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通往何處?階梯的盡頭會出現(xiàn)怎樣的風(fēng)景?我們……能走的完嗎?
李清一看了看身側(cè)的胖子,他知道,不光是自己,胖子也一定在想著同樣的問題。≧,
而最深刻的,最不想考慮又偏偏難以忽視的問題,卻是……我們,還能回去嗎?
石室里的不滅燈還亮著吧,如果呆在那兒,雖然不清楚會遇到什么離奇古怪的事情,但至少,眼睛能將一方空間看的分明,若是要面對那所謂的未知,也不會顯得手足無措。
可是,在這里……
如果,如果有光就好了。
李清一回憶起了不久之前,自己身處甬道時的一幕??膳碌南嗨?,讓他聯(lián)想起了那陣陣摩挲聲,在身后,不遠(yuǎn)的地方,它一定還在跟著自己!
那份壓力越來越大,喉嚨越來越疼,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似得……李清一突然回頭!
黑暗掩蓋了曾走過的路徑,能生存下來的,只有安靜。
“怎么了?”
胖子好奇的看著李清一,他的臉色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很難看,可胖子不清楚,李清一究竟在害怕什么。
“我……”
這是自己的聲音嗎?李清一愣了一下。如此沙啞,如此顫抖。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好陌生。
“你很奇怪?!迸肿影欀亲?,在他印象里,李清一絕不是這么敏感的人??上惹鞍l(fā)生的種種,從跌入盜洞,到墓室前的相會,李清一的表現(xiàn)簡直像變了一個人,為何會有這般大的變化?
“是不是因為彌?;??”胖子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彌?;ǎ磕切┠茏屓酥禄玫幕ǚ??胖子的另一幅恐怖容貌,以及背后久久不去的摩挲聲……的確有這種可能,李清一想到。
“可我們一直呆在一塊,口罩也沒摘掉,為什么只有我產(chǎn)生幻覺?”李清一摸著套在臉上的面巾,自從踏入葉鄉(xiāng)村的范圍,了解到花粉的恐怖后,這條面巾時刻都罩在自己的鼻子上。
“把它摘下來?!迸肿拥恼Z氣一瞬間凌厲起來。
胖子攤開面巾,讓光線完全照在上面,仔細(xì)的檢查著,連一分一毫也不放過。
這下輪到李清一搞不懂了,看著胖子煞有介事,一副神經(jīng)質(zhì)的樣子,難道連他也著了道?
“不可能的?!迸肿余粥止竟荆粭l好好的面巾就快被揉爛了。
一定是自己漏了重要的東西,這塊面巾上一定還有線索殘留!
突然,胖子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扯開自己的面巾,把李清一這塊湊到自己的鼻子下面聞了聞。下一秒,他的神情變得異常難看。
“你聞聞?!迸肿訉⒚娼磉f到李清一鼻下。
“沒味道啊。”李清一用力的聞了聞。
“我真蠢,這味道你早就聞慣了,哪還能聞得出來?!迸肿幼猿耙恍?,接著,猛的一拳砸在李清一鼻子上!
一股劇烈的酸楚直透腦髓,嘴里苦的像能噴出膽汁,整個腦袋跟要裂開似的,李清一眼前一陣眩暈,耳朵嗡嗡直響,像有一千只蒼蠅在飛來飛去。好半響,他才回過神來,一摸鼻子,掌間紅彤彤一片。
“胖子,**瘋了!”李清一怒罵道。
“再聞聞?!迸肿硬粸樗鶆樱职衙娼磉f了過去。
李清一余怒未消,一把扯過面巾,再次聞了聞。他發(fā)誓,如果胖子説不出個所以然了,一定要……這味道,有diǎn香。
“香的?”
“哼哼,現(xiàn)在知道問題出在哪了吧?”此刻的胖子,儼然名偵探,狄仁杰附體,“你的這條面巾,被彌?;ǚ叟葸^!”
“不就是有些香味,你怎么不説是我的體香?”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拳,李清一還在氣頭上,故意這么説道。
“體香?我呸。做人怎能如此不要臉!”胖子驚訝的連眼珠子都瞪圓了,他把自己的那塊面巾包在了馬燈上,“光一塊看不出,兩塊一對比就知道咋回事了?!?br/>
紅色,從李清一那塊面巾中透出來的顏色有一絲淡淡的紅。
“一切都清楚了,真相,只有一個!”胖子嚴(yán)肅的盯著李清一,一字一句的道,“你被陰了!”
