這鬼天氣,說變就變。”鄭至善聽到不知誰暗罵了一句。
石料廠越來越近,機器轟鳴的聲音,被狂風(fēng)吹得忽遠(yuǎn)忽近,聽起來一會清晰,一會模糊。
鄭至善握著小刀,心里怦怦跳不停。自己這是第一次拿這種利器,用起來很不順手。但愿今天老族長他們能夠說服魏雙喜,千萬不要打起來,要不然自己會吃虧的。
石料廠建在大寨子北部的山坳里,聽到那些工人說話的口音,鄭至善知道他們都不是本地人。也難怪,如果大寨子有這種懂行的,也輪不到他魏雙喜霸占整個寨子的石料。
那些外地的工人見一大伙人拿著武器趕到石料廠,丟下手里的活,竄到屋里也拎出一些武器,雙方對峙起來。
鄭至善人小,湊不到前面,就站在最后,聽他們雙方互罵,只聽不大懂料廠的人罵些什么。
過了一會兒,魏雙喜大概是聽到料廠有動靜,也快速走出屋子,見到雙方各拿武器,就明白了什么。
鄭至善踮起腳向里面觀望,見到瘦瘦的魏雙喜雙手叉腰,惡聲惡氣:“造反了你們!這是我的料廠,十幾萬買的機器,帶你們共同致富,你們還敢來砸!誰敢給我動手,我廢了他!”
鄭至善心想,魏雙喜這是數(shù)典望祖啊。怎就忘了以前吃不上飯,寨子的人看他窮苦,都叫他去家里修房的事?沒有他們賞你幾碗飯,你怎能有今天?現(xiàn)在這么不可一世,與整個寨子的人為敵,真真不應(yīng)該。
只見老族長上前兩步,威風(fēng)凜凜:“魏雙喜,你個鬼孫,你想把天給搗過來?寨子里每人打你一拳,就能把你打成一窩爛泥。今天我們把話放到這里了,寨子是大家的寨子,石料是大家的石料,家我們肯定不搬。今后賣石料的錢,必需給寨子里的村民一部分。要不然,大家可不許你在這里撒野逞勇?!?br/>
“你個老不死的!你是哪塊地上的白菜,哪哇地的一根蔥?你姓鄭,我姓魏,給你個面子,你是老族長,不給你面子,你就是一個被黃土埋到脖子的干巴小老頭!”魏雙喜直罵得老族長渾身電抖。
大家一聽魏雙喜出言不遜,還敢和老族長說三道四,群情激昂,闖上去就要動粗。
這時,爸爸鄭安國趕到了,鄭至善見了大喜,心想自己可以逃過一劫了。
此刻,豆大的雨滴噼哩叭啦開始墜落,砸到自己身上,有點點的痛。
寨子和石料廠雙方冒雨對峙,火藥味越來越濃重。
鄭至善本想看個結(jié)果,忽然心中一凜,弟弟該不會趁自己不在家,到湖里逮魚?想到這里,鄭至善大駭,天氣突然怪異也使增加了心中的悚然。
撒腿便向家里飛速奔去。
“嚓!”
“轟?。 ?br/>
頭頂電閃雷鳴。
眼前密集的雨線撕破天空,形成鐵桶一樣密密實實的雨幕。
寨子方向的黑云愈壓愈低,雷電也越加肆虐,大有須臾間就把寨子摧毀之勢。
鄭至善覺得自己如一枚枯葉,在大自然的yin威之下,瑟瑟戰(zhàn)栗。
必需在大雨突降之前把弟弟趕回家,他拼命奔跑,像一發(fā)炮彈迅速穿過重重雨幕,向潭湖奔去。
鄭至善心中明了,自家住在湖邊,在潭湖自幼玩耍慣了,弟弟又異常頑皮,縱使暴雨如注,也不肯回家。
快到潭湖時,果然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影子,正是弟弟鄭若水在潭湖深處戲耍。
鄭至善心若火燎,飛速趕到湖邊,對著湖中大吼:“出來!”
