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勾,聲音卻冷冷的:“就如在下這般的人,你卻要在我沐浴之時進來,莫不是……”
說到最后尾音為翹,莫名的多了些魅惑的感覺,摩格只覺心里一酥,盡像一股電流竄過一般,他握緊拳穩(wěn)了穩(wěn)情緒,只說了句:“還請小公子自重?!?br/>
卻見那人起身就要跨出水外,白皙的膚色染上經過熱水浸過的紅暈,竟炫目的讓人不敢直視,摩格只覺有什么鼻間微癢,觸手間竟見了血色,他面色一僵:“記住你的身份?!?br/>
然后轉身走了,他腳步沉穩(wěn),速度卻比往日快了很多,竟然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楊七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勾,眼底的神色卻是晦暗不明。
……
“這是為誰準備的?”
年輕女子一身紅妝,容顏妍麗,發(fā)間輕挽的發(fā)髻,卻昭示著她已為□的身份。
她的神情淡淡,并沒有太大情緒,但侍奉了她多日的小丫鬟卻變了臉色,那倆個端著藥盅的婢子更是臉色發(fā)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行了個禮,頭也不敢抬:“回稟王妃,這是殿下讓奴等為一個客人準備的?!?br/>
“哦?什么樣的客人,還需這般禮待,若我沒看錯,這里面可是放了千年人參的吧?”
潘語嫣神色不變,眼里卻隱隱帶了些慍怒。
她看得出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敬畏自己,若不是礙于身份,她太清楚這些人背后的嘴臉了,而明德,她的丈夫,不過也只把她當作棋子罷了。
想到此番回來汴京的目的,潘語嫣眼眸微暗,嘴角的弧度卻帶了些苦澀。
當日她逃婚不成,被父親潘仁美送上花轎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可嘆她堂堂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最終也不過是她爹利益交換的棋子,嫁與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空有王妃的名位有怎樣,那人妾室一大堆,她不過到大遼幾日,就被那些名為側妃夫人的問候了多少遍。
好在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明德還需要她來聯(lián)系潘府,可是……
潘語嫣想到大婚那日父親對自己說的話,她被迫換上一身嫁衣,潘仁美坐在內室,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他道:“原先我還想為你著想替你定下這個親事,以公主之禮嫁給大遼太子,未來你就是大遼的太子妃,乃至皇后,不成想,你竟這般不識好歹,皇上金口玉言賜的婚是可以逃的嗎?”他神情仿佛有些痛心疾首,卻還是冷聲道:“既是你不仁在先,就莫怪我這當爹的不義,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過了今日,你就不再是我潘家的人,我潘仁美,亦不會再把你當女兒?!?br/>
潘語嫣想,她的心已經死了,與這潘府再無關系又如何,可是她錯了,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丈夫,當身在遼營卻無法獲得寵愛,一日日面對著那些下人與妾室的嘲笑,她潘語嫣何時受過這等委屈,她后悔了西北之王。
可是無論她想要如何討好自己的丈夫,他卻始終對自己不冷不熱,都說皇室的人最是無情,她才醒悟,既然沒有愛,那便讓她得權吧,無論如何,明德也顧忌著潘府,遂不管在何時,都會給她留下三分面子,所以仗著這一點,潘語嫣毫不手軟的整治了內宅一番,樹立了威信,讓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辱自己。
而現(xiàn)在,潘語嫣又有些后悔了,她不該在的勢之時對明德冷漠相待,如今回來汴京,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已是潘仁美的棄子,那么她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全部失去的。
好在她還有潘豹這個哥哥,從小潘豹就對她極為寵愛,而且她這個哥哥雖然沒有多大本事,在潘府卻還是說得上話的,何況他還是唯一的嫡子,潘家未來都是他的,只要潘豹站在自己這邊,那她就沒有什么好擔憂的。
壓下心底的不甘,她一來汴京就派人請來了潘豹,很是訴了一番舊情,還說了些自己讓人背后說閑話的委屈,事實上打從她在后院殺了幾個人用以殺雞儆猴而明德也沒有追究的時候,那些人就再也沒找過她麻煩了。
但是這種事,自然是不能在潘豹面前說的。
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潘豹雖然面露憐惜,卻還是勸她多加忍讓,潘語嫣嘴角不著痕跡的勾起一抹冷笑,面上卻做乖巧狀。
然而心里卻盤算了起來,隱隱對明德的計劃有些猜測,但潘豹一提起明德卻又轉開話題,潘語嫣心頭郁郁,若這個兄長不能給她幫助的話,那她在明德那里恐怕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但也知道不能這事需要慢慢來,遂當時也沒再多說什么就讓潘豹先離開了。
然而她現(xiàn)在心情很糟糕,沒想到才回來就看到兩個婢子在小心翼翼的端著一個藥盅和碗往另一處園子走,對比往日自己的待遇,當下不由借題發(fā)揮了。
但聽她們說到客人,潘語嫣就有些猶疑了,明德對她表面上尊重除了潘府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她夠知情識趣,若是不小心搗亂了他的計劃,那后果就不堪設想了……
