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的大雪過后,難得的是好天氣,天空被洗得湛藍(lán),再不見往日的灰蒙。甚至連陽光都是透明的,干凈得很,不過帶著些冬天的寒意。
等到陽光透過半開著的窗簾灑了進來,照在了床上,原本還在沉睡的沈微夏,終于被這日光喚醒,不過頭依舊是昏沉沉的。
沈微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坐在床邊的人,向下挪了兩下,湊到對方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卓少察覺到他的動作,放下手中的書,略微轉(zhuǎn)了轉(zhuǎn)身,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fā),“醒了,要起么,還是再睡一會兒?”
沈微夏只覺得對方的聲音那么好聽,明明聽了那么多遍,還是覺得溫柔得不行,把臉在他的衣服上蹭了兩下,這之后才仰著臉無奈地說,“不想起,可是還有事要做。”
卓少看著他那孩子氣的動作,以及嘟著嘴的模樣,只覺得自己把人越養(yǎng)越可愛了,那粉紅色的唇,對他來說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如果是周繁林的事的話,我今天早上已經(jīng)讓人去辦了,他們會幫你聯(lián)系那個孩子的家人,所以你可以再睡一會兒?!闭f完將人抱著在枕頭上放好,湊過去親吻那讓自己迷戀的雙唇。
“卓哥……”被親得面色微紅的沈微夏拉著卓少的手,在手里揉了揉,瞇著眼睛喊了一聲,表情庸懶得就像一只貓。
“好了,再睡會兒吧?!卑阉氖址胚M被子里,又理了理被子,把人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要不要一起睡?”沈微夏說著朝旁邊動了動,試著讓個位置出來。
“我要是睡了,你還睡得著么?”卓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在清晨照進來的陽光里,帶著股惑人的滋味。
“好吧?!鄙蛭⑾耐蛔永锟s了縮,閉上眼不再說話,只是面上的表情卻不停地變換著,盡管細(xì)微,卻能被熟悉他的卓少看出來。
“睡吧,別腹誹我了?!弊可佥p輕地捏了捏他的臉,拿起了旁邊的書,轉(zhuǎn)過身重新看了起來,屋子里重新恢復(fù)了安靜。
時間伴隨著灑進屋里的光影移動,悄悄地流逝,歲月靜好無聲。
等沈微夏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十點多的事了,這個時候,卓少出去辦事了,屋子里靜悄悄的。沈微夏伸了個懶腰,滿足地爬了起來。
洗漱過后匆匆吃了個早餐,又看了眼自家寶貝的小豆豆,沈微夏急匆匆地出門了。地已經(jīng)拿下來了,接下來還有太多事要做。他先去了趟藥膳館,和老田交代了下工作,再開車去接王思明,準(zhǔn)備著下午和供應(yīng)商簽合同的事。
因為早在年前和沈懿談話之后,他就已經(jīng)決定要這一處位置了,所以他早早地就聯(lián)系了那兩個專家,把手里地貌信息以及相關(guān)資料都發(fā)了過去,讓他們幫忙整理了一份最佳的種植組合。
帶著這些需求,早在年后那幾天,他就已經(jīng)開始聯(lián)系供應(yīng)商了,而那些人在聽到他需要采購的量以后,都很愿意和他合作。
不過,他聽了卓少的建議,對那些需求量大的產(chǎn)品,每一種東西的供應(yīng)商都選了三個,一個是大頭采購,百分之七十的量,另外一個是百分之二十五,最后那個只有百分之五。
這樣就能保持競爭,讓價錢合理,最關(guān)鍵的是,通過多個供應(yīng)商的培養(yǎng),能讓他和對方保持聯(lián)系,不會因為一個供應(yīng)商那出了問題,就斷了貨源。
等和供應(yīng)商簽完合同,沈微夏手里的事情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農(nóng)場后期建設(shè)幾乎全部轉(zhuǎn)交給了老田,有了這樣一個強有力的助手,他不用像最初籌備藥膳館的時候那么辛苦了。而這個時候,他終于能騰出手來對付周繁林了。
而在這之前,他接到了沈父的電話。
“喂,爸?”沈微夏有些心驚地接起了電話,心里狐疑不定,就怕有什么不好的事讓對方知道了。
“喂,你現(xiàn)在趕緊的來家里,我介紹個人給你認(rèn)識。”
“好的,我馬上回來。”意識到沈懿今天竟然沒有上班,沈微夏更加吃驚,想不出能有誰讓他這時候還在家里。
因為對方已經(jīng)承諾過不讓他相親的事,沈微夏倒也不擔(dān)心回家又見一陌生美女,得了對方的緊急召喚,立馬開著車匆匆往家里去了。
“媽?!币贿M屋就撞見沈母。
“你回來啦,怎么也不打個電話說一聲?!?br/>
“是爸叫我回來的,您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沈微夏心中更加狐疑。