恰在此刻,一個驚雷炸天,在頭頂轟然作響,淹沒了吼叫聲,弟弟渾似沒聽到,依然呆在湖里。
鄭至善怒不可扼,趕到湖邊,迅速脫下衣服,準(zhǔn)備跳到水里把弟弟拖出。衣服里掉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彎腰撿起,握在手中。
忽然,鄭至善發(fā)現(xiàn),湖水深處,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弟弟身邊電一般掠過。
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自己也不敢相信,湖水里竟然還有怪物!
心緊縮一團,幾乎停止跳動。
腦子一片空白,怎么辦?
天地間一片嘩嘩聲,萬馬奔騰,天空如晦,驚異的一朵烏云從遠(yuǎn)方駛來,眨眼前飄移湖邊。
“嚓!”閃電狂劈,雨箭如注,蜿蜒扭曲。
眼前又驀然現(xiàn)出一條駭然的怪蛇,約有一米粗細(xì),全身金光閃閃,在閃電映射下,鄭至善看得一清二楚。
后退數(shù)步,鄭至善手足頓軟。
恰在此刻,弟弟身邊一條怪異莫名的黑影,嘩然騰出水面,自下而上迎向怪蛇。
“嗚嗷?。?!”鄭至善雙耳被震得嗡嗡作響。
湖面怪叫聲聲,水里竟然騰起一條與蛇一般粗細(xì)的綠毛怪魚,張開血盆大嘴,與怪蛇纏繞一團。
眼前兩片烏云遮擋,看不太清楚。
弟弟鄭若水也看到了這一幕,不知嚇傻還是怎地,呆在水里一動不動。
鄭至善看在眼里,急在心頭,什么都沒考慮,毅然跳進水里,盡力向弟弟游去。
半空中烏云翻滾,時粗時細(xì),時大時小,倏然散開,又悚然聚攏,概是兩個怪物實力相當(dāng),彼此打斗激烈。
半空中巴掌大小的魚鱗紛紛落下,可能是魚怪受了重傷。
鄭至善游到弟弟身邊,拖起弟弟便往岸邊游。
忽然,天空墜下一個巨大的東西,掉在自己面前,攔住去路。龐大的軀體上,赫然有一個臉盆大小的血洞,在水面翻轉(zhuǎn)騰挪,極力掙扎。
原來怪蛇被咬傷了,不敵魚怪從空中墜落下來。
鄭至善腦袋一熱,握著小刀便刺了過去。
“嗷!”
怪蛇一聲凄慘的叫聲,響徹半空,鄭至善被嚇得全身發(fā)抖,嗆入幾口湖水,差點就此沉入水底,他拼命往岸邊游去。
魚怪也從空中落下,全身血紅一片,顯是受傷極重。
甫一落入水面,兩個怪物又戰(zhàn)成一團,水面擊起十幾米的水柱,沖天而起。
鄭至善只覺身體凌空而起,與弟弟被滔天水柱裹卷著摔到岸邊。
兩條怪物在水里斗了一會,慢慢平靜下來,水面翻著血浪,殷紅一片。
沒多久,只見水里騰起籃球大小的兩個金潢色光芒,你追我逐,倏遠(yuǎn)倏近,有幾次都從自己面前擦身而過。
雷聲隆隆,如擊戰(zhàn)鼓,電光凜然,交織如網(wǎng)。
兩團光芒被一個驚天閃電劈中,顫微微墜落,快落到地面時,又疾如流星,向自己激射過來。
弟弟被自己拖在身后,但見就要撲到弟弟身上時,鄭至善猛然推了弟弟一把,迎向那兩團光芒,以血肉之軀,替弟弟擋住兩團光芒。
光芒奪身而入,如一把匕首插入沙里,一個氣泡散在空中,耳聽微響:“波!”
鄭至善大恐!
只覺體內(nèi)兩團炭火般的熱流激射不已經(jīng),在胸膛,在腹部,在四肢,在靈魂最深處,兀自兇斗不已。
“??!”
鄭至善極力凄慘一聲,聽上去萬分恐怖,一口濃血噴撒體外。隱約之中,覺得自己倒在地面上。
不多時,烏云散去,雨也停止了,兄弟二人都平靜躺在湖邊,猶如死了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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