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銀河系另一端,那邊的星際驛站旅客也看到了壯觀的艦隊?!省?,
水沖星的飛船猶如深海中的生物,全身發(fā)著柔和的銀色光輝,其中有點點淺藍(lán)色和紅色亮光。它們動作輕盈緩慢,如同一群大魚游過宇宙,看到的人無不稱贊極美。
然而欣賞這種美是有代價的,每一次水沖星艦隊出現(xiàn),都伴隨著征服與殺伐。觀賞的人群恐慌不安,他們或聯(lián)系家人,或奔向售票點,要更改自己的行程。所有人都知道火王星與水沖星宣戰(zhàn)了,卻不知戰(zhàn)爭會在哪里打響,什么時候打響?,F(xiàn)在,他們知道了。
屏幕上的節(jié)目還在播放星際大會主席的講話,呼吁兩個星球要克制,戰(zhàn)爭是殘酷的,代價是沉重的……
“沒用的東西,只會說克制,誰克制過?。?zhàn)后的利益高于戰(zhàn)爭的代價,才會打嘛!”觀眾鄙視了眼星際大會,然后也跟著大流,慌張要回家了。
寂靜的宇宙空間變得喧嘩,除了艦隊,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民用飛船飛來飛去。那些懷疑自己的家可能就在戰(zhàn)爭線路上的人,帶著恐懼逃出家園。更有想在戰(zhàn)爭中渾水摸魚的蠢蠢欲動。
這一切猶如暴風(fēng)驟雨的前奏,使人壓抑驚恐。
黑云就在頭頂,感覺天空壓了下來。
“我們快點,要下暴雨了?!痹S沐望著天空說。
前邊的士兵更加賣力地劈砍攔路的枝丫。
“我們已經(jīng)進入森林好幾天,目標(biāo)在哪里呢?”按竺邇問。
許沐也不知曉,無法回答他?!跋嘈盼揖透恍盼揖碗x開。”他冷淡地說。
“我相信使君,一定能找到盟主。說不定盟主已經(jīng)知道我們來了,故意不現(xiàn)身是為考驗我們?!焙霰亓页磷獾馈?br/>
然而雨點已經(jīng)落下,他們再無避雨處,就要被淋透了。
“那邊有個山洞!”開路的士兵喊。
按竺邇撥開藤蔓,果然看見個洞,一行人立刻沖入避雨。
他們身在大森林中,已經(jīng)走了四天,周圍除了山嶺就是一棵接一棵,看起來沒有區(qū)別的大樹,完全看不到盟主的蹤跡。
雨已下大,洞外嘩嘩直響,洞內(nèi)的人升起火堆取暖,許沐看著雨簾發(fā)呆,要是再找不著盟主,他都懷疑自己的判斷了。想起木都說過不喜歡忽必烈。難道因為自己帶來的是忽必烈,就不再見他了嗎?如果沒了木都的支持,自己該怎么辦?
“使君不要著急,盟主就算不愿見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也會見使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會現(xiàn)身?!焙霰亓艺f道。
安慰自己的居然是忽必烈,許沐輕笑回應(yīng)。不過是做樣子而已,忽必烈親自跑這一趟,為的是汗位,目的沒達到,他不信忽必烈不著急。
這場雨未下多久,烏云散去,雨過天晴。
“現(xiàn)在時辰當(dāng)還早,還可以再趕些路。使君你看往哪邊走更好?”忽必烈問。
許沐也不知道木都在何處,偏偏這些人指望著他,或許自己帶的路與目的地完全相反。他走出洞口,踏上濕潤的泥土,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樹,被雨水洗過的葉子很新,掛著晶瑩水珠。
“你真的對我避而不見,不給我一點指引嗎?”許沐怨嘆。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選錯了大汗,木都不同意,生氣了嗎?
