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忍恍然大悟,不愧是科學家,思維方式與修士截然不同,如果刪除的記憶數按照單位統(tǒng)計達到一定量級,確實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但這就很可怕了,如果這種情況持續(xù)下去,那么東方玉林連人性本身也會被刪除吧。
看到張百忍的臉色,曲非煙笑道:“看來你聽出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確實,這是個大事兒,不知道東方院士能不能承受得了,他就這么一個女兒,唉。”
又過了一會兒就又有研究員走進來請東方玉林單獨過去,張百忍立刻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他覺得這個事情并不簡單,如果是單純的見女兒怎么可能單獨叫她過去,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話已經被他聽到了?莫非曲非煙是專門來探聽虛實的?不論如何,既然女兒已經被改造成了非人生物,總該有修士保護才對,理性角度考慮,現(xiàn)在甚至不知道東方玉林是否安全,萬一一見面當場自爆了,誰來負責?
不過既然是人家親爹的決定,而且想來這基地內安全措施也十分完備,張百忍也沒說什么,只是催促東方玉林:“去吧,找你爸去,咱們山水有相逢,后會有期?!?br/>
“唉?師傅不跟我一起?”
“跟著你干嘛,我是被請來找你回來了,你都回來了,還關我屁事?!?br/>
東方玉林聽出張百忍話中堅定,當時就慌了,搶步上前一把抓住張百忍的胳膊:“你別嚇唬我,我就認識你這么一個厲害家伙了,至少要交完我法術你才能走!”
張百忍漏出狡猾神色:“那可不行,我憑什么聽你的,要是你爸爸求我,說不定我能考慮下?!?br/>
東方玉林往后縮了縮,又說到:“那你跟我一起去?”
“告辭!”
“別別別,你不陪我去,找個姐姐陪我去唄?!闭f著她看向徐道和紀丙星。
二人同時說道:“告辭!”
“別別別,我馬上回來,你們別走??!”
東方玉林千叮嚀萬囑咐,一步三回頭的總算是跟著研究員離開了會議室,張宗福也死皮賴臉的跟了上去。
看她出門了,張百忍才算松了一口氣,跟這么麻煩的家伙較勁真是作孽。
曲非煙笑話說:“看來你很擅長和她打交道嘛。”
“你認識她?”
“不認識,不過東方小姐可是很有名的?!?br/>
這個時候曲非煙電話響起,她看看號碼,說了聲不好意思之后便也離開了。
房間內只留下了張百忍、紀丙星、徐道三人,張百忍打了個不要聲張的手勢,對二人使了個眼神,表示懷疑這里有監(jiān)控,兩女會意。
之后張百忍才問紀丙星:“有什么問題不?”
紀丙星只是皺眉搖頭,并不作答。
不多時,曲非煙去而復返,招呼眾人跟上她。
“可以和他見面了,通過拆解,我們發(fā)現(xiàn)他的核心思維能力是一個拆除了多余皮質部分的腦組織,所以他現(xiàn)在應該沒有疲勞,饑餓,恐懼等多余的情感。不過我們摘除了一個限制器后竟然發(fā)現(xiàn)可以和他溝通了,真是太神奇了。他應該猜到了你會來,說要見你,真是不可思議,你們快跟我來,不知道他想要跟你說什么。”
說著眾人穿過了一個嚴格的安檢區(qū)域,看守的士兵要求張百忍放下隨身佩戴的赤瑩,以及三人所帶的所有電子設備。
照做之后四人穿過了好幾層隔離,有塑料膜、有鋼鐵、有滾凝土,甚至還有一道有氣閘,給人的感覺就是不管什么間諜都無法滲透進來,甚至就算地爆核武器來了,怕是也能擋得住。
經過了重重臨時安防措施后,終于隔著防彈玻璃看到了躺在金屬工作臺上的機器人。
它現(xiàn)在已經被拆的只剩下一個骨架樣式,讓張百忍吃盡苦頭的手炮部分早已被拆的手都不剩,身體其他部分的零件也都被分解到盡量細微按照所拆解的位置用平鋪的方式展開。
穿著白色防輻射服的工作人員已經撤出去了,桌面上放著給四個人準備好的防輻射服,不過曲非煙還是體貼的問了一句:“就在這,還是打算進去?”
