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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月的腳步頓時定在了原地,她背對著莫娘,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鄙夷。..co個莫娘,莫不是現(xiàn)在才想起來她蘇晚月的身份?雖然她蘇晚月現(xiàn)在是陰溝里翻船了,但這并不代表她之后的日子也會這樣。
蘇晚月相信,憑著謙哥哥對自己的情意,她離開這洗衣房,根本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這個莫娘,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么?居然敢對著自己指指點點,還大吼大叫,說出如此不敬之詞,若非她如今身旁沒有其他人,她早就跟這個女人翻臉了。
蘇晚月還沒見過,一個下等的婢女,都敢對自己頤氣指使的。
就在蘇晚月以為,莫娘要向自己道歉的時候,莫娘指著她身上的衣裳,說道:“這位大小姐,你身上的這件衣裳,給我脫下來。”
蘇晚月愣住了,沒想到莫娘居然要自己脫衣裳!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非常喜歡的粉色襦裙,這可是謙哥哥在之前她過生辰的時候送給自己的,她可喜歡了!平日里,她甚至有些舍不得穿,生怕穿出來之后,一個不小心將哪里弄壞了。
到時候,她可就心疼死了。
蘇晚月瞪著莫娘,似乎有些不相信的重復(fù)了一遍道:“你說什么,你讓我脫衣裳?為什么!”
莫娘依然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她看了一眼蘇晚月,隨后還是開口解釋了幾句。
“你穿著這身衣裳,怎么干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來賞花兒的呢,我前面已經(jīng)說過了,既然你來到了這里,凡事便要按照洗衣房的規(guī)矩來辦事。否則,違抗這里的命令,對你來說,可沒什么好處?!?br/>
莫娘說完之后,看著蘇晚月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又有些嫌棄的看了她一眼,隨即說道:“而且,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也經(jīng)不起考驗。..co是識相的話,還是早些將這衣裳換下來,然后去干活,不要再浪費時間了?!?br/>
蘇晚月此刻何止是難以置信,她幾乎是要被氣炸了。這個女人,居然是為了讓自己方便干活,所以要將這身衣裳脫下來!
蘇晚月此刻的內(nèi)心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恥辱,以前被蘇晚卿欺負的時候,被旁人嘲笑的時候,她都沒有這樣的心情。
但是就在這里,在這個破落的小院子里,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屈辱!但這也讓蘇晚月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似乎真的,沒有人可以幫助自己。
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終于遲遲的到來了。
蘇晚月緊緊的咬著唇,一副倔強的模樣。
莫娘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隱約的壓迫,讓蘇晚月的心里都忍不住縮了一縮。這個女人,明明不過是洗衣房的雜役,怎么會有這么嚇人的目光?更何況,就算她是這里擁有話語權(quán)的人,但終究不過是個奴才罷了,憑什么這樣對待自己?
蘇晚月很想開口拒絕莫娘,但此刻不知為何,她看著莫娘的眼光,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蘇晚月終于壓下心中的火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后,憋出了一句話:“那我的衣裳呢?”
莫娘看著似乎安分下來的蘇晚月,對于她的識趣,表現(xiàn)出了一絲滿意。若是她依然不識趣,非要惹怒自己的話,她有的是辦法讓她安分下來。
因此,莫娘開口的語氣倒是緩和了幾分。
“房間的柜子里有兩套衣裳,作為你平時換洗用的。以后你工作的時候,都要穿著那兩套衣裳。..co了,現(xiàn)在快些去換吧,不要再讓我重復(fù)了,我不喜歡別人浪費我的時間。”
蘇晚月的臉色又變了幾分,但她終究沒有說什么,默默地轉(zhuǎn)過了身,進了房間,將門“嘭”的一聲關(guān)上了。雖然她沒表現(xiàn)出來,但在蘇晚月的心中,早就將莫娘千刀萬剮好多遍了。
她如此記仇的人,怎么可能會一聲不吭,就讓這件事情過去了?這筆賬,她蘇晚月會牢牢地記在心中,等時機成熟了,便是你的死期!
蘇晚月進了房間,去翻開那狹小的柜子,一股子隱隱的塵土味道,迎面而來。蘇晚月不適的皺起了眉,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她皺著眉頭,忍著心中的不舒服,伸出纖纖玉指,將里面其中一套衣裳給拿了出來。
蘇晚月看著手中白色的粗布衣裳,光是拿在手中,她便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一絲刺痛。這么硬的布料,若是穿在她的身上,她嬌嫩的肌膚如何受得了?蘇晚月這下子有些忍不住了。
蘇晚月沖過去打開門,拿著手中的衣裳,沖著莫娘晃了晃,有些不滿的說道:“這衣裳這么硬,是人穿的嗎?皮都會磨破了吧?”