“今天一早家里來了個人,你爸連公司也沒去,就在書房跟人聊天,不過我看他面色還好,不像是生氣了。反正他要是打你,你就往外邊跑,不要怕他?!鄙蚰赶肓讼胝f。那人雖看起來還好,但還是怕是個來找茬的。
“好,媽,那我先去爸那兒了。”沈微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曉得。
“爸?!鄙蛭⑾那昧饲脮康拈T。
“進來?!?br/>
“爸?!鄙蛭⑾某谏鲜椎纳蜍埠傲寺?,這才看向坐在他旁邊的那個中年男子。
那人白凈面皮,看上去有三四十歲,模樣雖不是那種一眼就閃目的,但看上去很溫和舒服,加上他嘴角那若有似無的淡淡微笑,讓人很容易就想親近。他靜靜地坐在那,并沒開口,甚至連動都沒動,但沈微夏總覺得對方已經(jīng)跟自己打過招呼了,一點也沒有那種陌生的感覺。
“這是你顧飛顧叔叔?!鄙蜍仓噶酥概赃叺娜苏f。
“顧叔叔好?!?br/>
忽然對方就笑了,“微夏么,果然是年輕才俊,和沈哥年輕時很像呢,讓我一下就想起了我們見面時的情景?!?br/>
“坐吧。”沈懿朝沈微夏揮了揮手,示意他在下手坐下。
“歲月不饒人啊,一下子我就老了,微夏他這個年紀(jì)了還是懵懵懂懂的,我公司事情多,也沒多少時間教他,以后就拜托給你了?!鄙蜍矊ι磉叺娜苏f。
“沈哥,您太客氣了,是我該謝謝您的信任。”
沈微夏這才知道,這是沈懿給自己找的個老師。
“微夏,小顧能力很強,以后你跟著他多學(xué),他就是你老師,若是讓我知道你對他無禮,你就給我小心點?!鄙蜍驳恼Z氣有些兇,不過沈微夏還是點了點頭。
“是的,父親。老師,您好?!?br/>
“老師太正式了,你要愿意叫聲顧叔叔就好了。”他說話時臉上總帶著那淡淡的笑,語氣也溫和如水,忽然之間,沈微夏就想起了一個人,沈懿從前跟他提起過的縣長,只覺得面前坐著的,一定就是那個人。也只有他,能讓沈懿如此重視,有如此態(tài)度了。
“好的,顧叔叔?!?br/>
“你們聊會兒,我還得去公司。微夏,記住,不許對小顧無禮?!?br/>
“好的。父親?!?br/>
“那小顧,你們聊著,我得先走了,上午和老外還有個會?!?br/>
沈微夏不是個擅長和人交流的人,有時話說久了,就會冷場,可是和坐在對面的人聊著,就仿佛他們早已熟識,有說不完的話題。沈微夏本來不知道要怎么和這個老師相處,經(jīng)他一說,才發(fā)現(xiàn),這人其實可以像老田那樣去用,他不僅可以幫忙去做事,也可以指導(dǎo)他的行動。
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沈微夏要對付周繁林的事自然瞞不過對方,這人既然能得沈懿如此看重,自然也是可信的,為了讓他覺得被自己重視,沈微夏便將自己要對付周繁林的事情說了出來,又講了講周繁林這兩年所做的事。
“你做這件事的成本太高,收益太少,并不那么劃算。既然一定要做,就不該把這事單純地停留在個人恩怨的層面,我聽你說你開了個藥膳館,有沒有想過把周家那個也弄過來。”對方沉吟了片刻說道。
沈微夏本以為他會制止,誰想到竟然還幫忙出主意,臉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心里感慨,難怪這人能年紀(jì)輕輕就爬得那么快的,又能被沈懿如此看重的。
“我并不想和王薛軍他們直面為敵,若是我站出來搶了他們家的藥膳館,他會反擊的?!?br/>
“你們早已為敵,王家和沈家同為本城兩大制藥企業(yè),中間本就有無數(shù)恩怨,積怨已久,而且王家這些年發(fā)展越來越快,野心也隨之膨脹,你們之間的一場戰(zhàn)爭避免不了。我聽你父親說,王家最近也一直不安分,遲早是要有行動的,你要做的這點事最多就是根導(dǎo)火索,讓兩家戰(zhàn)爭提前了一些?!?br/>
“所以,我其實不用顧忌他們?”沈微夏雖然知道王家和沈家的恩怨,但因為兩家一直沒撕開面皮,他也不敢做得太過。只是聽了面前這人的話,讓他覺得,對方這些年即使在牢里,外邊的消息也清楚得很。
“是的,王薛軍這個年紀(jì)能有這樣的成就,就注定他不會是一個沖動的人。你說他和周繁林是那樣的關(guān)系,依著他的性格,會替周繁林做一些事,但絕對不會沖冠一怒為紅顏,立馬和沈家叫板。所以,你不用太在意來自他的威脅?!?br/>
“那方言之?”傅越要結(jié)婚,被馬曉衣絆住了,只要稍微用點手段,他那邊就沒有一點幫助,關(guān)鍵還是在方言之那里。
“他父親再厲害,也奈何不了你父親?!闭f到這里,一直溫溫和和的顧飛的笑容里多了一絲嘲諷。
“嗯。”沈微夏總覺得,對方最開始對自己的行動是不贊同的,可是當(dāng)自己提到周繁林的三個后宮之后,對方的態(tài)度就變了,這讓他有一些猶豫,怕聽了他的建議,給沈家惹什么麻煩。
“你要是放心,后面的事可以交給我來辦,保證不把沈家牽扯進去,不讓人懷疑一點。”他說這話時,臉上很是自信。
“那好,你可以去聯(lián)系這些人,他們知道不少?!闭f著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紙,上邊羅列著一連串的名單,正是那些被周繁林趕出的醫(yī)生的聯(lián)系方式。
“好?!?br/>
“顧叔叔,您住哪?”
