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沂州清軍分為三部,大名鎮(zhèn)總兵史榮椿率本部及徐州鎮(zhèn)總兵興慶等部四千人駐馬莊大營,沂州協(xié)副將郝上癢部兩千人守耿家埠圩,德州營參將安勇與沂州知府李維醇、蘭山知縣陳紀勛等率一千德州營勇、一千沂州團練兵守府城。三地兩兩相距僅五六十里,互為犄角之勢。
十四日晨,太平軍抵達蘭山北四十里太平集。王炤源與諸將佐商議后,決定以沂州府城為契機,先攻城再破敵。日中,太平軍至沂州城下。沂州城東臨沂河,北濱涑河,東南西北有鎮(zhèn)海、望淮、瞻蒙、宗岱等四門,城墻護河皆險要難攻,號之“齊魯鎖鑰”。王炤源不欲強攻,遂令劉肇鈞右十二軍圍望淮、瞻蒙二門,任柱騎二軍于鎮(zhèn)海、宗岱二門外游弋,其余各部則扎營于城北五里。
王炤源表面以“圍城打援”示清軍,實則令劉肇鈞暗挖地道,欲炸城墻。又令玄機營師帥丁汝昌往嶧縣,聯(lián)絡幅軍劉平等部來會。李維醇不知其計,依仗著內(nèi)有堅城,外有馬莊、耿家埠強軍支援,遂擺出一副死戰(zhàn)到底的架勢。
十五日,耿家埠郝上癢軍先來救援,至城北十里,突遭太平軍右十六、右十八、騎一軍共八千多人阻擊,郝上癢不敵,損失近千人后急退馬莊,與史榮椿等會合。史榮椿見郝上癢兵敗,確信太平軍欲圍城打援,再不敢援沂州城,只是發(fā)信催促援軍。前太平軍出蒙山攻沂水時,史榮椿已感南路兵力不足,上書奏請援軍。
長臻部為河標綠營,本常駐濟寧,北伐援軍過黃河后,清廷令河標諸營屯于黃河沿岸,防備太平軍再度北上。然而由燕王秦日綱所率第二北伐援軍在舒城兵敗,太平軍再無北上之力。清廷遂令長臻援史榮椿,長臻部有三千人,從徐州出發(fā),經(jīng)邳州、郯城。
七月十八日,陸遐齡率八千太平軍突然襲擊馬莊清營,汪海洋也率右十九軍趕到。清軍猝不及防,連失五座營寨,史榮椿不敢久留,倉惶棄營率軍南下欲與長臻會合。
陸遐齡見史榮椿已退,知窮寇勿追,便回軍圍沂州,至此沂州已成孤城。二十日,嶧縣幅軍趕到,扶老攜幼,連綿數(shù)里,約有三萬人眾。如此龐大的隊伍,著實讓太平軍將士嚇了一跳,也讓王炤源等高級將佐們聯(lián)想到不久前的北伐援軍之潰。王炤源先私下召來丁汝昌詢問,得知所召嶧蘭幅軍原只有穆柯寨劉平、云谷山劉雙印、車輞崮宋斌等三股,約五千人,然其各部于途中廣招民眾,不分老幼,至此已有三萬之眾。
王炤源當即召來劉平、劉雙印、宋斌等三人,好生撫慰,令其駐于耿家埠舊清軍大營,只是不談整編官職之事。次日凌晨,劉肇鈞所挖地道至瞻蒙門下,太平軍在地道中埋放火藥,同時數(shù)十門火炮猛轟,城墻坍塌,右十二軍等部攻入城內(nèi),迅速占領沂州府衙。
卯時之后,沂州城平定,知府李維醇、縣令陳紀勛、參將安勇等被擒殺,俘獲兵勇千人。王炤源沒有急于入城,只是令劉肇鈞率右十二軍控制城池,頒布安民告示。而后調(diào)集右十六、右十八、右十九等軍秘密布防于幅軍大營外圍,并令劉平等人協(xié)同參軍酆謀等挑選幅軍精壯,得六千人。此六千人被剖為三軍,任劉平、劉雙印、宋斌三人為軍帥。劉平軍調(diào)往平邑與袁宏謨右八軍混合,重新整編為右八正副軍,袁宏謨?yōu)榭傊?,胡春福為正軍軍帥,劉平為副軍軍帥。劉雙印軍則與陸遐齡右十六軍就地合并,整編為右十六正副軍,其為副軍軍帥。宋斌軍與程學啟右十八軍整合,其本人為副軍軍帥。其余幅軍老幼,仍居耿家埠大營,由太平軍供給。
二十二日正午,王炤源進駐沂州府衙,而后立即改組將軍府,置軍事府與政事府分理軍政事務。其中軍事府以軍師劉淑愈為總領,龍鳳翴領長史監(jiān),酆謀領參軍監(jiān),董乾儒領輜重監(jiān),劉德培領軍器監(jiān)。政事府以副將軍李嵐谷為總領,置六部政書分領政務,鐘良相為吏政書,高崇善為戶政書,顏士欽為禮政書,潘合孚為刑政書,陸繼恩為工政書,另鄭永和為兵政書總管尉隊營。
