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陽湖偌大盤狀湖心,有一片茂密的蓮花沙洲,這座沙洲像似淤泥堆積而成的。沙洲長滿了各種不知名的野花,許些矮樹,長得很茂盛。不知是何人在沙洲上蓋起了一座小亭子,這座亭子立于花木叢中,修飾優(yōu)雅別致一樁,吸引不少游客書子。
此時(shí)是凌晨許分,天還沒全亮。這片少洲隱忽在水面的晨霧中,花木、小亭像披上了一層的輕紗,更有一種迷蒙的美。沙洲邊上,系著一艘晝舫,不太大,但很精美,而且很雅致。
這當(dāng)兒這一帶靜靜的,除了拍拍的水聲輕響外,別的什么也聽不見,完全是那種“野波無人舟自橫”的寧靜美。突然一個(gè)聲音劃破了這份寧靜美。這個(gè)聲音雖然劃破了寧靜,并沒有破壞了這份美感,相反地使這幅圖畫更美,更醉人。
這時(shí)一個(gè)甜美、輕柔的女子話聲響自沙洲上花木叢中:“碧彤,霧要散了,咱們回船去吧!”
另一個(gè)女子話聲響起,雖然較先前話聲略為青澀,但也是難得幾回聞的仙樂一樣:“再待會兒嘛,小姐,瞧這兒多美!”
先前那個(gè)甜美的話聲道:“從半夜待到天亮還不夠么?衣裳都快讓露水沾濕了,要讓人家看見那還像話,走吧!”
這句話聲落后不久,那片如茵的細(xì)草上的露珠一顆顆地碎了,踩碎這難以數(shù)計(jì)的露珠的是一雙頂著繡球、襯飾不絕的繡花鞋,面上飄動(dòng)著雪白的裙。
隨著,薄霧中出現(xiàn)了一道倩影,一個(gè)白衣女子,雪白的衣裙,云髻高挽,環(huán)佩低垂,人間絕色,美艷無雙。
此時(shí)此地讓人幾疑似是廣寒宮中人,可是她那艷麗的嬌靨上罩著一層薄薄寒霜,眉宇間也自然流露著一股子冷意,她一路所經(jīng),霧似乎部凝成了一顆顆的小水珠。
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gè)人兒,也是一個(gè)女子,穿著一身青衣,年紀(jì)略為小些,青衣女子一邊走,一邊嘟著小嘴兒直嚷道:“小姐,你也真是,這都是什么時(shí)候了,堪稱人間絕色。天剛亮沒多久,離岸那么老遠(yuǎn),誰看得見咱們么?”
白衣女子沒理她,逕自停在岸邊那艘晝舫付去。青衣女子快跑了兩步,到了白衣女子的身邊說道:“小姐啊,人家跟你說話聽見了沒有嘛?”
白衣女子突然停了步,她那一雙清澈而冷漠的目光凝在船尾,船尾水面上有一個(gè)白色的東西,那是個(gè)穿著白衣裳的人。
青衣女子奇怪道:“小姐,你在看什么?”
她順著白衣女子的目光望去,嬌榕陡然變了色,一聲冷叱:“好大膽的東西,不想活了是么?”
青衣女子說著,揚(yáng)起了手腕。別看她年齡略小,還是個(gè)練家子。
“別這么冒失!”白衣女子抬手一攔,快步走了過去,青衣女子連忙跟上。
兩人到了岸邊一看,那的確是個(gè)人。身著發(fā)黃的白色衣衫,年紀(jì)頂多二十來歲,長得很英挺。此時(shí)他俊臉蒼白,兩眼緊閉昏迷著,他左手抓著岸邊蘆葦,抓得很緊。
青衣女子道:“小姐,看樣子是個(gè)失足落水的人!”
白衣女子沒說話,片刻后才道:“碧彤,把他弄到船上去?!?br/>
青衣女子柳眉微皺,苦著臉道:“小姐,我…我一個(gè)人怎么拉得動(dòng)他嘛!”
