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下車后進到碧水灣公園里面,還未入燒烤場,徐亞姩老遠看到蘇澤在就不淡定了,抓著宛妤的手一個勁地嚷嚷著:“哎呀媽,我眼花了嗎?我眼花了嗎?謝宛妤你掐我一下吧?!?br/>
宛妤就很配合地在她手上麻筋那捏了一把。
徐亞姩疼得一臉扭曲,渾身無力地靠著她,軟綿綿地威脅:“謝宛妤,嗚嗚,等下給你好看?!?br/>
但她只是酥麻了那么一下,很快就忘了要給宛妤好看這回事,撇下她們活蹦亂跳地跑到蘇澤面前,緋紅著臉跟人老熟人般地打招呼:“嗨,蘇澤,還記得我嗎?”
蘇澤回過頭來,不動聲色地退后一步,抬起頭就看到了后面的謝宛妤。她今日穿一件綠色的鏤空繡花棉T恤,藍色九分牛仔褲,長發(fā)松散地挽成兩個大麻花辮,素面朝天,清新可人,乖巧溫婉一如鄰家小妹妹。
收回目光,他望著面前的女孩子,有些疑惑地問:“呃,你是……?”
徐亞姩眨巴眨巴著眼睛:“我是徐亞姩,彭學舟的老鄉(xiāng)呀,我們見過面的?!?br/>
蘇澤點頭,笑得禮貌而疏離:“哦,你好?!?br/>
很明顯,他并不覺得自己認得她。
徐亞姩微微有些受打擊,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出現(xiàn)在他面前多少次,在他眼里還是沒什么存在感啊……好想淚奔。
另一邊莫莫和李池卻對徐亞姩有一種不能直視的感覺,湊在一堆捂著臉說:“唔,應(yīng)該假裝不認識她就好了,這么不矜持!”
正說著,另一個不矜持的家伙跑來了,是個面生的男生,笑嘻嘻地對著她們彎腰鞠躬做紳士狀:“嗨,美女們,歡迎歡迎啊。”說是歡迎的是美女們,末了卻只對著宛妤一個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雙手豎起大拇指猶如激動的小粉絲見到自己偶像,“你好啊,謝宛妤,那天你在X大大展身手的時候我也在哦,你真的太帥太帥了!”夸完她,又立馬自我介紹上,“我叫陳宇,是X大財經(jīng)學院證券投資學專業(yè)大四的學生,雖然馬上就要畢業(yè)了,但我已經(jīng)和華通證券簽了約,是里面一位高級投資管理人,唔,一直單身,沒談過戀愛?!?br/>
宛妤很囧,她需要他介紹得這么詳細嗎?
回頭看一眼吃吃笑著的李莫二人,沒奈何地伸出手,說:“嗯,你好?!?br/>
她是個好孩子,即便對方再突兀,也不會讓人難堪到對對方伸出的手視而不見。
陳宇不知道她這是教養(yǎng)使然,還道這小姑娘雖然武藝高強,但看上去卻很是單純好拐騙,唔,應(yīng)該不難追到手吧?
喜滋滋地將她們引到燒烤爐前,發(fā)起這場“聯(lián)誼”的主人,徐亞姩的老鄉(xiāng)彭學舟自然要對大家進行一番介紹。他拉來的八個男生,有四個是和他一個宿舍的,有四個就是和蘇澤、陳宇一起的了,所謂的彭學舟的師兄。
彭同學是這么介紹他家?guī)熜值模骸霸蹅僗大很有名的F4啊,今天齊聚一起了,真的是蓬篳生輝與有榮焉。”
宛妤被他這用詞弄得滿頭黑線,必須得原諒這位哥們,典型的理科男,據(jù)說他考進X大時語文成績是史上最低,但數(shù)理綜合完全無敵。
甩了兩個成語,估計他自己也覺得壓力巨大,很有覺悟地說起了大白話:“X大校草排行榜上,蘇澤大師兄和陳宇二師兄連續(xù)四年獨占狀元和榜眼的位置,據(jù)說他們畢業(yè)后,X大再無校草出現(xiàn)……”
眾女生都被他那個“大師兄二師兄”給弄得噴笑出聲,莫莫甚至小聲在問:“請問三師兄沙大人何在?”