“沈哥已經(jīng)給我安排好了住處,這個是我的地址跟號碼,你的聯(lián)系方式也給我一份,我回頭好聯(lián)系你?!?br/>
在沈家吃過午餐,顧飛已經(jīng)和沈母把關(guān)系處得特別好了,兩人陪著她又聊了會兒,便各自散了。
沈微夏先去了趟藥膳館,這才開車來到董云所在的醫(yī)院。
站在病房外,看著里邊擺著的三張床,沈微夏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
從沈微夏的角度看過去,董云傷得很有點重,不光頭上裹著紗布,臉上也是布滿了青紅色的瘀傷,有些地方更是被貼上了幾塊補丁,一點也看不出從前的帥氣,而他露在外邊的一只手,也被白色的紗布包裹得緊緊的,通身的打扮讓他看起來就像個木乃伊。
屋里病床上還躺著另外的兩個人,在他右邊的病床上,正躺著一個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包著紗布的腿被懸著,看起來傷得也不輕。床沿邊坐了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正專注地削著蘋果。
“媽,我真的不想吃,這大清早的吃蘋果太涼了?!蹦巧倌昴樕下冻霾粷M的神色。
“吃點吧,這你舅剛從家里拿來的,味道好得很?!蹦桥瞬⒉焕硭?,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阿云,小飛不愛吃就別勉強了,小飛啊,想吃什么跟舅舅說,舅舅給你買。”坐在旁邊的男人呵呵地笑著。
董云一直癡癡地看著這三人,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上一次住院時,周翔宇衣不解帶地照顧自己的情景,眼里酸酸的。
“董先生,李先生走的時候,只給了我一個星期的錢,那個,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時間了,您還要繼續(xù)用我么?”護工走過來問道。
“嗯,請再留下來幫我一個月吧,多少錢?”
“三萬?!?br/>
一下子整個屋里的人都看著他,連那忙著削蘋果的女人也抬頭了。
“這么多?”董云也有些吃驚。
“愛要不要?!蹦亲o工仗著這一個星期,也沒人來看董云,只覺得就他傷成這樣,也沒法自己去找護工,而他看起來也像是個有錢的,也不擔(dān)心他不給錢。
“董先生,您別理他,這根本就是個沒良心的,您都傷成這樣了,還想占您便宜,這樣的人活該以后沒有好結(jié)果。我最討厭那些不要臉的人了。您要相信我,回頭我給您找個比他更好的來,絕對比他便宜?!蹦桥税烟O果往兒子手里一塞,站了起來大聲說。
聽了這話,董云面色變得更加難看,只覺得對方一字一句,都在打自己的臉,勉強擠出些笑容。
“謝謝您的好意了,只是我現(xiàn)在行動不方便,今天就得有人來照顧我,還是就他吧?!?br/>
“保管沒問題,我一定今天給您找一個。您放心,我今天就給您找個要價只要一半的來,絕對比他要好?!蹦桥藵M臉發(fā)光地說。
“你個不要臉的敢搶我生意,裝什么好人,不一樣的覺得他好騙,想占便宜么。你真要做好人,這s市的護工,花個幾千塊就能找一個,像我這種,一萬也能找到,你要一萬五,根本就是想要乘機賺錢?!蹦亲o工叉著腰罵道。
“那也比你好不是,漫天要價你還有理了?”對上護工,那女人也變成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
“別在這醫(yī)院里吵吵嚷嚷的,怎么一點素質(zhì)也沒有,董先生已經(jīng)不要你來照顧了,還不趕緊走?!彼男值芤舱玖顺鰜?,作勢要趕那護工離開。
“董先生,我只要一萬二?!蹦亲o工見對方人多,忙對董云說道。
董云雖要照顧,但事情很少,要照顧他還是很方便的,根本費不了什么勁,他先前見董云受傷這么久,也沒人來看他,就想著借這個機會撈上一筆,對方也不會不答應(yīng)。誰想半路蹦出個搶生意的,讓她好不后悔,只覺得該私下里說的。只是若要就此便宜了那些人,她是不干的,很快就把自己的價錢降了下來。
“嗯,好,一會兒我就把錢給你?!倍瞥龘]揮手,又對那大姐點點頭,“大姐,謝謝您了,她也照顧我這么久了,再換人也麻煩?!?br/>
這幾天對方的表現(xiàn)他也看見了,對方也不是多么心善的人,與其讓她給自己找護工,受制于人,還不如就用現(xiàn)在這個。
