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1 小雞跟媽媽一樣就怕他走丟了。
宋玖的步子變快，她側(cè)過頭，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廢稿紙揉捏成的小紙球。
丟出紙球的時候還不忘放出冷淡又挑釁的眼神。
【啪?！?br/>
一團(tuán)紙球飛射出去，打在那幾個女生的臉上。
“有病啊！”
她們追了出去。
宋玖隨即加快了腳步，沖著路口飛奔，越跑越起勁。
不得不說，宋玖的確跑得很快，后面幾個女生一直追緊，卻也沒追上。
一陣兵荒馬亂，頭暈眼花，她來不及剎車，直直撞上了前面的一個人影。幾乎是在本能間伸出手尋找倚靠，她忙不迭拽住了對方。
“咳咳……咳！”
畢楚被她狠狠地一撞，沖擊力不小，挨了這么一下，直接被撞得靠在了后面一棵樹上。樹干微微震動，有葉子飄落下來。
若不是有這一棵樹作為倚靠屏障，只怕會是一番人仰馬翻，兩個人一齊跌在地上。
畢楚被前后夾擊，特別還是脖子被勒住，差點(diǎn)被勒得斷了氣。
他下意識抬手?jǐn)n住領(lǐng)口，手掌包裹住女孩的手，控制了幾分力道將她的手帶著松開，這才平順了點(diǎn)呼吸。
手背上溫?zé)岬挠|感傳來，宋玖驀地抬頭。
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不小心伸手拽住了對方的衣領(lǐng)，她靠得極近，看見了他冷白脖頸上被領(lǐng)口邊緣勒出的紅痕。
一瞬間心跳如擂鼓。
清淡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攏在她身周，像極了冷冽的雪后松林的味道。
畢楚眉眼稍稍下垂，無聲地看著她，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下。
宋玖倏而起身：“……對、對不起?！?br/>
她飛快地抬眼偷看過他一眼。畢楚淡抿著唇，臉上看不出什么明顯的情緒，應(yīng)該……沒生氣吧。
細(xì)長骨感的手指解開領(lǐng)口的兩顆紐扣，露出的鎖骨蔓延，凸出的喉結(jié)格外性感。
后面追趕的女生愣住了，她們向來也是跟著孫蒔雨狐假虎威，仗著人多，這會兒也只是零星跑出來幾個，而且遇到的還是畢楚，就這么僵持著，一時間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們、她們追著我跑的?！?br/>
畢楚揉了下她的腦袋，視線在女孩的發(fā)旋上停了兩秒，嗓音低?。骸皠e怕?！?br/>
宋玖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臂晃了下。
畢楚挑眉，側(cè)過頭來看她：“怎么了？”
“快……快去救蘇琦！”
***
思政樓大禮堂。
蘇琦挽過耳邊柔軟的發(fā)絲，再次檢查了一遍文件夾里的稿子，這才轉(zhuǎn)動門把手走出化妝間。
看到門外像是專門等候著她的幾個女生之后，她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幾步。
這幾個女生她見過，并不陌生。
她們經(jīng)常跟在孫蒔雨身后，堵過她好幾回了。
為首的女生吹了聲口哨，雙臂環(huán)抱著：“出來的挺慢啊?！?br/>
她們幾個人擋在蘇琦前面，剛好擋住她出去的路。
蘇琦輕攥了下手指，聲音里強(qiáng)忍著禮貌說：“勞駕，讓開一下?！?br/>
“讓你，你覺得可能嗎？”那個女生笑得輕蔑，踢了下墻角，上下掃了蘇琦一眼，“還挺漂亮的啊?！?br/>
蘇琦穿著一件小禮裙，收腰款式，隱約可見藍(lán)白錯色的布料之后纖細(xì)的腰跡曲線，脖頸上的小蝴蝶結(jié)勾勒著鎖骨線條，皮膚瑩白細(xì)膩。