陳宇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攔著口沒遮攔的彭學舟說:“哎哎,行了啊你,牛已經(jīng)飛上天了你就別把牛皮再吹破了。”說罷轉(zhuǎn)向宛妤,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fā),“別信他,其實我也就是一般般帥?!?br/>
一個人從后面走過來,接話說:“嗯,就是只蟋蟀。”說罷指著他屁股下面,“你坐死了一只蟲?!?br/>
陳宇顧不上反駁,聞言立馬驚跳著站起來,艱難地扭過身子想去看那被他坐死的蟲子是何等慘狀,再回頭時,自己剛剛的位置已然被占了。
蘇澤施施然地坐下,對著宛妤溫和一笑:“又見面了啊。”
宛妤:……
她很是覺得,這位蘇大師兄就是專門給她拉仇恨來的。
不說跟過來的徐亞姩已經(jīng)磨刀霍霍,就是場上其他人也是一副很錯愕的樣子,陳宇趴到他面前,就差嚎上了:“哇靠,蘇澤你個不講道義的,你什么時候瞞著我見過我們家宛妤了?!”
宛妤嘴角抽抽。
她什么時候跟這位二師兄如此熟悉,都成他們家的了?
不過她也沒有反駁,場上只要能看的人都曉得陳宇是在故意耍寶呢。宛妤看著他頗覺得有些遺憾,其實陳宇講起來表象還是不錯的,身材修長,五官立體,眼大鼻挺,唇紅齒白,但氣質(zhì)太損人了,跳脫的樣子就像是一副完美的作品上面粘了一只死蒼蠅,還是拍不脫的那種,生生把端莊典雅的蒙娜麗莎毀成了金陵十二釵。
蘇澤拂臭蟲一樣地把陳宇拂開,說:“我是正大光明地見?!闭f著頓了頓,問,“還不開始么?等會大太陽出來就不好玩了呀?!?br/>
彭學舟雖說表達不行,但交際不錯,聞言立馬明白了,招呼著大家坐下:“對對,先烤東西吃了再說,火都燃起來了?!?br/>
這群人都是玩成精了的,燒個烤這種事自然不在話下,橫豎這種東西,熟能生巧的,再說他們來此重點是玩,其次才是烤。
所謂情調(diào)就是一邊動手一邊調(diào)情,彭學舟這次又很均勻地拉來了八男八女,實現(xiàn)了完美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所以沒幾下,場上笑語喧嘩,已是熱鬧非凡。
尤其是另外那幾個女孩子,外語學院的,才讀大一,生得不說貌美如花,但勝在青春洋溢,活潑好玩,烤糊了東西撇撇嘴、耍耍賴,撒撒嬌什么的,鶯歌燕啼俱是風情。
相比于他們,宛妤這一群簡直就是氣氛沉悶。
蘇澤開頭那么一句話,倒是沒讓徐亞姩對她產(chǎn)生什么意見,因為燒烤一開始,宛妤就借著取東西和她換了位置。
但蘇澤也不搭理徐亞姩,她一張口說話,他就微笑著伸指在嘴上一噓:“別說話?!?br/>
嗷!坐在徐亞姩旁邊的莫莫顫微微地伸出手臂跟謝、李二人展示著上面的瘀青流眼淚:“我快要給徐亞姩這花癡妹給掐死了!”