白衣女子瞪了她一眼,道:“就知道會跟我施小心眼,怕弄濕了衣裳就怕弄濕了衣裳,過來幫忙。”
白衣女子走去探身抓住那人的手,在肩膀上拍了一掌,那人松開了蘆葦。白衣女子忙施力往上一提,上半身離開了湖面,道:“碧彤,你抬他的腳。”
青衣女子嘟了嘟嘴,道:“小姐,你真要把他弄上船?”
白衣女子道:“還有假么?”
“你不是最討厭……”青衣女子不解道地道。
“這可不一樣,是在救人,動(dòng)作快點(diǎn)。”
青衣女子沒再搭話,彎腰抓住那人的雙腳,抬上了船倉。
不知過了多久。霄云醒了過來,感覺全身濕淋淋的有些冰涼,空氣中傳來一縷淡淡的胭脂幽香味,霄云緩緩睜開了眼睛,此時(shí)他躺在一個(gè)長椅上,置身于一個(gè)小房間里,房間很雅致,一看便知道是粉紅女妝所居。
而眼前坐著的是,一名冷艷的白衣女子和嬌澀的青衣少女。霄云見狀,想掙扎著站起來,可全身酸麻使不上勁來。
青衣少女說道:“你不要亂動(dòng),躺著好好歇息!”
霄云忙道:“姑娘,這…這是什么地方?”
青衣女子道:“這是我們的船上?!?br/>
霄云聞言,看了一眼四周才知道這房間是布置修整而成的船倉。霄云道:“是兩位姑娘救了我?”
青衣女子撇了撇嘴,道:“問得好,是你自己飛上我們的船?!?br/>
白衣女子嗔道:“別亂說瞎話,快去倒杯熱茶來?!?br/>
青衣女子嘀咕道:“你瞧他問的,人泡在水里都快半死了,不是咱們救他還能自己上船不成。”
說完,轉(zhuǎn)身倒茶去。
白衣女子美目在霄云臉上掃過,這時(shí)她的目光已經(jīng)沒有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溫和,柔聲道:“她是我的待婢,從小跟著我長大,都讓我給慣壞了?!?br/>
霄云道:“沒事,是我說話欠斟酌,多謝兩位姑娘搭救!”
白衣女子道:“我也只是碰巧遇上,總不能見死不救。還未請教少俠…”
霄云忙道:“不敢,在下霄云?!?br/>
“霄云?好奇怪的名字…”青衣女子碧彤手里端著熱茶,走了過來道。
白衣女子瞪了她一眼,碧彤吐了吐舌頭,委屈道:“我這么說沒有惡意的嘛!”說著把茶遞給了霄云。
霄云苦笑道:“抱歉,姑娘,我不能接?!?br/>
碧彤一愣,道:“不能接?為什么?”
霄云道:“不瞞二位,我受人暗算中了毒,如今全身酸軟一點(diǎn)力也沒有,左手勉強(qiáng)可以抬起來,可是我怕抓不住,摔壞杯子?!?br/>
碧彤驚叫道:“我們還當(dāng)你是失足落水呢,原來你是中毒了?!?br/>
只聽白衣少女道:“剛才我拍你幾處穴道救醒你的時(shí)候,我發(fā)現(xiàn)你有一身很精純的內(nèi)功在抵制我的真氣。這頗似少林派“大道脈神通”內(nèi)功心法,不過少林內(nèi)功主為硬氣功,而你的卻極為柔和。因此,我知道你是個(gè)武林中不常見的高手,可是我并沒有發(fā)現(xiàn)你有中毒的跡象?!?br/>
他所修練的是靈霄子融合各門派武學(xué)內(nèi)功心法,其中就隱含了少林派和武當(dāng)派內(nèi)功,“鋼柔并濟(jì),皆得兩儀之力”,尋常的真氣是無法注入其中,只會遭到抵觸。
霄云道:“可能是我中的毒太詭異了,如今我除了覺得全身酸軟無力之外,沒有其它不適的。”
白衣女子柳眉微皺,驚訝道:“你中的是什么毒?是誰下的毒?”
“姑娘能解開我受阻的穴道,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姑娘可知道慕容家族的慕容海天?”
