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季平愣了半響,心道:這老家伙做山賊日子久了,估計多多少少會那么一點兒功夫啥的,我要是就這么冒冒失失沖進去救人,搞不好要吃大虧。
這老賊果然夠狡猾,非但不肯出來反倒想引誘我進去,我怎么可能傻到中他的奸計?
心中正暗自盤算著,豈料洞口處忽然探出一個腦袋來。
這不是那老賊還能是誰!
素季平?jīng)]料到這老賊如此神出鬼沒,心里一慌,手里的那塊兒大石頭便掉了下去。
誰知道這石頭好巧不巧的正砸在了他自己的腳面上,疼的他抱著一只腳在原地胡亂蹦跶:“哎喲!我的腳趾頭...我的腳...”
閃身出了山洞的老道士,一腳將素季平踹翻在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單手就將他給拎了起來:“你個沒禮貌的老小子,張嘴閉嘴喊人家老賊老賊的!真是欠抽哇你!”
說著,隨手就把素季平給丟進了山洞去。
“噗通?!?br/>
一聲悶響,素季平十分狼狽的摔在了地上,這一下摔得結(jié)結(jié)實實,搞得他頭暈眼花,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了老半天,才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還沒等站穩(wěn)些,忽然感覺身后又重重挨了一腳,素季平腳下不穩(wěn),直接又摔了個狗啃屎。
老道士一腳踩在素季平的后背上,探著身子兇巴巴的問道:“你這老小子到底是干啥的?之前怎么會和我那小徒弟暈倒在一起呢?你給我老實交代,究竟是不是你把我小徒弟給弄傷的?”
素季平趴在地上直喘粗氣,有些茫然不解的回了句:“誰是你徒弟?”
“嘿!還裝傻充愣是不?”
老道士來了脾氣,抬手朝著素季平的后腦勺狠拍了好幾下:“我叫你嘴硬!叫你嘴硬!”
素季平抱著腦袋吱哇亂叫,感覺很是冤枉,他是真不知道這老道士說的小徒弟究竟指的是誰。
許是打的過了癮,老道士大呼一聲痛快,然后才指著一旁靠在墻壁上的小道士:“喏,我的小徒弟就是他?!?br/>
“什么!”
素季平驚訝不已,“你說的小徒弟,就是這個小道長?”
老道士嘿嘿一樂,照著素季平后腦勺上重重一拍:“怎么著?現(xiàn)在想起來了?”
什么叫現(xiàn)在想起來了,搞得我好像之前就知道你們是師徒關(guān)系一樣。
有心想要回懟老道士一句,可素季平害怕他又要伸手打人,低頭好好斟酌了一番,才恭恭敬敬的開口道:“那個老...”
老道士以為他又要說出老賊這個詞,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忍不住重重‘嗯’了一聲打斷他的話,試圖提醒他說錯話可是要挨揍的。
就算他不提醒,素季平也算是長了記性,加上他滿帶威脅的嗯了一聲,嚇得素季平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話都不利索了:“老,老道長,麻煩您,您能不能先高抬一下貴腳,您這樣踩著我,搞得我呼吸困難死了,實在是說話費勁兒??!”
老道長這個稱呼似乎正和老道士的心意,他沒心沒肺的開懷大笑:“你這個老小子還算識相啊,既然這樣,那我就饒你一回好了。”
語罷,抬腳,退到一邊,靜靜的看著素季平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素季平呲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兒,就是先對著老道士施了一禮,然后才慢慢吞吞的將怎樣遇上小道士的事情如實訴說了一遍。
末了怕老道士出手揍他,又趕緊賠禮道歉,說是之前不知道長真實身份,言語冒犯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老道士沖他揮了揮手,說是修道之人心胸寬廣,根本就沒把稱呼這事兒放在心上,讓他不必掛懷。
素季平瞪大眼睛,心里這個恨啊:這老道士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天下間難覓敵手,嘴上說根本就沒把稱呼這事兒放在心上?出手打人倒是那么狠!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剛才明明是你把我給揍了,現(xiàn)在反倒告訴我不要掛懷?你是看我長得缺心眼兒啊,還是覺得我像是個傻子?
我要不是揍不過你,早沖上前狠狠抽你兩嘴巴子{耳光}了,哪輪到你在這兒高談闊論。
他正在心里暗自發(fā)著牢騷,只聽老道士在一旁喚了聲:“那個傻小子,你過來幫一下忙?!?br/>
好嘛!還真覺得我是個傻子。
素季平心里一陣郁悶,臉上陰晴不定的過去一看,只見老道士找了一塊兒比較平整的大石頭,他很仔細(xì)的將上面水珠擦拭掉,一把扯下身上穿的那件紫金道袍鋪在上面,然后帶著素季平過去將昏迷的小虎,給抬了過去。
看到小道士此刻還未醒過來,素季平不禁有些為他擔(dān)心,于是扭頭向一旁的老道士詢問他的傷情。
提起這事兒,老道士有些愁眉不展,伸手輕撫著自己的兩道八字胡,說小虎{昏迷的小道士}現(xiàn)在的情況大大的不妙,說他一個大活人現(xiàn)在也只剩下半口氣了。
“半口氣是個啥意思?”
