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姐害怕打雷,我也著急回家,就跟著人流,一起往外跑。
可剛出公司的門,我就被一雙手拉住了。
轉(zhuǎn)過頭,我看見了一個身穿雨衣,帶著帽子的人;他把帽檐壓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臉。
“是我,圣陽!”他說著,又逆著人流,把我往公司里拉。
當時我挺疑惑,圣陽怎么這幅打扮了?
他來找我,又要干什么?
我剛想開口問他怎么回事。
“噓!別出聲!”圣陽小聲說了一句,又探頭看了看外面,這才把門關上。
我疑惑地看著他,但沒敢多問,就把他帶到了我的辦公室。
一進門,圣陽就先把門關上,又把窗簾拉了下來。
忙活一通,這才摘掉帽子,又脫了雨衣,往沙發(fā)上一坐,抽起煙來。
那個時候,我的感覺告訴我,圣陽出事了;他應該沒干過楊東林,還被他反咬了一口。
我給他接了杯水,又拉個凳子坐下來,這才開口問:“陽哥,怎么了?”
圣陽“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又喘了口氣說:“楊東林想弄死我!”
“什么?”我渾身一顫,事情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
那一刻,我對圣陽,產(chǎn)生了一種深深的愧疚感!
畢竟,他對藍姐的傷害,并不是太深;搞垮他的英倫傳媒,就已經(jīng)達到我的目的了!
至于我讓楊東林,去搞盛世大亨的項目,只是想借此事,激怒圣陽,讓圣陽轉(zhuǎn)過頭,來對付楊東林而已。
結(jié)果令我沒想到的是,楊東林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
他真是只老狐貍,深藏不露的老狐貍!
圣陽抽著煙,背靠在沙發(fā)上,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沉思。
我就問他,事情怎么會這樣?你又沒得罪他,他就是再狠,最多也就是搞垮你在海城的項目而已,也用不著要你命吧?
圣陽夾著煙,搖著頭,精致的臉頰,流露著不甘。
他說:“最初的時候,我沒想到楊東林會這么強;本以為自己找來的人,完全可以把他送進監(jiān)獄!可是后來,又來了一幫人,他們的權(quán)利更大;我找來的人,只能靠邊站?!?br/>
“那幫人,打著穩(wěn)定海城經(jīng)濟的旗號,介入了我和楊東林之間的事;我本以為這幫人,是本著公正的態(tài)度處事的;那個時候,我也想借此機會,除掉楊東林;我就把楊東林強奸藍姐的事,上報給了那群人。當時他們說,如果事情屬實,他們會秉公處理!”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就有人摸進了我住的地方;要不是我反應快,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被拋尸大海了!”
“雖然不敢來明的,但楊東林已經(jīng)私下里派人,在全城搜捕我了!一旦被他發(fā)現(xiàn),我真就兇多吉少了!畢竟,我已經(jīng)知道了楊東林的秘密!”
聽完圣陽的話,我的脊背,已經(jīng)濕透了!
我沒想到,楊東林竟然這么心狠手辣!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找人把你送出城?”我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不用,我暫時還不想走!”圣陽又點上煙,狠狠吸了一口。
我皺著眉,不解道:“你瘋啦?再待下去,你會送命的!”
“呵!”圣陽冷笑一聲:“我現(xiàn)在出城,才是自投羅網(wǎng)!更何況,我不能就這么便宜了這個混蛋!”
圣陽這人,脾氣也是挺倔的,倒是跟我有幾分相像。
我想了一下就說:“那你就先呆在我這兒吧,我是楊東林的干兒子,他不會查到這里的!”
圣陽笑著:“正有此意!”
我說那行,需要什么,你就跟我說。
他就摸了摸衣服兜,不好意思說:“沒煙了,你給我弄兩條?!?br/>
我就直接下樓,到對面超市,買了些生活日用品和香煙;又去飯店,給他弄了些吃的。
進到辦公室,我把東西遞給他;圣陽就笑罵說:“媽的,還是兄弟靠的??!”
我尷尬一笑,看著他落魄的樣子,心里難受的厲害。
他混到現(xiàn)在這樣,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就說:“你今晚就在這兒睡吧,有空調(diào)、有沙發(fā),湊合幾晚應該沒問題?!?br/>
他拜拜手說:“趕緊回去陪夏藍吧,打雷夏雨的天氣,她會害怕的!”
“行!”我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回頭,看著圣陽問:“那個……你現(xiàn)在還愛她嗎?”
圣陽一聽,頓時把方便筷一扔:“滾你媽的!老子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趕緊跑出來,又給他鎖好門。
那天的海城,雨下得特別大,就仿佛是惡人在咆哮一樣!這個世界,真的被惡人掌控了嗎?
開著車,我滿含不甘!