思及此,她也不再多問,淡淡道:“既是貴客,那就快去吧,莫要耽誤了太子的事。”
兩個婢女如蒙大赦,當下忙不佚的告退離開。
待得她們走遠了些,潘語嫣對心腹丫鬟道:“跟著些,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貴客值得如此禮待?!?br/>
沒想到得來的消息卻是一個長相精致的少年,潘語嫣心下狐疑,干脆自己去打探。
然而她卻不知,等待自己的,竟是這般情狀。
室內暖意洋洋,她的夫君,那個從來都是一臉冷漠高傲的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看著睡在躺椅中的少年,他的手輕輕觸到少年的發(fā)鬢,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柔和表情。
潘語嫣也會些功夫,五感還算敏銳,定睛看去,她便能輕易瞧見那熟睡中的少年,有著一張精致的臉,他的眉頭輕蹙,潘語嫣可以想見,記憶中,這個少年從不曾正視過自己,他的睫毛很長,看人的時候總帶著疏離,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味道,似乎這世間,從來沒有他的留戀之處。
然而她的丈夫,那樣的表情,給她的感覺太過熟悉,一如那日,她的哥哥站在身旁,帶著些許羞澀和勢在必得的堅定說:“我只要楊延嗣?!?br/>
潘語嫣如遭雷擊,一時竟怔在了那里。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額上的冰涼讓她回了神,她匆忙的離去,任由素色的雪落了一身潔白。
潘語嫣坐在內室里,熱茶也抵不過心里涌出的寒涼,這真是,這真是荒謬之極,一把把手中還盛著熱茶的杯子甩到地上,潘語嫣低頭看了眼跪在身前的幾個婢子,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她的東西,絕對不允許讓任何人搶走無限之高端玩家最新章節(jié)。
……
月色清冷,明德心不在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這才剛坐下,潘語嫣已經在門外候著了,想到對方還有用處,明德開口問:“可是有什么事?”
他的聲音還算溫和,但是笑意不達眼底。潘語嫣卻仿佛聽不出他的不耐,笑得小意溫柔:“夫君,妾身久未歸家,對兄長及老父格外念想,明日就要拜會,不知夫君可否同行。”
她本料定了明德不會拒絕,因為她很清楚這個男人,他渴望權力,有了潘府的相助,對他與明姬的爭斗可是大有益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明德卻拒絕了,也是之前潘豹使的暗計起了效,明德雖然也渴望得到他們的相助,但還是決定先冷一冷,所幸他如今還有籌碼在手,倒是不怎么著急了,不過,一直查不到那個少年的出處,這幾日相處下來竟然也只得了個“寧”姓,不得不說明德也有些詛喪的,若換了他人,自己早就耐不住用刑了,可是對著那個少年,他竟怎么也下不了手……
而讓他無法忽視的是,今日看到那少年睡在躺椅上時,他竟會給他蓋上毛毯,反應過來的明德心底一驚,端詳了少年的睡顏好一會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少年實在過于在意了。
皇家人是不能有情的,那一刻他甚至從心底涌出一股殺意,到底沒動手,卻還是落荒而逃了,一路他都在想著,要把計劃提前了才好,他絕不容許有超乎自己控制的事發(fā)生。
但是想到或許潘豹對這個少年不過是一時之交,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把人留在身邊呢?也罷,再試探一番吧,若果真有用處,那么也不過是個身份低下的人罷了,給就給了。
可是為什么,想到要把少年送人,自己的心會覺得這般不舒服呢?
明德滿心焦躁,因而對著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也沒了往日的耐心。
開口拒絕之后就想把人打發(fā)了,不想那一向溫順的女子卻突然變了臉色。
“夫君可真是不講人情,妾身原本還欲助你一臂之力,現(xiàn)下看來卻是我多慮了?!?br/>
她不再掩飾,紅唇微揚,帶著冷冷的笑意。明德挑了挑眉,有些訝異又覺得情理之中,世家長大的女子,又豈是任人拿捏的,他饒有興致道:“哦?不知王妃有何高見?”
潘語嫣笑道:“高見到沒有,但是,夫君可知,你那側院中的那位貴客公子,可是大有作用?!?br/>
明德舀著茶杯的動作一僵,眼里閃過一絲暗光,不動聲色問:“寧公子不過是一個朋友,王妃這話怎么說?”
“哼,他的身份,可不是這般簡單,實不相瞞,他可是我哥哥的意中人?!?br/>
明德臉色微變,卻還是沉默著繼續(xù)聽。
潘語嫣見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心下稍安,看起來,他對楊七郎的感情恐怕自己都還沒發(fā)現(xiàn),在這種時候,把人送走是最好的,還可以同時拉攏自己的哥哥,也算一舉倆得,她假裝嘆氣道:“此事原不該外傳,然昔日哥哥與我最是要好,妾身實看不得他飽受求而不得之苦,何況,此事若了,想必哥哥日后也會多與我們親近,父親已年逾不惑,百年之后,潘府……”
她并沒有把話說完,但卻留下了足夠的想象空間,不想抬頭卻見明德表情淡淡,仿佛并沒有放在心上:“王妃如此為我著想,實是明德之幸,此事我還需斟酌,王妃先歇息吧。”說罷又轉了身吩咐一個婢子:“夜深露重,送王妃回房?!?br/>
潘語嫣還待說些什么,卻被他冷淡的神色嚇退了,知道要見好就收,當下也不再遲疑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