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琛最后，都沒回答阮甜的問題。
病房里一直都在安靜，安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阮甜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身上的病號服已經(jīng)被她自己的汗打濕。
她覺得熱，又覺得冷，就像是發(fā)燒一樣，讓她整個身子都打顫。
慕念琛把她抱去了浴室，替她洗澡，替她換衣服，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
阮甜也沒有和他交流。
她自己看不見，不需要看到慕念琛，她也沒有心情去說話。
她的腦海中，混亂一片，她想到了爸爸，想到了曾經(jīng)那個不屈的自己。
她要嫁給慕念琛，她要嫁給慕念琛了。
她要嫁給這個仇人，這個害得她接受生活苦難的惡魔。
誰都會瞧不起她，連她自己，都瞧不起她自己。
阮甜睡去之前，感覺到額頭上的濕熱，她僵住身子，沒有躲。
等到她醒來之時，慕念琛還是沒有走。
兩人破冰的第一句話是慕念琛說的，他對阮甜說：“我?guī)闳ヒ娽t(yī)生，今天有診療?！?br/>
阮甜沒說話，慕念琛抱著她走。
阮甜的耳邊漸漸出現(xiàn)人聲，很熱鬧，也很吵。
她知道，身邊有很多人，卻不知道，那些人的目光究竟是什么樣子的。
慕念琛沒有避諱，正大光明的走在醫(yī)院中，有不少年輕的路人拍照，主要是俊男美女太過亮眼，男人的臉，明明是冷硬的，在看向懷中抱著的女孩子時，卻是那么的柔軟。
有人抓拍到了男人為懷中的女人，將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撥到一邊的樣子。
上午的陽光，溫暖而又熱烈，在醫(yī)院的大樓之下，定格這一副畫面。
美得讓人心碎。
拍下照片的人，發(fā)了微博，她本身就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攝影博主，這趟來醫(yī)院，為的是體檢，卻沒想到拍出了她這大半年以來，最好的照片。
這條微博在小范圍內(nèi)傳播，阮甜剛進治療室沒二十分鐘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小圈子里討論了好多。
慕氏的公關(guān)團隊自然是看到了，負(fù)責(zé)人詢問慕念琛的意思，慕念琛看了那張照片，視線盯在阮甜露出的側(cè)臉上。
其實這張照片，兩人的樣貌都不算清楚，最主要的是這一種感覺。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了幅度，對公關(guān)團隊的負(fù)責(zé)人說：“把這張照片買下來，網(wǎng)絡(luò)上不要再有傳播?！?br/>
公關(guān)團隊負(fù)責(zé)人以為慕念琛是因為被偷拍而生氣，他詢問慕念?。骸澳娇偅枰o這位博主發(fā)律師函嗎？”
慕念琛回答：“不用。”他的嗓音里，還帶著以往的疏離感，但這次，卻讓公關(guān)團隊的負(fù)責(zé)人，感覺到了不同：“告訴她，這是我的太太。我們不想出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中。感謝她拍的照片，我們會珍藏。”
慕念琛很少對什么東西這么滿意過，僅僅是一張偷拍的照片而已。
那頭的負(fù)責(zé)人心中震驚，口中答了一聲“明白?！?br/>
慕念琛將電話掛斷，視線投向在診療室中，配合醫(yī)生治療的阮甜。
阮甜似乎是在害怕，躺在那里時，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慕念琛說了一句什么，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夠聽得見。
