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柔暈了之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又或者說,這根本不是夢,而是現(xiàn)實,她所經(jīng)歷的穿越才是一場印象真實的夢而已。
有很多浮光掠影在眼前閃著,卻抓不住到底是什么東西,只是這些模糊的片段在腦子閃了許久,眼前的景象漸漸融合在了一起,無聲中形成了一種顏色。
化為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
黑暗中只剩她一個人,卻不斷有大片的黑暗像潮水一樣無盡的涌來,仿佛沉重的幕布,將她層層包裹,幾乎令她窒息。
她忽然感到一陣慌恐,想要伸手掙扎,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力抬起雙手,想要逃離,然而雙腳卻仿佛生了根般無法動彈,全身上下,都好似被定住了般,她不由睜大雙眼,卻只能看見無邊無際的黑暗。
這到底是夢還是什么?
顧柔有些迷茫,然后耳邊就見聽到了什么聲音。
有說話,有爭吵,而且聲音還有點熟悉,還有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響……這都什么鬼!
顧柔迷迷糊糊的,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地,眼前的黑色退去,顧柔動了動手,咦,怎么感覺手指好像很僵硬,還粘著什么東西,再動了動身體,發(fā)現(xiàn)渾身都動彈不了,還很疼。
顧柔越來越覺得奇怪,不會是她中了僵尸的毒馬上要死了吧,不然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么奇怪的情況?
耳邊有各種熟悉的聲音響起,可是卻不像是她在古代所熟悉的任何人的聲音,根據(jù)語言用詞,反倒有點像……現(xiàn)代人說的話!
“蘇湛……”顧柔虛弱的喊了一句,然而卻沒有任何人回答她。
我擦,這是搞毛飛機?
于是她又大著聲喊了一句,仍然沒有人回答她,接著,就聽到一陣鬼叫般的聲音響起:“她醒了,醒了……”
“她在喊什么來著?”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喂,顧柔,你聽得見我說話不?”
……
各種噪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而情緒都是無比激動的。
顧柔心里更加疑惑了,這尼瑪不是她的那些基友的聲音嗎?
被這么多人在耳邊吵啊吵,顧柔終于不負重任睜開了眼睛,醒來之后聞到的是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顧柔環(huán)視了一遍四周,這才驚悚的發(fā)現(xiàn):這里真的是現(xiàn)代醫(yī)院!
她不是穿越了嗎?而且正在打僵尸,怎么又回現(xiàn)代了?還有怎么會在醫(yī)院?
不等顧柔反應過來這么多,就瞧見了床邊上一群圍著自己的銅板,臉上那個欣慰啊,顧柔頓時傻眼了。
接著是醫(yī)生進來,給顧柔做著各種測量,然后檢查了一遍沒有其他問題,才向旁邊的人說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病人已經(jīng)脫險醒來了,不會再有生命危險。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只有顧柔仍在迷茫中,她幾乎沒認真聽身邊的人在說著什么,還在消化著眼前的事實。
雖然躺在床上,但卻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非常糟糕,旁邊還掛著點滴,身體無法動彈,渾身都被裹著,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這尼瑪怎么回事?
為什么她一醒來,自己就成了這副屌樣?
就算是現(xiàn)代,她也是活蹦亂跳的一枚好不好,為什么會跟殘疾人一樣躺在病床上,而且根據(jù)身邊站著這么多組織同伴的情況來看,自己的情況好像還不輕。
醫(yī)生交代完畢就走了,房間里又剩下了一屋子的同伴們,一臉同情的看著她。
“要不要喝點水?”有人問到。
顧柔茫然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見端誰過來,顧柔想要起身,卻聽見一旁的聲音道:“別動,你現(xiàn)在還不能起來?!?br/>
我靠,都癱瘓到這程度了么!連起身都不行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
用吸管喝了水之后,顧柔才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聽見顧柔的問題,眾人的臉上又是一陣奇怪的變化,總之十分不好看,接著就是一通的安慰,也不告訴她到底怎么了。
顧柔就更覺得奇怪了,最終在她的各種疑問下,她們才告訴顧柔實情,顧柔這才漸漸明白了過來。
三天前,她去做任務的時候因為偷吃一只里面安裝了炸彈的全雞,被炸傷了,現(xiàn)在屬于重度殘疾人員,而且醫(yī)藥費還是借的。
顧柔:“.……”
關于被全雞炸死的事情她是記得清清楚楚,可是她不是穿越了么?怎么又醒來在醫(yī)院了?
顧柔叫人拿鏡子給她照了照,入眼的果然是她現(xiàn)代的這張臉,我去!她真的沒穿越!
那她穿越后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難道都是做夢么?這夢境是不是也太豐富了點,都快能寫成書了……
還有啊,這都不是最慘的,通過這些人的嘴,顧柔還得知,自己的下半身已經(jīng)徹底廢了,得截肢,截肢……
有沒搞錯!