女生冷不防從口袋里拿出一早就準(zhǔn)備好的剪刀。尖銳的邊緣泛著惡魔似的光。
蘇琦身形驀地一頓，聲音也跟著打冷顫：“你……你想干什么？”
“你說呢？”她頗有些不耐煩，要不是孫蒔雨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倒也不用這么麻煩。
蘇琦往后跑，后腳跟一下子抵在了冰冷堅(jiān)硬的墻上。
“別怕，就是剪你的裙子而已，又不是拿刀捅你。”圍著她的人都哈哈的笑了起來。
“老師！”
蘇琦看著女生們后面的方向忽地一喊。
女生們都呆滯了一秒，不約而同地轉(zhuǎn)頭往后看去。
就趁這個空當(dāng)，蘇琦提起裙角像使盡全身力氣一樣跑了出去。
側(cè)廳離報(bào)告大廳不遠(yuǎn)，只是人流量少而已，只要她堅(jiān)持著跑到那里去，應(yīng)該就不會有什么事了。
女孩飛快地上樓。在樓梯拐角處看到一個人影緩慢走下來。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握住他的手腕。
指甲尖都快掐進(jìn)肉里。
沈嘉珩輕“嘶”了一聲，垂著眼卻看見一張熟悉的面龐。
女孩跑得微紅著臉，輕喘氣，澄澈的杏眼里倒映出他的模樣。
老熟人見面，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沈嘉珩算是畢楚的老同學(xué)了，兩人從初中起就是同學(xué)，要是畢楚當(dāng)初沒出那事被勒令休學(xué)一年，兩人現(xiàn)在估計(jì)還是同學(xué)。
那個時候畢楚走到哪兒蘇琦就跟到哪兒，小雞跟媽媽一樣就怕他走丟了似的。
畢楚回頭，不耐煩道：“小孩，你老是跟著我干什么？”
蘇琦那會兒還是個半大的小孩，只是怯怯看著他：“……”
“我身上又沒糖?！?br/>
蘇琦聲音溫軟地叫了聲：“哥哥?！?br/>
畢楚嘆了口氣。
沈嘉珩手臂勾搭上他肩膀，輕笑：“不是吧，你什么時候又蹦出來這么個妹妹啊？”
畢楚搖頭：“不是親妹妹?！?br/>
沈嘉珩“哦”了一聲：“那是撿……不是，你媽領(lǐng)養(yǎng)的？”
畢楚點(diǎn)了下頭：“算是吧。”
畢楚小姨一家沒有孩子，就在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了蘇琦，后來不知道是因?yàn)槭裁丛蛩麄兙屯蝗怀鲕嚨湵卉囎菜懒?。畢楚只知道那天畢溫然哭了好長時間，還跟葉江年矛盾大爆發(fā)大吵了一架，兩個人差點(diǎn)打了起來。
畢楚只覺得煩，就跑出去幫北街那邊的混混打架占地盤。后來他打得一身傷，躺在河邊小憩了會兒，一睜開眼睛來就看見這么個小屁孩，見面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喊他“哥哥”。畢楚眼皮子一跳，就覺得莫名其妙，關(guān)鍵是這小屁孩口無遮掩還說他沒有穿衣服。
那天回家之后，蘇琦就在他家住下了，畢溫然對她特別好，就跟捧著的寶似的。
剛開始畢楚還因?yàn)楫厹厝坏摹捌摹碧貏e不待見蘇琦，一看見她就煩，冷聲冷氣。可是后來相處久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小姑娘性格好脾氣好，關(guān)鍵是還對他特別好。畢楚過意不去，也就慢慢接納了這個妹妹。
蘇琦也跟個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到哪兒都要跟著畢楚。
畢楚打架，她就坐在矮墻上晃著腿等他打完架再帶她回家，畢楚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摸下她的頭給她買幾根棒棒糖。
畢楚也不怕嚇著小姑娘，跟別人動起手來的時候真刀真槍毫不避諱。