……
阮甜也的確是害怕了，她沒辦法看見周圍的環(huán)境，醫(yī)生又不怎么說話，治療的儀器會讓她疼痛。
她一直在告訴自己，醫(yī)生的治療是為了讓她快點好，才熬過了漫長的治療時間。
慕念琛過來，抱住她的時候，阮甜沒忍住，伸出了手，去摸慕念琛的臉。
阮甜的手心里全部都是汗，慕念琛感覺到了。
從那以后，每回診療，慕念琛都陪著阮甜一起進去。
阮甜的眼睛，在前一周的時候沒有多少的效果，她自己都要絕望，她在心里反問自己，如果一輩子都好不了，那該怎么辦？
阮甜每一次，都是無言。
她能怎么辦？不過是聽天由命罷了。
阮甜每天都讓負(fù)責(zé)照顧她的阿姨將電視調(diào)到財經(jīng)頻道。
自從答應(yīng)了慕念琛之后，阮甜就沒再財經(jīng)頻道聽到過楚氏的消息。
每回她聽財經(jīng)頻道，慕念琛都會不高興。
但阮甜從來都沒有趁著他不在的時候聽。
阮甜問小安楚醫(yī)生的情況，小安也不知道。
在這種時候，沒有消息，就會是最好的消息。
小安沒事也愛和阮甜打電話，她有時候會提出要視頻，都被阮甜拒絕了，阮甜沒有和她說，自己眼睛的事情。
只推說現(xiàn)在不方便接視頻。
小安告訴了阮甜一個好消息：“我有個姐姐，在劉曉宇的那個學(xué)校當(dāng)老師，我去問了劉曉宇的情況，那個姐姐說，劉曉宇已經(jīng)回去上課了。當(dāng)時讓他退學(xué)的那個教導(dǎo)主任和劉曉宇道了歉，他已經(jīng)被教育局通報批評。”
阮甜心中知道，這個事情，一定有慕念琛的幫忙。
可是一開始，劉曉宇也正是因為得罪了林詩雅才會招來這樣的禍?zhǔn)?，阮甜又怎么可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對慕念琛有感激。
“天已經(jīng)亮了阮小甜?！毙“苍陔娫捘嵌苏f。
阮甜明白，小安說的天亮是什么意思。
是邪不壓正，是光明戰(zhàn)勝了黑暗。
別人的天亮了，阮甜的天，不知道多久才能亮。
阮甜的眼前能夠出現(xiàn)一點點光亮的時候，是在十天之后的清晨。
她從睡夢中醒來，聽到窗外小鳥的叫聲，她將眼睛慢慢睜開，那一丁點的光亮，讓她欣喜若狂。
慕念琛就睡在隔壁床上，阮甜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她沒有在慕念琛的身上多停留一會，眼睛看著窗外。
……
眼前有了一點光亮之后，阮甜的恢復(fù)速度就在加快。
到了第十五天時，她已經(jīng)能摸索著，自己行走了。
只是她還看不太清，所以，不能去人流多的地方，身邊也必須有人。
醫(yī)生告訴她，可以出院。
慕念琛沒將阮甜送回南城，而是，留在了北城。
他們沒去從前待過的那些房子，慕念琛又換了一套新住處。
是一套四合院，院子里有一棵大大的銀杏樹，時常有落葉掉下來，傭人要收拾，阮甜都不讓。
這套四合院，有一些年頭，被維護的很好，里面的裝飾很現(xiàn)代，也很舒服。
阮甜最愛坐在藤椅上，曬太陽。
慕念琛又開始忙，就算他不忙，阮甜也不想和他說話。
能和阮甜說上話的，只有唐小小。
唐小小也不能每天都過來，阮甜就自己給自己找事情做，學(xué)校的課，她每天都在聽，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現(xiàn)在的狀況，還不能回學(xué)校。
阮甜讓慕念琛給她辦了臨時休學(xué)，她不想讓梁老承受壓力。
手續(xù)辦好的那一天，阮甜自己在臥室哭了一場，她覺得，是她自己，將生活搞的一團糟。
哭完了，她也沒出去，直到傭人過來敲門，告訴她，“顧姨與林小姐來了?！?br/>
院子內(nèi)外都有保鏢，阮甜不會有什么危險，但她不想看到顧姨與林詩雅的臉。
阮甜沒有出去，她將電話撥通給了慕念琛。
慕念琛很快就回，阮甜不知道，慕念琛是怎么與顧姨與林詩雅交流的。
總之，她如愿以償?shù)臎]有見到。
慕念琛進來的時候，阮甜將一個玻璃杯摔在了他的腳下。