顧柔瞬間有種天塌的感覺,五雷轟頂也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神啊,如果是這樣,還是讓她穿越吧……
原本大家伙還很害怕顧柔知道情況之后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可是直到她們?nèi)恐v完了,還說了一堆安慰之后,也沒見到顧柔表現(xiàn)出什么太激烈的情況,只是有點懵的看著她們,還帶點兒奇怪的表情。
……雖然希望她能夠堅強點接受事實面對生活,但,但這孩子是不是有點淡定過度了???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用眼神交流出一個答案:完了,她不會是腦子也被撞壞了吧?
于時又有人立刻扯著嗓子又將醫(yī)生給召喚過來,要給顧柔檢查檢查腦部神經(jīng),這下半身已經(jīng)癱瘓了,要是腦子再出點問題,這可就不得了了……
眾人又是一陣憂心忡忡,顧柔還表現(xiàn)的有點呆萌,不是她太過淡定,她只是腦子里面要消化的事情太多,暫時沒時間悲傷!
主治醫(yī)生進入房間又是一臉嚴肅的對顧柔的大腦各種檢查,最后給出的答案是:這孩子全身都有問題,唯獨腦子是正常的!
聽到這話,顧柔心中更加悲催了,有沒搞錯,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偷個雞把全身都炸壞了,怎么不干脆把她腦子也給炸了……
啥叫生不如死,這不就叫生不如死么?她的腿廢了,上半身也好不到哪去,這就意味著她這輩子都無法站起來了,余生都得躺在床上過,還得承擔巨額醫(yī)藥費,天吶,還是讓她去死吧!
臨走之前,主治醫(yī)生看了眼顧柔淡定的臉容,嘆息了一口,只留下了一句話:“這孩子真堅強……”
顧柔抽了抽嘴角,最終長長嘆息了一口,她這到底是現(xiàn)在在做夢呢,還是她的穿越只是一場夢?
兩者都太真實,她已經(jīng)完全分不清了,還有蘇湛,那樣真實的感情,那么多的經(jīng)歷,怎么可能只是一場夢境……
這一天顧柔過得從茫然再到悲嘆,然后是痛苦,耳邊聽到最多的,無非是些安慰的話,可是,安慰頂個鳥用!
顧柔有時候不禁會想,是不是因為她在古代的時候被僵尸給抓了,中了尸毒然后死了,所以魂魄又穿回了現(xiàn)代,因為根據(jù)醫(yī)生的說法,她這么嚴重的情況能夠醒來已經(jīng)是奇跡,那是不是說明,如果她在古代還活著就不會又穿回現(xiàn)代了,而現(xiàn)在的這具身體也早已死去。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么蘇湛抱著自己死去的尸體他會是什么樣的表情?心里面會是怎么樣的感情?
真是坑爹啊,想她在古代跟取經(jīng)似的,雖然沒有九九八十一難,但刀里來劍里去的經(jīng)歷也沒少過,鬼門關前n次路過,好不容易和蘇湛修成正果,安穩(wěn)日子沒過上多久,最后竟然被僵尸抓了一下就掛了,上帝創(chuàng)造她簡直就跟鬧著玩似的!
媽的,除了悲催,她還能說啥?誰也無法形容她現(xiàn)在的心情!
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后,不光是身體上帶來的痛,還有各種心理上的蛋疼,才幾天,顧柔整個人就抑郁了。
是誰說的來著,人生就像強女干,不能反抗那就躺下來享受吧,此刻顧柔只想說,享你個xx,她現(xiàn)在是徹底躺下來了,而且還是永遠起不來的那種,可尼瑪只有無盡的痛苦!
很多時候,她甚至希望這只是一場夢,一夢醒來之后她就不在醫(yī)院了,上帝可以玩弄人的命運,可這特么的是不是對她玩的有點過了?
顧柔就這么在醫(yī)院里躺了三天,三天基本上都保持著一個姿態(tài),因為除了腦袋,脖子以下的內(nèi)容幾乎都動彈不得,兩只手也是有氣無力,上半身內(nèi)臟還受了創(chuàng)傷,每當吃東西的時候,都覺的身體里面都是痛的,好像內(nèi)部碎了一樣,這種痛苦,她真的恨不得可以快點用一死了之來結(jié)束。
也正是這三天的經(jīng)歷,然她越來越認為這并不只是場夢。
第四天夜里,顧柔在睡夢中隱隱聽見誰的呼喚,很熟悉的聲音,像是蘇湛的,起初還是輕飄飄的從遠處傳來,接著便越來越近,漸漸的到達知耳邊,真的是蘇湛在呼喚她。
顧柔心中頓時便有些激動了,雖然看不見對方,還好像他就在眼前,顧柔真恨不得沖他破口大罵,快點帶我回古代吧,我不要殘疾終身……
可是她又千言萬語,卻都卡在喉嚨里,張口卻發(fā)不出聲,靠,難道她喉嚨也受車禍影響了?要不要這么坑爹!
耳邊蘇湛的聲音又漸漸遠去,顧柔很想叫住他不要走,卻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來,心中焦急不已,而漸漸地,夢境仿佛淡了開來,一切消失不見。
顧柔睜開眼睛,入眼的依舊是醫(yī)院冰冷的天花板以及墻壁,晚上房間里是漆黑的,只有從外面透進來一點光,顧柔默默嘆息一口,忽然就覺得身體一陣絞痛,一口血吐了出來。
我去!她這是終于要歸西的節(jié)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