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懷日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病床上,空氣里還混雜著濃濃的消毒藥水的味道,抬頭一看,自己的正面就是一個猩紅的紅十字標志。許志飛見秦懷日醒過來,連忙過來看看,確認沒出什么大問題才送了一口氣。
“哎呀,主任,不得不說你命真硬,就連閻王爺都收不了你?;貋淼臅r候看你那傷勢,全身都是血,我估摸著,這次就算不死也要弄了個終身殘疾什么的?!痹S志飛從墻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秦懷日現(xiàn)在昏昏噩噩的,腦袋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的難受。過了一會兒,秦懷日神智恢復后才問,“我昏迷多久了,這里是哪里?”
許志飛點燃香煙,“還能是那里,坪村,我的秦大主任,你已經昏迷五天了,這五天下來,所有人都在擔心。就連洪副師座一天最起碼要過來看你三次,現(xiàn)在好了,人也醒了,萬事大吉。”
秦懷日清晰的看見許志飛眼睛里密布的血絲,恐怕這小子自從自己躺在這病床上就沒離開過這里。秦懷日說:“老許,這里又沒有外人,別老主任主任的叫。”
許志飛滅了煙頭,憨憨的笑著說:“這不叫習慣了嘛,老秦,這次你去炸小鬼子的氣體倉庫,一定特他媽的精彩,說來聽聽。”
秦懷日一想起這事就郁悶死了,這樣的任務是自己這輩子遇到過最窩囊的任務,哪里還有什么精彩可言?看著許志飛滿臉期待的表情,秦懷日挪挪身子,坐起來,說:“精彩,他媽的,不是我說,那小鬼子就跟地老鼠一個樣,進去后被一群小鬼子追在屁股后面打。這次是運氣好,如果運氣不好,說不定我早躺在里面了?!?br/>
談說間,師部醫(yī)療隊的女護士進來了,見到秦懷日已經清醒,又匆匆忙忙出去告訴醫(yī)生。師部給了醫(yī)療隊一道命令,要細微照看秦懷日。結果醫(yī)療隊里的所有衛(wèi)生員都來了,把房間擠得滿滿的,塞成一窩沙丁魚罐頭,就連許志飛都被擠出去。
這動靜可不小,很快就吸引了整個師部里的人。副師長洪行聽到秦懷日已經清醒的消息,馬上丟掉手里的工作,快馬加鞭的跑來看看這小子有沒有留下什么后遺癥。
“行了行了!都她媽干什么,大媳婦出嫁全村人來送行?。慷汲鋈?,這么多人,也不怕捂出毛病來?!鼻貞讶諒氐妆慌鹆?,這些衛(wèi)生員一進來就給自己測體溫,打針,還弄一堆稀奇古怪的藥讓自己吃。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實驗室里的白老鼠,被人弄過來,弄過去的。
衛(wèi)生員愣了一下,又轉頭看看洪行,都在等候命令呢。洪行示意所有人都出去,臨走的時候,洪行突然抓住醫(yī)生的肩膀,問:“懷日沒什么大毛病吧?”
那醫(yī)生也如實回答,“這里設備儀器不太齊全,只能做初步的治療。我想,應該讓秦長官先回東岸去,那里的醫(yī)療條件比較完善。這種事不能大意,一旦留下后遺癥,那可是一生的事情。”
洪行點點頭,醫(yī)生見沒什么要他做的,也就出去了。等人都走后,洪行坐在秦懷日旁邊,說:“怎么樣?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先去東岸接受治療,等完全好了,再回來接著干。”
秦懷日心情不怎么好,剛剛和許志飛談論了一下,這才知道“安納吉姆”計劃無緣無故被延遲了。這究竟是在搞些什么,從部隊投入到戰(zhàn)場設定,作戰(zhàn)步驟,再到確定時間,軍事委員會可是下了很大的工夫,為的就是能密切配合盟軍取得在東南亞反攻的勝利,然而現(xiàn)在卻這么隨便的就延遲了。
“洪副師座,為什么計劃會延遲,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我沒接任務之前還好好的,結果執(zhí)行完任務一回來,好嘛,反攻時間往后挪了整整五個月?!鼻貞讶諞]好氣的從病床上跳下來,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這里的病號。
洪行心里對此事也是很有意見,現(xiàn)在在遠征軍里,誰不想早點發(fā)起反攻。收復滇西失地,迎接駐印軍回國?!皯讶?,這些事,我也只是聽到一點。這次計劃,是中美英三國的聯(lián)合反擊。細微的地方存在很多分歧,好像是英國人不太贊成計劃內容?!焙樾猩钌畹膰@了口氣。
秦懷日一聽就來氣了,“英國人,又是英國人,在緬甸我們就被這群雜碎給賣了,十萬遠征軍在緬甸被鬼子打了個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現(xiàn)在又那么多事,這英國佬到底是幫著盟軍還是幫著日本人?”
為了這次“安納吉姆”計劃,史迪威開始往返于新德里和重慶。努力減小中英雙方在這次聯(lián)合反擊中存在的分歧,然而英軍總司令韋維爾天生傲慢,深受英國殖民主義文化的熏陶,自然看不起中國,更不愿意于中國進行軍事合作。
在史迪威代表國民政府同駐印英軍代表韋維爾進行會談時,韋維爾提出一個自私的作戰(zhàn)方案:在若開地區(qū)發(fā)動一場小規(guī)模的攻勢,以收復緬甸西部沿海地區(qū)的實兌,占領阿恰布機場。
這完全是為了使日軍不能利用阿恰布機場來空襲印度而制定的方案,和收復緬甸沒有半點關系。韋維爾的意思已經很明確,英軍的主要職責是保衛(wèi)印度,沒有義務幫助中國軍隊打通中緬交通線。
而中國駐印軍進入緬北的行軍路線,韋維爾提供的是雷多——胡康河這條路線。這是什么路線?第5軍還有兩萬將士躺在那里,野人山吞噬了太多的中國軍隊。史迪威在私底下痛罵這個毫不知恥的英國老約翰牛。
這次會談基本就談了些框框架架,唯一達成的,就是中印公路的修建。這條公路兇險程度絲毫不比滇緬公路差多少,這條公路通過印度的列多,從緬北的胡康河地區(qū)穿過,一直延伸進滇西。
會談結束后,史迪威回到重慶,帶來一個很不幸的消息:計劃反攻緬甸的時間英方堅持是1943年3月1日,并且不能保證航空母艦加入作戰(zhàn),這與國民政府制定《中美聯(lián)合反攻緬甸方案大綱》產生了嚴重的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