一開始蘇琦還捂著臉只敢露出個手指縫來偷看，后來習(xí)慣了索性就直接坐著觀戰(zhàn)，看得津津有味，拍著手給畢楚鼓氣：“哥哥加油！加油！哇好棒??！”
畢楚的互毆對象傻眼了：“老子怎么就沒這福利待遇呢，還有小蘿莉當(dāng)啦啦隊(duì)?！?br/>
“你別跟著我了行不行，煩不煩？”
蘇琦軟糯地慢慢回答：“是、是……阿姨讓我跟著你的，她說怕你離家出走?！?br/>
畢楚皺眉：“…………”
就知道是這樣，每次他“離家出走”不到一百米必定在畢溫然的掌控之內(nèi)，原因就是蘇琦這個小尾巴。
沈嘉珩拍了下他的肩膀：“別這么兇啊，都嚇著妹妹了，你看她說話都不利索了?！?br/>
沈嘉珩慢慢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講話慢悠悠的：“小孩，你叫他哥哥，怎么就不能叫我一聲？”
蘇琦眨了眨眼睛，反抗道：“我不是小孩，我不小?！?br/>
她只是比他們小三歲而已，怎么就一個個張口閉口“小孩”的，蘇琦覺得這特別沒有面子，好像莫名其妙就被他們劃分在區(qū)域范圍之外了一樣。
這是小孩子的尊嚴(yán)。
沈嘉珩舔著唇笑了聲：“好好好，你不小，一點(diǎn)都不小。”
畢楚在旁邊輕咳了聲。
沈嘉珩垂著眼皮看她，嘴角噙著微妙的笑意：“這樣，你叫我一聲哥哥，我給糖給你吃?！?br/>
蘇琦把頭側(cè)到一邊去，沒搭理他。
沈嘉珩挑眉：“不信啊，我真有，兩個兜里都有糖。”
他的褲子立體口袋里看著空蕩蕩，結(jié)果他一摸，還真跟變魔術(shù)似的摸出一顆水果糖來，流變透明紙包裹著，在陽光下晃出好看的顏色。
蘇琦靜靜地看著，沒說話，也沒伸手去接。
“不喜歡？”
“嗯?！碧K琦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喜歡吃棒棒糖?！?br/>
以前畢楚總是給她買棒棒糖吃，可以慢慢舔，不用整顆都包在嘴里，那樣太膩。
沈嘉珩勾起唇，笑得又痞又壞：“哦，小孩還喜歡吃帶棍的啊?！?br/>
蘇琦還鄭重其事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br/>
畢楚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沈嘉珩你變態(tài)??！對著個小孩開什么黃腔，還做不做個人了？”
沈嘉珩把水果糖慢慢放進(jìn)口袋里，揉了下后腦勺：“我就開著玩笑逗她玩啊，又沒干什么?！?br/>
“不過，我們妹妹還挺可愛?！鄙蚣午駬狭讼旅?，吊兒郎當(dāng)?shù)摹?br/>
畢楚：“誰是你妹妹？”
沈嘉珩聲音里含著笑：“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那是我妹好嗎？”
“不都一樣？”
“不一樣！”
已經(jīng)快要被忽視的蘇琦：“…………”
后來蘇琦經(jīng)常看見哥哥跟沈嘉珩在一起玩，也就從跟著一個人到跟著兩個人，三個人漸漸熟稔起來了。
畢楚總是一個人發(fā)呆，不喜歡說話，蘇琦也沒辦法，就跟著他一起發(fā)呆。沈嘉珩倒是挺喜歡跟她玩的，不過他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蘇琦不太喜歡搭理他。
而現(xiàn)在，相隔一年多沒見面，就像是暌違數(shù)年，還是在這種情況下。幾秒鐘像是隔了滄海桑田，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
【沈嘉珩：？？？我不做人？來，我們拭目以待等楚哥不做人的時候是什么，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