素季平大惑不解,心說這倒新鮮,平生倒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講。
老道士深深呼出一口氣,略顯無奈的甩了甩手中拂塵,淡淡的道:“半口氣就是指一個人馬上快要死了,但卻還沒有完全死透的那種。”
“哦。”
“哦什么哦!要不是遇上你,我這小徒弟怎么會搞成這樣!”
一看到愣頭愣腦的素季平,老道士就氣不打一處來,仿佛為了發(fā)泄心中氣憤,伸手照著他的腦袋又是一通猛拍。
素季平很是委屈的抱著腦袋躲到一邊,“您快別打了,我也不想讓小道長搞成這樣啊?!?br/>
見老道士沒有緊追上來,又小聲問了一嘴:“那,那小道長現(xiàn)在還有得救嗎?”
老道士雙手合十,緊閉雙目,兀自嘟嘟囔囔了好一會兒,才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平穩(wěn),先是對著素季平道了句歉:“你看,貧道剛剛又暴躁了,實在是對不住啊!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哈?!?br/>
看著面前的老道士神神叨叨的,就像是鬼上身一樣,素季平哪敢招惹他,很違心的說是不在意,實則心里面卻害怕死了,生怕老道士發(fā)起神經(jīng)控制不住,開了殺戒可就糟糕了。
老道士哪知道他心里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是自顧自的接著說:“我這小徒弟,不緊中了邪氣,最關(guān)鍵的還是中了追命印記?!?br/>
雖然不懂,可素季平這回算是徹底學(xué)乖了,他根本不敢張嘴去問,只靜靜等待老道士接著往下說就好。
老道士罕有的露出慈祥眼神,伸手為小道士捋了捋額前凌亂發(fā)絲,“這個追命印記嘛,要說好解決倒也好解決,要說不好解決嘛,倒也確實有點兒麻煩啊!”
扭頭望了望身后一臉呆滯的素季平,忽然追問了一句:“你聽懂了嗎?”
素季平萬沒料到老道士中途會突然來這么一句,當(dāng)下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你說話就好好說話嘛,你講到一半問我干啥?我又不是個道士,哪兒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啊?
不過老道士都開口問話了,要是沒有反應(yīng)的話,那是萬萬不行的,素季平想了又想,先是很誠懇的對他點點頭,繼而又茫然的對他搖搖頭。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真正答案,可素季平只秉承一個原則,那就是打死也不隨便開口接老道士的話茬兒。
可沒成想,素季平自認(rèn)為聰明的辦法,還是惹惱了老道士。
老道士這回變本加厲的對他拳打腳踢,嘴里氣憤的亂吼亂叫:“你個小兔崽子!知道什么叫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嘛!你這樣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是在藐視老道,侮辱我的智商嗎?”
素季平在地上來回翻滾,抱頭鼠竄,真是欲哭無淚呀:好嘛!這老頭兒簡直有暴力傾向啊,我啥都沒說還被暴揍一頓,真是沒有天理呀。
真不知道小虎作為他的徒弟,究竟是咋活到現(xiàn)在的?
“我錯了!大師!我再也不敢藐視您了!求您收手吧!”
素季平連滾帶爬的,就差沒跪地求饒了,誰知道這時候兇悍無比的老道士突然收住氣勢,站在原地雙手合十,渾身哆哆嗦嗦的又開始兀自嘟囔起來。
抓住這個難得的空當(dāng),素季平一骨碌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心里早已認(rèn)定了這家伙腦子絕對有問題,看來和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才是上上之選。
山洞里面安靜了一會兒,不出預(yù)料的老道士又平和的緩過神來,他抬眼往素季平的方向一瞟,很好奇的問:“哎,我剛剛說到哪兒了?”
還來這套?
素季平感覺頭皮麻麻的,尖叫一聲從地上蹦起,一口氣跑到了洞口才敢轉(zhuǎn)身停下腳步:“你剛才說到追命印記?!?br/>
“哦,追命印記?!?br/>
老道士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那你知道什么是追命印記嗎?”
“去你的吧!誰愛知道誰知道,我才懶得回答你這個瘋子,咱們后會無期了!”
對于老道士這種套路,素季平早已摸的一清二楚,如今見他果然再次發(fā)問,終于忍不住回懟了他一句,然后便極為癲狂的直奔山洞外面猛跑了出去。
望著素季平落荒而逃的背影,老道士無奈搖了搖頭:“你一個山野鄉(xiāng)民還是本本分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吧,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為妙?!?br/>
說完,兀自轉(zhuǎn)身,走到小虎身前,右手掐訣暗施秘法,重重點在了他的眉宇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