慕念琛的步子沒有停頓，他抱住阮甜，阮甜的聲音中透著嘲諷：“慕念琛，林詩雅，怎么還在你的身邊？”
在醫(yī)院里的顧姨與林詩雅扇她的那幾個巴掌，阮甜永遠(yuǎn)都忘不掉。
“你知道，在你搶救的時候，她們對我做了什嗎？”阮甜抬眼去看慕念琛，她的視力還沒完全恢復(fù)，她看的很費力。
慕念琛當(dāng)然是知道，他就是知道，才會這樣的心疼，他沒辦法對阮甜說，事情都過去了。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永遠(yuǎn)都過不去，
他把阮甜抱起來，抱到院子中去，坐到阮甜經(jīng)常會坐的那個藤椅上，指著大門下面的那幾個臺階對阮甜說：“顧姨現(xiàn)在，只能坐輪椅，那場車禍，讓她的腿被截肢?！?br/>
阮甜說了一句：“報應(yīng)?！?br/>
“慕念琛，你相信報應(yīng)嗎？”阮甜笑了出來，對慕念琛說：“你們當(dāng)初，在我爸爸出車禍的當(dāng)天，確定了一場喜事?，F(xiàn)在，她出了車禍，你在這個時候，又決定了要和我結(jié)婚。你說，這是不是報應(yīng)？”
阮甜能夠感覺到，慕念琛抱著她的手，在用力，他沒有回答阮甜的那套報復(fù)言論，“阮甜，林詩雅會得到懲罰，但不是現(xiàn)在。”
顧姨車禍發(fā)生之后，只要林詩雅的照顧。
顧姨就差一點，就要跪下來求慕念琛放過林詩雅。
慕念琛沒松口。
方才顧姨過來，沒能見得到阮甜。她和慕念琛說：“我來和阮甜道歉，為在醫(yī)院的那幾個巴掌?！?br/>
慕念琛拒絕了，因為他比誰都要清楚，阮甜不會接受這個道歉。
顧姨的態(tài)度很明確，她不贊同慕念琛與阮甜結(jié)婚，這一場道歉里面的誠意有多少，慕念琛更加知道。
所以他沒有讓顧姨與林詩雅見到阮甜，顧姨的眼淚，他沒有管，他和顧姨說：“您是我的親人，而她，是我未來的太太。我希望你們能夠和平共處，但不會奢望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能夠有多好。所以，你們不需要見面?！?br/>
林詩雅早已失去往日的那般趾高氣揚，慕念琛說這些話時，她恨阮甜恨的牙癢癢，可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甚至，不敢抬頭看慕念琛一眼。
慕念琛發(fā)怒的樣子，林詩雅承受過了，那樣的狠絕，那樣的不留情面，他只用一句話，就能讓她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白費。
如果不是她討好顧姨……如果不是因為她和顧姨的另外一種關(guān)系。
林詩雅現(xiàn)在都不知道，她……會在哪里。
……
阮甜又怎么知道，慕念琛做了一些什么？
她問慕念?。骸安皇乾F(xiàn)在，那我還要等多久？一年？兩年？還是永遠(yuǎn)都不會看到懲罰？”
慕念琛抿唇，沒有說話。
阮甜讓慕念琛放開她，慕念琛沒有放，她咬了慕念琛的手腕一口，慕念琛仍然沒有將她放下。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蹦侥铊⑦@句話說出。
阮甜笑了一聲，她不信。
所有的惡意，都是發(fā)生在她身上的，慕念琛，懂什么呢？
阮甜與慕念琛不歡而散。
她自己一個人在臥室里面睡，因為她生病的關(guān)系，晚上醒來，身邊必須得有人。
慕念琛太忙，雖然阮甜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她從一開始，就拒絕慕念琛陪在她的身邊。
第二天，慕念琛將阮甜帶上了，去爸爸在的那座城市的飛機。
阮甜知道，要去那個城市，她和慕念琛說：“慕念琛，你會讓我去看爸爸嗎？”
慕念琛點頭，阮甜心中激動又忐忑，兩種情緒交織起來，“你還真是個生意人，知道讓我見到爸爸，我就不會再讓你處置林詩雅了?！?br/>