“還記得這塊面巾是誰給你的嗎?你先別急著否定,等我説完,你在發(fā)表意見?!迸肿又浦沽死钋逡坏牟逶?,繼續(xù)説道,“第一,我們抵達(dá)廣州之時,范林祥他們已經(jīng)在這兒呆了幾天。雖然他們不知道我們具體要去哪,但至少會先行打探一番,了解一下周圍概況。而葉鄉(xiāng)村,還記得當(dāng)時那個店小二嗎?所以范林祥絕對不會忽視葉鄉(xiāng)村,勢必會過去了解一下?!?br/>
“第二,關(guān)于彌?;?,我曾在古籍上看過此花,了解它的相性,如果不是長期吸入是不會出現(xiàn)大問題。而要致人幻覺,所需要的花粉和吸入的時間必須要達(dá)到一定的量。所以,根本沒必要套一塊面巾。換句話講,倘若花粉量過大,一條面巾能起多大作用?”
“第三,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diǎn?!迸肿友柿丝谕倌?,又道,“無論是來廣州,還是來找你馮叔,我們都是在出獄后才了解到。能讓老李叔這么關(guān)心,絕對不是什么小事??墒牵读窒樵谶@里充當(dāng)什么角色?馮叔是在盜戰(zhàn)國古墓的時候消失的,老李叔安排我們過來廣州,一定能預(yù)料到,這戰(zhàn)國墓我們一定會下,可我倆吃喝玩樂還成,盜墓這東西,玩起來絕對坑爹,説不準(zhǔn)還會死在里頭。所以,范林祥這一層是必須要的,他起到指引的作用,盜墓之事,缺他不行。”
“如此關(guān)鍵的人物,老李叔一定會做足了囑托,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他。結(jié)果呢,還記得當(dāng)時在陽泉酒樓里的問話沒?范林祥居然不知道有關(guān)地圖的事情!老李叔既然給了你一份,沒理由不準(zhǔn)備第二份給范林祥。這里只有兩個解釋,其一,無論是地圖還是信封都不是出自老李叔之手,而是有一個神秘的第三方,他引你來廣州,并非是要你尋馮連生,還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br/>
“其二,地圖和信封的確出自老李叔之手,但這范林祥有古怪,老李叔根本不信任他!所以才沒有將最重要的事情告訴他!”
聽完胖子的一番推理后,李清一笑了笑,“很精彩,不過以上兩條推論都有些矛盾。第一條,我們品古軒明面上是賣古董的,暗地里干倒斗這行你也知道。所以為了確保消息不外露,我們有一套完善的暗語,即便是書信上也會做些手腳?!?br/>
“關(guān)于那封書信,我一眼就看出來,那的確出自老李叔之筆,所用的是第二類暗語,整個品古軒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雖然我也曾懷疑過,但這是不可能的,老李叔沒理由將只有我知道的暗語告訴第三個人。所以,第一條并不成立?!?br/>
“至于這第二條呢,更簡單了,你也説了,范掌柜必然要隨同我們一起盜墓,那么告不告訴他具體的事情又有何關(guān)系呢。老李叔讓我們尋馮叔,就少不了范掌柜在中間幫襯,畢竟我這一年來不在品古軒,知道的東西并不多。而要盜墓,更少不了范掌柜。所以,這里談不上信不信任這一説。況且,范掌柜真要這么做的話,目的是什么呢?”
“哼,這些東西我早就想到了?!迸肿雍呗暤?,“因為老李叔暗中布置了另一個人,防著范林祥,所以才會安心讓他來陪同我們尋找馮連生。”
李清一無奈的搖了搖頭,這胖子真是越説越離譜了,另一個人?從頭到尾只有我們幾個人,如果硬要説還有其他人的話,就得算上把我們害到如今地步的兩只老鼠。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就覺得范林祥有問題?!迸肿訉ψ约旱慕Y(jié)論深感相信。
“好,好,我也信了?!?br/>
李清一笑了,這一刻,他忽然發(fā)現(xiàn),繚繞在心中的壓抑消去了不少,也不總覺得身后跟著什么東西了,自己似乎又恢復(fù)了平常的模樣。他看了看胖子,那一張永遠(yuǎn)沒個正經(jīng)的臉……
“胖子,謝謝你?!?br/>
“啊!”突聽這三個字,胖子嚇了一跳,“求求你,別説這三個字,我都怕了。”
“哈哈,我發(fā)出的聲音可不像女的?!?br/>
“沒準(zhǔn),下一秒就成女的也説不定?!?br/>
“胖子,剛才你打我那一拳,我到現(xiàn)在還疼著,你説怎么辦?”
“今天風(fēng)和日麗,天氣不錯?!?br/>
“……你丫的是有透視眼?”
“咦?你怎么知道這是我的夢想?胖爺我只求有雙透視眼,閱遍天下美女!”
“嗯,會實(shí)現(xiàn)的,在夢里……”
石階向下,未見盡頭,走著,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