莫娘看著蘇晚月臉上的不悅,自然知道她心中想的是什么,她也不惱,只是有些懶懶的說道:“既然你說這不是人穿的,你且出去看看,洗衣房中的每一個人,穿的都是這樣的衣裳。人家可以穿,為什么你不可以,難道,你就不是人了?”
“你說什么——”
蘇晚月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這個莫娘給氣炸了,她居然這么直接的罵自己不是人!她到底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她蘇晚月怎么可能不是人,那些洗衣奴才不是人!
蘇晚月此刻顯然忘記了,她自己也是個洗衣奴。
莫娘看著蘇晚月臉上精彩紛呈的神情,語氣也冷了幾分。
“蘇晚月,你最好認清楚你現(xiàn)在的身份,要么換上衣裳滾出去干活,要么你就等著挨板子!這洗衣房中不聽話的人,都是吃著我莫娘的板子過來的,如果你不想嘗試的話,最好不要試圖挑釁我的權(quán)威?!?br/>
蘇晚月嘴硬的說道:“你?你居然敢打我?你就不怕謙哥哥知道了,將你就地正法嗎!”
莫娘絲毫不為所動,她說道:“上頭的人叮囑過了,既然來了洗衣房,一切都要依照我的規(guī)矩來。否則,無論是誰,都會重罰!”
上頭的人?蘇晚月根本不打算猜,她緊緊地咬著牙,眼中迸發(fā)出了強烈的恨意。好你個風(fēng)惜畫,居然敢這樣對我,走著瞧!
她不再說話,轉(zhuǎn)過身,重重的關(guān)上了門!
莫娘看著那道門,眼里閃過了一絲暗芒。
蘇晚月?lián)Q上那套衣裳后,感覺渾身都難受不已,她嬌嫩的肌膚被那布料磨著,走起路來,都有些疼。但蘇晚月知道,此刻自己絕對不能認輸,否則,她一定會被那個女人笑話!她蘇晚月,從來都不會放棄。
她一定不能讓風(fēng)惜畫如今揪住自己的小辮子,否則,自己也許真的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一想到這樣的事情有可能發(fā)生,蘇晚月的心中就忍不住有一絲惶恐。
不行,她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她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的莫娘不耐煩了。
“換個衣裳這么久,等你去干活,天都黑了,還不趕緊的!”
蘇晚月忍著不舒服,她低聲咒罵了幾句,還是打開了門。
莫娘從頭到尾看了她一眼,隨即指著另一個方向說道:“去那邊,有活等著你去干。速度一些,可別偷懶,若是被我揪到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蘇晚月看了她一眼,很快低下頭去,將眼底的恨意掩去。她一定要忍住。
風(fēng)惜畫的眼線不知道在哪兒看著她呢,若是她的把柄被抓住了,風(fēng)惜畫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蘇晚月在內(nèi)心安慰了自己一番,沒準今天謙哥哥就會來找自己了,她一定要堅持住。
她往莫娘所指的方向走了過去,一路走來,周圍都是跟她穿著同樣衣裳的丫鬟在走來走去,手中端著洗衣盆,旁邊有幾個高高的架子,將一件件的衣裳掛在上面。
蘇晚月看著那些丫鬟,她們有的在晾曬衣裳,有的在抬水,還有的手中拿著棒槌,在使勁兒的敲打著自己面前的一盆衣裳。
她們各自在忙著各自的事情,等莫娘和蘇晚月出現(xiàn)的時候,她們甚至沒有抬起頭,手中的動作更是沒有停止。
蘇晚月也想默默地到一個角落去洗衣裳,偏生莫娘卻沒有剛過她。
莫娘往前走了幾步,拍了拍手,將那些洗衣奴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你們聽著,這是新來的洗衣奴,蘇晚月,以后你們便一起干活了。在這里,你們的地位都是平等的,若是被我知道,誰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動作,我莫娘絕對嚴懲不貸!”
許是莫娘在她們的心中實在是太可怕了,那些洗衣奴怯怯的看了一眼莫娘,又看了一眼蘇晚月,應(yīng)了一聲之后,又重新低下頭,開始干自己的事情了。
蘇晚月一開始還感覺屈辱不已,被這樣正式的介紹自己,居然是一個洗衣奴!
原本她還想收買一下人心,讓她們幫自己干活的,但是被莫娘這么一打岔,看那些洗衣奴的表情,根本不可能會幫自己辦事。
這個莫娘,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這些洗衣奴都這么害怕她,看到她似乎如洪水猛獸一般。
難道,她真的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