“感謝慕總的安排，我真是，感激不盡呢?！比钐鹫f著話，視線卻沒有看向慕念琛。
她的眼前模糊，在飛機上，看著窗外都想吐。
慕念琛將阮甜那邊的窗戶阻擋住，阮甜的眼前，只有機艙內(nèi)的燈光。
她聽到慕念琛說：“你只有一小時的時間?！?br/>
一小時，她的妥協(xié)，只換來了一個小時。
阮甜將眼睛閉上，她不再說話。
整場飛行十三個小時，阮甜與慕念琛，除了最開始的交流，其余的一概都沒有。
阮甜到了那座城市，當(dāng)即就要去見爸爸。
慕念琛沒有同意，他對阮甜說：“現(xiàn)在不是時候?！?br/>
阮甜沒忍住爆發(fā)，“我要見到我的爸爸，就現(xiàn)在！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慕念琛，你別逼我，我真的會瘋掉的，你知不知道？”
在飛機上的時間里，阮甜覺得時間都慢的不能再慢，一分鐘好像都是一小時，她煎熬了這么久，也盼了不知道多少個十三小時。
她與爸爸，現(xiàn)在在同一個國家，同一個城市，慕念琛卻不讓她去見。
“慕念琛，我知道現(xiàn)在很晚了。”阮甜說這句個時候。已經(jīng)是當(dāng)?shù)貢r間的凌晨兩點多。
阮甜坐在車子里，用祈求的語氣對慕念琛說：“但是，我想見爸爸，現(xiàn)在就想。我也不要只見他一個小時，我要陪著他……能待一會是一會……”
“我知道你不想見他，所以，你不需要去，你讓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不會耽誤你的時間?！?br/>
慕念琛無視掉阮甜的爆發(fā)與祈求，他去攥住阮甜的手，他似乎是很欣賞阮甜現(xiàn)在崩潰的神色，看著阮甜的眼睛，讓阮甜與她對視。
他不帶任何感情的，對阮甜說：“現(xiàn)在離機場沒有多少距離，如果你想現(xiàn)在就離開，我會帶你走。”
阮甜閉上嘴巴，不敢再說一句話。
她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她……不能失去。
阮甜選擇當(dāng)一個乖巧聽話的啞巴，慕念琛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慕念琛讓她睡覺，她就閉上眼睛。
這一夜，異常難熬，等到慕念琛終于開口對阮甜說：“可以走了?！钡臅r候，阮甜的心中，才升起了一點的歡喜。
更多的，是害怕。
太久沒見爸爸，阮甜想見，又害怕分離。
醫(yī)院很大，阮甜從下了車，腳步就有些亂，她離慕念琛遠(yuǎn)遠(yuǎn)的，阮甜不想，在有爸爸在的地方和慕念琛表現(xiàn)出，哪怕一點點的親密。
這會讓她覺得自己很臟。
進入病房的時候，慕念琛沒有進去。
阮甜跟著經(jīng)常在視頻中見到的那個華裔看護一起進去，她沒有回頭，沒有看慕念琛一眼。
華裔看護在阮甜前面說著話，他在告知阮甜，阮明澤先生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
阮甜一句話都聽不進去，當(dāng)她看到爸爸的第一眼，眼淚就開始落下。
她把眼淚擦掉，強忍著不哭。
爸爸瘦了好多，比在南城的時候還要瘦。
一點都看不出曾經(jīng)的影子。
在阮甜小的時候，她覺得爸爸是山，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他守護著阮甜，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阮甜和媽媽。
阮甜去親了親爸爸的臉頰，就像小時候，爸爸親她那樣。
她的臉上帶著口罩，醫(yī)院規(guī)定必須得帶，阮甜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頭。
她喊了一聲：“爸爸?！?br/>
爸爸好像沒有聽見。
看護明明說過，爸爸現(xiàn)在對聲音是有感知的，阮甜又喊了很多句“爸爸?！?br/>
