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被押往潮陽縣城,見到了張弘范。
當被五花大綁的文天祥被押上大殿的時候,左右都讓文天祥跪下。
“文天祥,還不跪下?”
對此,文天祥則是淡淡的瞥了眾人一眼,隨即輕笑一聲,完全沒有跪下的意思。
即便是被俘,文天祥也沒有任何屈服的意思。
張弘范見狀,則是笑著擺手道。
“來人,給文大人松綁?!?br/>
對于文天祥,張弘范早就聽說過此人了,對于此人,張弘范也十分的欣賞。
相比起那些隨隨便便就投降,甚至是叛逃的宋人,文天祥這樣的人才更加令人敬佩不是嗎?
所以張弘范并沒有為難文天祥,而是以客人身份禮待。
不僅僅讓人為文天祥松綁,甚至還專門請他上座,對此,文天祥倒是也沒有拒絕,只是落座后,直接看向張弘范說道。
“如今我不過只是一個階下囚,將軍要殺便殺就是了。”
“哈哈,文大人嚴重了,今日你我二人只談風月,不談其他,張某對文大人是早就欽佩至極了?!?br/>
張弘范是真的很看重文天祥,很先讓他的為人氣節(jié)。
但也就親自為文天祥安排了酒宴,只可惜,文天祥并未參加。
之后的一段時間,張弘范也僅僅只是限制了文天祥的自由,但卻并沒有傷害他,相反每天還好酒好菜的招待著。
不過文天祥卻并不享受這樣的生活,既然被擒,在文天祥看來那就該以死報國,至于說投降,他從來就沒有想過。
再者說了,張弘范這樣對自己,顯然也不是毫無所求的,最近這段時間,張弘范幾乎每日都來,其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希望文天祥能夠?qū)懶沤o張世杰,讓他投降。
“文大人,如今宋朝滅亡已成定局,不是誰可以挽救阻止的,眼下當看清形勢,何必又要徒增傷亡呢?”
“投降是最好的選擇,皆是,你宋朝的皇帝也可得保性命,又何必明智必敗,還負隅頑抗呢?”
張弘范不斷勸說著,想要讓文天祥改變心意,但是任由張弘范怎么說,文天祥的回答都只有一個。
“我不能保家衛(wèi)國,如今卻還要讓人家也像我一樣,張大人覺得這可能嗎?”
沒有能夠成功擋住元軍,戰(zhàn)敗被俘,這是文天祥一直以來的痛。
而今對于文天祥來說,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求死。
既然再沒有能力保家衛(wèi)國,那這一身殘軀又有何用呢?
至于像張弘范說的,勸說張世杰投降,這是斷然不可能的事情。
見狀,張弘范嘆了口氣。
“此非明智之選?!?br/>
說完便離開了,既然文天祥不愿意幫忙,而身在崖山的張世杰等人也不愿投降,那接下來只能一戰(zhàn)了。
張弘范這邊已經(jīng)在為接下來的海戰(zhàn)做準備,同時,在此期間,他還是不死心的邀請文天祥一同來到海邊。
遙遙看向崖山的方向,張弘范開口說道。
“文大人,戰(zhàn)斗一旦打響,那就是血流成河,屆時還要有無數(shù)的人為此死去,難道你就真的愿意看著他們就這樣身死?”
“明明只需要文大人一封書信,就能夠避免的戰(zhàn)事,為何非要讓它發(fā)生呢?難道文大人就不顧及宋人的性命?”
張弘范誘導的說道,他就是想要讓文天祥說服張世杰投降。
只可惜,聽聞張弘范這話,文天祥只是遙遙看向崖山的方向,在那里還有宋朝最后的心火。
在那里還有宋朝的皇帝陛下,只可惜,現(xiàn)在他文天祥已經(jīng)沒有能力再為陛下做什么了。
這些年來,文天祥雖然在南宋已經(jīng)官至丞相。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其中究竟有多少的辛酸。
丞相之位,對于文天祥來說,不過只是一個名號罷了,國破家亡,丞相又能如何?
為了保衛(wèi)國家,文天祥散盡家財,不知道組織了多少次民間抗擊力量,就為了抵擋元軍。
和元軍交戰(zhàn)了這么多年,文天祥可以說一路輾轉(zhuǎn)。
面對戰(zhàn)力強大的元軍,文天祥從來不曾退縮過。
但是現(xiàn)在,文天祥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力再去做什么了,無力再去為大宋,為陛下,為百姓做什么了。
深深嘆了口氣,這樣的感覺,讓文天祥心里極為不甘,可不甘又能如何呢?
滿腔熱血,如今都只能憋在心里,最后能為國家,為陛下做的一件事情,恐怕就是以身報國了吧。
看著沉默不語的文天祥,張弘范沒有打擾,任由他如此。
而半響過后,一直沒有開口的文天祥,終于是開口說道,不過卻不是對張弘范,而是吟了一首詩。
“辛苦遭逢起一經(jīng),干戈寥落四周星?!?br/>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br/>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br/>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br/>
這首詩充分體現(xiàn)了文天祥此時的心情,而一旁的張弘范在聽聞這首詩后,整個人也是直接愣住了。
“好一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br/>
口中忍不住的贊嘆道,這樣的詩詞,絕對是張弘范此生聽過最好的詩句了。
目光深深看向文天祥,這位宋朝的丞相,已經(jīng)徹底讓張弘范這副了。
如此氣節(jié),古往今來又能有幾人擁有?
同時,通過這首詩,張弘范也明白了文天祥的決定,他寧愿一死,也不會去勸說誰投降的,他現(xiàn)在只想要一死。
知道無論如何勸說都不會再有結(jié)果,張弘范深吸一口氣,隨即居然對著文天祥深深一拜道。
“文大人之心意,本將軍已知曉,崖山之戰(zhàn)本將不會再來叨擾將軍。”
聞言,文天祥沒有理會,目光依舊遙遙看向崖山的方向,在文天祥的眼力,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皇帝,以及志同道合的張世杰等人。
眼眶不由自主的濕潤了,嘴角卻露出一抹笑容,三百年大宋,怎可如此就亡了。
見文天祥這副模樣,張弘范不再多說什么,一揮手,幾名元軍上前就將他帶離了這里。
最終還是沒有能夠說服文天祥,那就只能開戰(zhàn)了,只要拿下這最后的崖山,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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