白衣女子臉色一變,碧彤脫口叫道:“原來是他?。 ?br/>
白衣女子臉色緩緩恢復(fù)正常,道:“慕容海天,我知道他。慕容家族是這一帶的武林豪族世家,而他是慕容家族的少主?!?br/>
“你是怎么中了他的毒?”碧彤問道。
霄云沒隱瞞什么,把事情的經(jīng)過都說了一遍。
靜靜聽完霄云陳述,碧彤道:“原來是這樣…”
白衣女子冷聲道:“這是慕容家族一慣作風(fēng),能搶就搶,搶不到就使用這種卑鄙手段。你中了其他毒或許我沒法解,但慕容家的毒我卻有解藥。碧彤,去把解藥拿來?!?br/>
碧彤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霄云心頭一震,道:“姑娘有這種解藥?”
白衣女子道:“不信么?”
霄云道:“那倒不是,只是聽慕容海天說這毒是他們家族秘制的,所以只有他才有解藥?!?br/>
白衣女子冷笑道:“他錯(cuò)了。我家有這種解藥,凡是他慕容家秘制的毒藥,我都有解藥。”說話間,碧彤拿著一個(gè)小玉瓶走了進(jìn)來。
白衣女子接過玉瓶,倒出一枚暗黃色的藥丸。道:“這就是解毒的藥,你張開嘴巴!”
霄云劍眉微皺,心中不由得一陣納悶。他不明白這白衣女子怎么會有南宮家族秘制毒物的解藥,聽她這么一說,好像是慕容家族每一種毒的解藥她都有??此裆珰赓|(zhì),不像似慕容家族的人呀!霄云想問,但又不好開口詢,只能乖乖的張開了嘴。
白衣女子捏開藥丸,放進(jìn)了霄云嘴里。柔聲道:“嚼碎它再咽下去,藥力揮發(fā)得快些?!?br/>
霄云微微點(diǎn)頭,嚼碎嘴里的藥丸,味道極為苦澀,如同吃一個(gè)未熟的李子。
白衣女子把玉瓶遞回給碧彤,道:“需要幾個(gè)時(shí)晨才能把你體內(nèi)的毒驅(qū)除,我這兒也沒有其他衣裳給你換,只好委屈了…”
霄云忙道:“謝謝姑娘,能保住這條命我已經(jīng)知足了!”
白衣女子淺然一笑道:“你歇會吧!我跟碧彤到船尾去,有什么你就叫一聲?!?br/>
剛轉(zhuǎn)身要走,她又回過頭來道:“我姓梅叫含煙?!?br/>
霄云輕聲道:“好名字,含煙濢,書琴畫藝。姑娘當(dāng)之無愧?!?br/>
梅含煙微微一怔,美目閃過一絲異彩。道:“謝謝你!”
梅含煙轉(zhuǎn)身走出門外。這時(shí),不知是何東西,砸到了船倉旁,水花四濺,梅含煙玉指彈出一婁勁風(fēng),破開湖面水蓮,幾艘豪華的船只露了出來。
碧彤柳眉一揚(yáng),叫道:“是那個(gè)不長眼睛的東西,不知死活么?”
那幾艘豪華船只放慢速度。只聞一道聲音傳來,道:“船上是那條道上的朋友,站出來露面看看爺們的字號!”
碧彤一怔,臉色微變道:“小姐,是他們…”
梅含煙冷冷地道:“我知道!”
待船臨近,旋即話峰一轉(zhuǎn),梅含煙冷聲道:“薛浩,是誰教你這樣說話的?”
一聲驚呼從豪華的船頭上傳來,先前那人的聲音驚道:“原來是小姐,屬下有眼無珠,屬下該死,不知道這船上是您的,屬下這就走……”
“慢著!”梅含煙冷冷的道:“我要是這樣讓你走了,那會慣了你下次。你自己掌二十個(gè)耳光,然后再滾。”
那人忙道:“是、是、是,屬下遵命!”
啪啪啪…
隨之一陣噼噼啪啪的響起,還真清脆,足足二十響,一個(gè)不多也不少。
“碧彤,我們走!”
碧彤應(yīng)了一聲,兩人回到船倉。霄云心中更是詫異不已,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想問,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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