但是爸爸，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阮甜哭，哭的特別傷心。
她和爸爸說：“爸爸是個大壞蛋，爸爸怎么可以不理甜寶呢？甜寶好難過……”
阮甜哭到最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說了很多事情，說了自己回了學(xué)校，說了自己交到了朋友，說了衛(wèi)均，說了小安，說了梁老夫婦。就是沒有提到慕念琛一句。
阮甜哭的頭暈，她在這里，待不了多久，她害怕時間的消逝，卻也阻擋不了時間的消逝。
一小時的時間很快，阮甜一直在看著時間。
縱然有萬般的不舍，她還是要走。
她必須得聽話，才能換來，下次見爸爸的時間，雖然阮甜自己也不知道，慕念琛下一次對她“開恩”會是在多久以后。
阮甜最后，將耳朵貼在爸爸的胸膛上，聽爸爸的心跳。
爸爸的心跳很弱，阮甜閉上眼睛去聽。
那樣的的聲音，讓阮甜心安。
她抬起頭，抹了抹早已擦不干凈的眼淚。
阮甜和爸爸說再見，她比了一個手勢，這個手勢，是小甜寶與爸爸之間獨有的。
阮甜的眼睛被淚水填滿，她的視線，依依不舍的盯著爸爸看。
在關(guān)門之前，阮甜回頭看，爸爸的眼角好像也有了淚花。
阮甜覺得自己是看錯了，她沒敢再回去確認(rèn)，因為她怕，這真的是她的幻想。
慕念琛一直在外面等她。
阮甜將頭低著，她的眼淚還在落砸在地上，留下痕跡。
在醫(yī)院里，沒有待太久，坐到車子上時，阮甜找慕念琛要煙：“慕念琛，我求求你，讓我抽一支煙?！?br/>
慕念琛的車上沒有煙，他讓保鏢拿了一盒煙過來。
在車子里，給阮甜點上了火。
阮甜吸了一口，被煙嗆的咳嗽，她是可以抽煙的，日子過得太苦的時候，只有煙，能夠緩解生活的痛。
可現(xiàn)在，阮甜幾乎是抽一口，就咳嗽一下，她的眼睛已經(jīng)腫了，像是一個小兔子。
阮甜抽了一支，還想再抽。
慕念琛沒有將煙再給她。
他強硬的按住阮甜的腦袋，用自己的唇，去親阮甜的。
阮甜的嘴巴里全是煙味，接著，便是血腥味，她不知道這血，到底是慕念琛的，還是她。
車子，直接從醫(yī)院，來到了機場。
阮甜以為慕念琛要帶她回國，她現(xiàn)在，對什么都沒興趣，所以，連頭都沒有抬。
上了飛機，阮甜將腦袋藏在衣服里，又開始哭。
她真的，很想很想爸爸。
她不想離開。
阮甜哭了一路，她是小聲的那種哭，完全沒辦法停下來。
慕念琛似乎是被她哭的煩了，離得她遠(yuǎn)遠(yuǎn)的。
總之，當(dāng)飛機落地，阮甜抬頭的時候，她看到的是慕念琛在飛機上的會議桌前，收起鋼筆的樣子。
飛機降落之前，慕念琛應(yīng)該在寫什么東西。
阮甜看著慕念琛朝她過來，慕念琛拿出了給她準(zhǔn)備的外套，很厚重的那一種。
阮甜哭了一路，飛機上的溫度又暖，她看了那個外套就覺得熱。
況且北城和南城，都還沒有冷到需要穿外套的程度，
阮甜拒絕穿這個，慕念琛沒由著她。
阮甜不高興的穿上，跟著慕念琛下飛機。
一陣寒風(fēng)吹過來，空氣中都透著陌生。
阮甜就算穿了厚重的外套。還是覺得冷極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機場的指示牌，上面寫著：Reykjavik雷克雅未克。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冰島的首都，就在雷克雅未克。
阮甜少女時期曾經(jīng)特別憧憬過這里，她有很多次都可以過來，每年的暑假與寒假，都是阮甜盡情游玩的時間。
但阮甜，去了挪威，去了瑞典，就是沒有踏足過冰島。
因為在她的心中，冰島，是要與她最愛的那個男人一起來的。
她曾經(jīng)把這個想法告訴過慕念琛，慕念琛當(dāng)初的反應(yīng)是什么？阮甜忘了。
他們最好的時候，慕念琛沒有帶她來過這里，在他們的感情千瘡百孔不能回頭的時候，慕念琛竟然帶她來了。
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