徐亞姩對此完全無感,她是有男神萬事足,全副身心都在蘇澤身上。
宛妤和李池對莫莫表示一百萬個同情。
有了對面幾個更年輕的女孩子撒嬌賣萌作對比,她們這大三的“老人”怎么做都有股子東施效顰的酸味,于是三人安安份份湊在一堆烤東西吃。雖然有陳宇和他的同學一起插科打諢,但除了李池還跟他們宣揚宣揚星座、占卜這樣的迷信事業(yè)外,莫莫完全不在狀況,宛妤呢,她一向活得樸實低調(diào),毫無棱角與鋒芒,要不是在X大那次意外出手,幾乎沒有人會特別關(guān)注她。
她在這樣的場合下,從來關(guān)注點就只有一個,就是吃。
宛妤自己是會做菜的,畢竟家里謝悠然和她外公都堪稱是家常菜大師。他們雖然很寵她們姐妹,但并不嬌慣,該會的逼也要逼著她們學會。
這其中做飯是頭一條必須知道的。
燒烤這東西又沒什么技術(shù)含量,只要烤熟了能吃就可以了??僧斔吹教K澤手上那新鮮出爐的食物時,宛妤忽然覺得,自己手上那勉強能進口的牛肉,簡直就是一坨坨黑碳!
蘇澤一路慢條斯理地動作,不言不語默默地只烤著他的東西,手式算不上很老道,可結(jié)果卻誘人:雞翅金黃、面包焦脆、牛肉噴香、五花肉滋滋的泛著親切的油光,哪一樣看起來都是很好吃的樣子。
徐亞姩看著自家男神的出產(chǎn),榮耀得一如她自己做出來的,星星眼撫掌大贊:“哇哦,蘇澤你好棒!”
蘇澤微笑,將東西剔下來裝盤,很大方地把烤面包放到李池面前,說:“我看你一直只撿素的吃,這面包就給你吧?!?br/>
他那么忙居然還注意到這個!
徐亞姩瞬即收聲,目光哀怨地望著李池。
李池壓力很大。
宛妤則馬上平衡了,對蘇澤升起的那么一點疑惑和戒備立即就消彌無形,你看吧,這男人果然是玩轉(zhuǎn)情場的高手,只一個動作,就能將仇恨滿場轉(zhuǎn)移。
可憐的徐亞姩,還泥足深陷!
然后他又遞了一盤給莫莫,同樣笑得溫柔可親,如春風拂面:“初次見面,就請你嘗嘗這個吧?!?br/>
莫莫眨巴眨巴著眼睛,使勁地咽了口口水,食色性也,美食美色當前,很難抗拒啊。
雖然見者有份,但這是男神親手烤制的啊,徐亞姩立馬復活,脈脈含情地等著蘇澤也給她遞上一盤。
蘇澤果然沒有讓她失望,笑著將那盤五花肉放到了她面前。
徐亞姩:“……可不可以換雞翅,我不吃肥肉啊?!?br/>
“這樣啊?!碧K澤的語氣很是遺憾,“那就沒有什么能再給你的了?!?br/>
徐亞姩好想流淚,明明他手上還有雞翅嘛……好吧,她服從分配,眼淚汪汪地端過那盤五花肉:“唔,看著不錯,我可以試試的嘛。”
蘇澤便就隨了她了。
最后,他將那只大雞翅拿刀斬成兩截,將上面肉多的部分裝盤給了宛妤。
宛妤感動得都要哭了,她看了一眼徐亞姩,無聲鼓勵:阿姩你要加油啊,這樣的男神真是百世難遇,好人好心好手藝,進得廳堂,入得廚房,要是能追到手就追啊,我在精神上無限度地支持你!
她笑瞇瞇地接過雞翅,禮貌地道了謝后就很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蘇澤等她咽下一口后,才慢條斯理地放下刀,擦擦手,含笑相問:“好吃嗎?”
陳宇和蘇澤同學幾年,對他不說十分了解,至少也有九分懂得,見狀很覺不妙,待要阻止,宛妤卻根本不作它想,已是大力點贊:“十足美味!”
陳宇淚崩,姑娘啊,長長心眼吧!
那邊大灰狼已然滿意地點頭了,夾起自己盤中那半截翅膀,笑微微地說,“上次你說‘你看上我了’,我覺得既意外又歡喜,實在無以為報,就專門給你烤了這個同心翅,嗯,你喜歡就好。”
全場癡呆。
宛妤也有瞬間呆愣,半晌后回過味來很想掀桌,尼媽啊,不興搞這樣誤會的啊,還同心翅,她吐出來不要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