“哼,神經(jīng)病?!蹦桥宿D(zhuǎn)過身,不再理他。
“呸?!蹦亲o工朝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摔著衣服往旁邊去了。
吵鬧的房里總算恢復(fù)了安靜,董云閉上眼嘆了口氣,心酸得很。
“董先生,好久不見?!笨戳藞龊脩?,沈微夏提著個水果籃,臉上帶著笑走了出來。
“啊,是沈先生,好久不見,快坐。大姐,麻煩幫忙倒杯水?!倍坡犚娝穆曇簦犻_了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配上他那張臉,實在是不怎么好看。
“聽說你受傷了,我很有些擔(dān)心,過來看看,醫(yī)生怎么說?”沈微夏將水果籃放在病床邊,拖了條小板凳坐下。
董云有些摸不準(zhǔn)對方來的原因,而且就對方這張撲克臉,怎么看也不是來嘲諷的,猶豫了一下說,“醫(yī)生說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大礙了,養(yǎng)一陣就好了,謝謝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br/>
“謝謝?!苯舆^護工遞來的水,沈微夏將它放在旁邊,對董云道,“不知道董先生愿不愿意去外邊曬曬太陽?”
董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的。大姐,要麻煩你了?!?br/>
那護工面色雖不大好,但看了沈微夏一眼,什么話都沒說,只扶著董云坐到了輪椅上。
“讓我來吧?!鄙蛭⑾膹淖o工那接過輪椅,推著向前,穿過醫(yī)院的樓道。
神色匆忙的人從身邊匆匆而過,只有身后的人還在,董云越發(fā)想起那一段住院的時光,有周翔宇陪在身邊的日子,那人曾是那么地愛自己。為什么,那個時候的自己,就看不到他的好呢?
他艱難地轉(zhuǎn)過頭,像是要確定周翔宇就在自己身后一般,只是卻對上沈微夏帶著些淡淡微笑的臉。
“董先生,怎么了?”
“沒,沒什么?!边@人不是周翔宇,是沈家的大少爺,比翔宇更懂事,更會和人相處。他的翔宇,是個癡迷醫(yī)道的傻瓜。
兩人來到草坪上,沈微夏在花壇旁坐下,對坐在旁邊的董云說,“我也不說那些虛的了,這一次來,其實是有件事想和董先生你商量?!?br/>
“您說?!?br/>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你現(xiàn)在對上他,毫無勝算,可是我可以幫你對付他,只要你能提供一些證據(jù)。等你傷好之后,我還能給你提供一份好的工作。有了這份工作,你也不用像現(xiàn)在一樣,對未來茫然不知所措,甚至為了省下伯母的醫(yī)藥費,和那么多人擠在一個病房里,更不會在病了的時候,也沒有人來照顧你。”
董云聽了他的話,原本略有些低垂的頭抬了起頭,“我不太懂您的意思?!?br/>
沈微夏站起身來,背對著董云道,“真的不知道么?”
“很抱歉?!?br/>
“你覺得如果沒有沈家的庇護,他們會就這么放過你,打了一頓就算完了,你能這么平穩(wěn)地住院?”沈微夏突然轉(zhuǎn)過身,笑著說。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讓那笑容越發(fā)光彩奪目。那笑容里的自信,讓董云發(fā)現(xiàn),這種高度,卑微的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企及。他一直在試著提高自己的身份,但在這一刻,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董云看著他,垂下了頭。
“又或者,你覺得周先生要是知道你手里的東西,會這么輕易地放過你?”
原本低垂著頭的董云猛地抬起了頭,驚愕地看向他,滿眼的不可思議。
看到對方這個表情,沈微夏知道自己的判斷果然是對的,這董云,從來都沒有過所謂的忠誠,永遠(yuǎn)都留有后手。
“我還有事,得先走了,董先生好好考慮,想好了請給我電話,這是我的名片?!?br/>
沈微夏往他的身上放了張名片,推著輪椅重新往病房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