同時,敲定各地駐守將領,由右八正副軍總制袁宏謨率兩軍駐平邑、泉林寺,右十七軍總制任桂新駐蒙陰,右十八正副軍總制程學啟、右十九軍總制汪海洋等三軍駐河陽,右十二軍總制劉肇鈞駐費縣,沂州府城則駐有陸遐齡右十六正副軍、騎一軍、騎二軍等四軍。至于尉隊五營則分別駐于沂州、平邑、費縣、蒙陰、河陽。此次布防調(diào)整明面上也反應太平軍下一步戰(zhàn)略方向,程學啟、汪海洋兩員大將同時進駐河陽,無疑證實沂水、莒州是下一步目標。
二十五日,蔣婉等家眷從平邑趕來,這位將軍夫人搬入了位于原沂州府衙的新家。沂州府衙十分寬闊,從外往里,除正門、儀門外,還有箴石亭、仁正堂、川堂、忠濟堂。其中仁正堂是大堂,也叫府衙正堂,忠濟堂則是府衙后堂。忠濟堂的后面是知府宅,兩進兩出。太平軍入主沂州府,知府宅成了將軍宅,王炤源和蔣婉就在這里居住。此外府衙內(nèi)還有幾處大小不同宅子,王炤源沒有像洪天王那樣一進城就獨霸豪宅建皇宮,而是將左側同知宅給了李嵐谷,右側通判宅給了劉淑愈一家,高崇善和高蕓則住在李嵐谷前面的推官宅,董乾儒、劉德培也將家人接了來,分別住在經(jīng)歷宅、照磨宅。司獄宅則歸在府衙入值的尉隊營使用,其他單身的書理、從事住在吏房,諸將領在城中也分配有房屋。
七月底,各地基本安定下來,均田、募兵等工作也在政事府與軍事府主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在此期間,清軍沒有及時反撲,不過調(diào)兵防堵還在繼續(xù),盡管已經(jīng)被驗證不怎么管用。東北方向,新任登州水路總兵田浩然率軍再至穆陵關。駐邳州的南路清軍除了河東河道總督長臻、大名鎮(zhèn)總兵史榮椿、署徐州鎮(zhèn)總兵興慶外,又來了江南河道總督楊以增、漕運總督邵燦,據(jù)玄機營報,左副都御史王履謙也率河防團練進駐嶧縣。
至此聚集在沂州外圍三品以上大員有三總督(長臻、楊以增、邵燦)一提督(張殿元因沂州陷革職戴罪立功)五總兵(孔廣順、恒齡、經(jīng)文岱、史榮椿因沂州陷革職留任、田浩然),再加上正三品左副都御史王履謙,共有十位統(tǒng)兵大員。清兵兵員近三萬余人,成為繼岳陽武昌、天京揚州、阜城高唐之外第四大戰(zhàn)場。
為與外圍清軍抵抗,王炤源于八月初,將右八、右十六、右十八等三支副軍整編為右十三、右十四、右十五等軍,以劉平、劉雙印、宋斌為總制,以詹德倫、陸聚奎、孫化祥為軍帥。另集中精壯建右十一軍及騎三軍,以任乾、黃隆蕓為總制,何明亮、任希成為軍帥。至此,太平軍共建右八及右十一至右十九步軍十支三萬余人,騎軍三支八千人,尉隊五營三千。
八月初三,經(jīng)劉淑愈、李嵐谷等勸諫,王炤源稱“指揮”,并升袁宏謨、陸遐齡、程學啟、汪海洋等四人為將軍。由袁宏謨統(tǒng)帶右八軍、右十三軍,陸遐齡統(tǒng)帶右十六軍、右十四軍,程學啟統(tǒng)帶右十八軍、右十五軍,汪海洋統(tǒng)帶右十九軍、右十一軍。其所遺原職皆由原軍帥補任。
其后不久,程學啟與汪海洋合作攻克沂水,新任莒州知州丁守存等退守莒州。程學啟守沂水,汪海洋回軍河陽。初八,王炤源命李宗堂、苑文榜、李乘豐、趙魁元、趙寶善、張鎮(zhèn)邦等為平邑、費縣、蘭山、蒙陰、沂水、河陽等六縣縣監(jiān)處理政務,并監(jiān)各諸軍。八月下,各縣相繼完成秋收,太平軍轄境各戶均已分得田地,除田稅外雜稅皆被取締,戶戶存有余糧。原幅軍各部老幼也得就地分田收獲,自足有余。到八月底收得稅糧十二萬石,及各縣前所繳獲合計約十九萬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