楊東林這個怪物,就沒人能治得了他了嗎?
其實我當時并不知道,圣陽之所以留下來,并不是因為出不了城,而是還有別的目的。
晚上回到家,藍姐正窩在被窩里。
我說姐,我回來了,別捂著被子了,趕緊出來吧!
藍姐從被子底下,露出一個小腦袋;看到我之后,才鉆出來,拱進我懷里。
“小宇,咱們走吧,姐心里慌的厲害,總感覺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藍姐聲音顫抖著,有些害怕。
那個時候,我也打算要走了;畢竟圣陽沒斗過楊東林,我留下來,就只能做楊東林的親兒子;這件事,我就是死,也不會愿意。
我就說姐,你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吧,再過個兩三天,咱們就走,永遠離開海城!
得到我的答復,藍姐的臉上,漸漸多了一絲笑容:“嗯,姐反正在家也沒事,這兩天就把東西收拾好!”
有我在家,藍姐也不是太害怕打雷了,就穿著睡衣,在客廳里亂竄,還要跟我鬧著玩兒。
因為圣陽的事,我心情很低落,也沒心思跟她鬧,很早就睡了。
大約是三天后吧,我在辦公室里,反鎖著門,正跟圣陽說話;我的手機就響了,是楊東林打來的。
我故意避開圣陽,這才接起電話。
“喂,干爹,您找我?”
“嗯!”楊東林有些得意說:“小宇啊,你讓干爹辦的事,干爹都給你辦妥了!盛世大亨,從此在海城除名了!”
我忍著心中的憤恨,仍舊賠笑說:“干爹,您就是厲害,我就說找您,肯定沒錯!”
“是??!這事兒干爹也是費了一番周折??!”楊東林說著,話鋒一轉(zhuǎn)說:“那咱們倆的諾言,是不是該兌現(xiàn)了?”
該來的始終躲不掉,目前我能做的,就只有往后拖。
拖到圣陽安全離開,拖到我和藍姐,遠走高飛。
我就跟楊東林說:“干爹,認祖歸宗是件大事,您能不能給我兩天準備時間?”
楊東林怕有變故,就直接說:“不用準備,一切事情,我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咱們茶館見吧;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面對楊東林,我實在不敢再去反駁他;他太強大了,如果違背了他的意愿,他幾乎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我就笑著說:“行,干爹說什么,就是什么?!?br/>
掛了電話之后,我慌里慌張回到辦公室:“陽哥,不能再等了,你必須馬上出城!”
“怎么了?”圣陽問我。
“楊東林馬上要跟我認親,我也不能久留了!”
“哦!什么時間?在什么地方?他身邊會不會帶保鏢?”
都什么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思問這個!我著急說:“趕緊走吧,別再廢話了!”
“回答我!”圣陽不容置疑地說道。
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今晚,簫湘茶館;楊東林跟我見面,一般都不帶保鏢!”
“去見他!”圣陽說著,點上一根煙抽了起來。
“草!不可能!我不會認賊作父!”
“想為藍姐報仇,就去見他!”
“什么?”我一愣,放下了手里的東西。
圣陽深吸了一口煙說:“今晚,我要讓楊東林見血!”
我壓抑著內(nèi)心的興奮,咬牙問道:“是要殺了他嗎?”
圣陽說:“殺他不太可能,畢竟他是大官;如果他被殺害,事情就嚴重了!”
“那你要怎么做?”
“晚上你就知道了!”
圣陽說完,就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喂,都準備好了嗎?今晚行動,隨時保持聯(lián)系!”
打完電話,圣陽才說:“回家收拾東西吧,今晚辦完事,咱們一起離開。”
圣陽的自信,給了我莫大的勇氣;臨走之前,還能報仇雪恨;這是老天,饋贈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中午的時候,我回到家里。
藍姐已經(jīng)開始收拾東西了,大包小包,弄了很多。
我說姐,不用帶這么多衣服,越輕便越好。
藍姐就疑惑說:“咱們是搬家,又不是跑路,當然要把能用上的東西,全都帶上?。徊蝗蝗恿硕嗫上?!”
我說姐,咱們就是跑路,今晚楊東林的仇,我會給你報!報完仇,我們連夜啟程!
藍姐一下子就慌了!她跑過來,抓著我:“小宇,不要做傻事!姐不要報仇!”
我就說:“你不用擔心的,我們都安排好了,不會出事的!”
藍姐就哭了,抓著我的胳膊,死活不讓我做傻事。
我把她拉到沙發(fā)上,緊緊抱著她;又把這些天來,所發(fā)生的一切,全都告訴了她。
藍姐聽完,整個人都傻了!緩了好大一會兒,她才哭喊道:“小宇,姐不值得你這樣的,太危險了!這些天,你是怎么過來的?哪句話說不好,你都會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