忽然,他胸口一震,目光投向地面。他感到泥土中水分的流動,進入泥土的雨水,有的往下滲透,有的往上蒸發(fā),但更多的向著特定方向流動。這些特定方向便是植物的根系。這是御水珠給他的能力。
越是根系龐大的植物,對水分的吸力越強,其外形也越粗壯。許沐猛地得到靈感,木都的本體一定是這片森林中最強的那棵樹。
“跟我來!”許沐邁開步伐。他遁著地下水分流動的方向,尋找最強的那股吸力。找到了幾棵大樹,但都不是,在它們附近還有更強的力量。越是找尋,這股力量越強,說明離他越近了。
“看!天上的鳥!”按竺邇抬頭喊叫。
透過樹冠間的空隙,他們看到鳥群變得密集了,它們在上空盤旋。
鳥是木都的仆人,許沐堅信他走的方向沒錯。
再往前,鳥鳴聲變得很吵,這里聚焦的鳥可能成千上萬,但樹枝和樹葉遮蔽了天空,他們看不到。這時,許沐發(fā)現(xiàn)了個極其詭異的現(xiàn)象,盡管樹葉遮天,可他們再看不到附近有一根樹桿。樹葉和樹枝從哪里長出來的?許沐就此停住。
“怎么了,使君?”忽必烈問。
“可能就在這里了?!痹S沐觀察四周。
“沒錯,就是這里,你們看前面!”按竺邇指向前方。
很遠(yuǎn)處,有一株樹筆直沖天。它看起來并不粗壯,那是因為它還很遠(yuǎn)。
“樹王……”許沐想起木都家鄉(xiāng)的名稱。
眼前的這棵樹如同一把巨大的傘,覆蓋了森林的中心地區(qū)。此傘之下,沒有別的樹木生長,只有那根如山般高聳的樹桿通天達地。
“沒還沒長成,真正的樹王比這個要大得多。我們還等什么,去拜見吧!”按竺邇走了最前面。
越往前,樹的身影越巨大,越是感到一股威壓。許沐盯著它目不轉(zhuǎn)睛,心里明白為什么在外活動的總是分身了。如此龐大的身軀根本無法移動了吧?它的根已扎入極深的地底。
“停步!”一個威嚴(yán)的少年之聲響起。這聲音沒有從任何地方發(fā)出,它直接投進人的腦中。
一行人停了下來,忽必烈的衛(wèi)兵和隨從早已嚇趴在身后,能走到此的只有他們?nèi)恕?br/>
“木都嗎?”許沐仰首問。
前方的巨樹聲音回響,“木都是我眾多名字之一?!?br/>
“這才是我們威嚴(yán)無比的盟主?。 卑大眠兒鲜?,如拜神仙。
忽必烈亦同樣,對巨樹露出敬畏。
“你們的來意,我已知曉。本該由我出面,如此不會有任何紛爭。但我這樣子多有不便,且在成長期,不希望被打擾。只有你們自己是解決了?!本迾涞穆曇艋仨?。
“那么盟主,汗位……”許沐緊張地問。
“我委托沐哥哥為我代理,你有權(quán)決定誰來做大汗。”
“可是風(fēng)狂他……”
“跳梁小丑。當(dāng)年蜃氣星人謀奪盟主之位,我沒趕盡殺絕,是為給蜃氣星留幾分薄面,維系這個聯(lián)盟。如今五星聯(lián)盟解散已成定局,不需要再留風(fēng)狂了。沐哥哥,你去把他處理了吧?!?br/>
“是!”許沐等的就是這個決定。
按竺邇好奇了,“盟主這么做不怕蜃氣星報復(fù)嗎?雖然五星聯(lián)盟解散,但外星勢力還在?!?br/>
“報復(fù)我?”巨樹發(fā)出笑聲,“他們自己都要滅亡了,如何報復(fù)我?趁現(xiàn)在五星聯(lián)盟還在,我還可以發(fā)布命令,留存在東部的聯(lián)盟勢力依然聽從于我,利用最后一把吧。傳達我的決定,他們知道該怎么做。去吧沐哥哥,帶上你選中的大汗,一個新時代即將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