張百忍完全不懂這有什么區(qū)別,而且這東西之前還在街上招搖過市,用得著防輻射服嗎?不過他還是出于傳統(tǒng)的考慮,決定聽專家的話,穿上防護服,進去看看。
“你來了。”
果然被稱為情感抑制器的東西拆掉之后,戰(zhàn)士就恢復了語言能力,而且天知道它是怎么“看”到張百忍的。
曲非煙說:“應該是以他的大腦作為生物芯片的基礎,其中包括記憶、邏輯判斷和戰(zhàn)斗經驗等等,然后通過感情抑制裝置限制讓它只能做出符合任務目標的邏輯判斷。如果是外星人要制作一個擅長地球文明內部戰(zhàn)斗的戰(zhàn)士,這是個好辦法。這問題十分嚴重,我必須盡快上報?!?br/>
就算如此只有部分大腦的他只能通過機器人部件勉強發(fā)音,聲音十分刺耳。
戰(zhàn)士說道:“希望我沒有給你們添麻煩,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只有無數個念頭在腦中出現(xiàn),然后身體總會采取我最不希望看到的行動。”
“沒什么,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兒呢,你放心,我相信曲處長應該能幫你?!?br/>
“不用安慰我,我既然選擇了軍人這個職業(yè),就已經做好了為國家和人民犧牲的覺悟,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的事情,你們一定要記住,這可能是我完成的最后一個任務了?!?br/>
眾人點頭,一個戰(zhàn)士的犧牲到底有多么沉重,房間內的人都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外星人在改造我的時候,我知道了這件事的起因,可能是他們故意告訴我的。這其實只是一場賭博游戲,外星人漫長的生命中十分無聊,所以會經常組織一些余興節(jié)目打發(fā)時間。這次我和那個小姑娘被選中純屬巧合,他們選擇改造了兩個人類文明無法拒絕的寶物,一個是技術,一個是能源,用來誘惑地球上的參與者。將我們投放在地球上只是一場兩個勢力之間的對賭游戲,看我們誰會先死亡,至于賭注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他們的本意是全世界都圍獵我們兩個,我們兩個也在進行無休止的追殺,場面越混亂賭局越刺激,應該沒想到遇到了你們?!?br/>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死的,他們會發(fā)現(xiàn),用我們人類做玩具是一個錯誤!”曲非煙憤怒的說道。
張百忍看著這個被拆開成零碎,僅僅剩下一個腦體容器的戰(zhàn)士默默不語。
“能說的都說完了,小兄弟,拜托你了?!?br/>
張百忍抱拳拱手,深施一禮,徐道、紀丙星也隨著一躬到底:“長白山修士,張百忍,師從太微真人,天罡魁首,修道二十二載,所持仙劍赤瑩乃上古仙寶。今日能見前輩,三生有幸,前輩為國為民理當由我等恭送?!?br/>
“恭送前輩?!毙斓?、紀丙星隨聲附和。
“嗯?!?br/>
仙劍赤瑩破空而至,擊碎層層鋼鐵障壁,猶如一道赤焰蛟龍,直刺缸中之腦。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
x年x月x日夜晴
planavymarinecorpsspecialoperationsteam
在一個秘密軍事基地的寢室內,一共有四個人,最小的二十出頭,最大的不過二十七八,不過各個看起來身經百戰(zhàn),神完氣足。
“軍士長,今天咱們講個什么故事?”最年輕的戰(zhàn)士好像很期待每晚例行的娛樂活動。
“前幾天潘子問了我一個問題,潘子你還記得嗎?”
“嗨,也算不上是問題,就感覺有些老總,看著就覺得傻。”潘子撓了撓頭,雖然不是什么好問題,但在各位出生入死的戰(zhàn)友面前,沒什么不能說的。
“臭小子,才打了幾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大劉是個老兵,兇神惡煞的樣子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后來養(yǎng)成的習慣。
“大劉,你還真別不信,就算我不參軍,看到那個大肚子,也覺得都是酒肉?!?br/>
“哈哈哈哈哈,你還真敢說啊,信不信我舉報你!”小波是個笑點非常低的人,有的時候讓人覺得這個笑點不是低,而是怪。
“你們聽過皇帝的新裝的故事嗎?”
“當然,就是騙子給皇帝做了一套只有聰明人能看到,傻瓜看不到的衣服。然后包括皇帝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裝作自己是聰明人聲稱自己看得見衣服。最后皇帝游街的時候一個孩子揭穿了這個騙局的故事嘛,小學就學過。”
“看不出來你還上過小學啊?!贝髣⒅S刺潘子。
“我還上過初中呢,讀過的書比你見過的婆娘都多?!?br/>
“哈哈哈哈哈?!?br/>
軍士長也笑著說:“那你們覺得這是個什么樣的故事呢?”
“皇帝傻唄,哈哈哈哈?!?br/>
“那孩子死定了?!?br/>
“不知道騙子跑了沒,風險也太大了,要是我,肯定不敢這么騙錢?!?br/>
“你們有沒有想過,那裁縫可能不是騙子?!避娛块L神秘地說。
“不是騙子?”
“是的,會不會有一種可能,裁縫不是騙子,他作出的衣服真的只有聰明人能看到?;实酆痛蟪级疾皇巧底?,真的能看到衣服。傻的是圍觀的人和小孩子?!?br/>
“這倒是沒想過。”
“哼,聰明人肯定能想到穿著這種衣服游街會有被某些人看光的風險,不是傻,是什么?”
“如果你有一個可以更加了解民眾的方法,唯一的缺點只是自己可能出點丑,你會怎么做。”
“哈哈哈哈,照你這么說,這豈止是聰明,簡直是明君了嘛?!?br/>
“沒錯,同樣的故事,從皇帝和大臣口中講出和從人民口中講出絕對不同,那么,我們又該相信誰呢?”
“聽領導的?”潘子試探的問。
“我們不問,也誰都不信。擺在我們面前的,永遠不可能是事情的全貌,更不可能是真相,任何的猜忌都會影響我們的任務?!?br/>
“額,你這個彎兒拐的有點大,我有點接受不了?!?br/>
“總之,不能因為皇帝傻這個故事更好笑,就覺得這才是真相,不能因為看著像是沒穿衣服,就覺得裁縫是假的?!?br/>
“但,裸體的皇帝,確實好笑,哈哈?!?br/>
笑聲尚未停止,就傳來了緊急集合的命令。眾人神情一凜,訓練有素的整理情緒,迅速而有序的快速前往作戰(zhàn)中心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