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英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天子詔命丟給徐風,然后拉起小姑娘黃裳和柳翎,頭也不回,轉(zhuǎn)身就要走。
“柳姐姐你慢點,娘說過,懷孕的女人切忌大步流星。”
黃裳一本正經(jīng),一臉認真。她拉著柳玄英的手,想讓柳玄英走慢點。
“徐風你等著,本姑娘跟你沒完?!?br/>
柳翎更是如母老虎一般,兇狠放話。但她臉上的神情卻是齜牙咧嘴,擠眉弄眼。拇指與食指相互揉搓,意圖明顯,要加錢。
“走!”
柳玄英一臉黑線,強行拉著二人就要離開。
“諸位,周某也告辭了。”
周坤見師姐離開,也跟了上去。同徐風擦肩而過時,他略微停頓,低語道:“我這輩子沒佩服過幾人,但徐兄絕對算一個。不過話說回來,床都塌了,咱們是男人,一定要負責?!?br/>
言罷,周坤快步離去,獨留徐風一人,在風中凌亂。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此時,徐風很想說一句,老子是冤枉的。
“你是誰呀?”黃裳望向周坤問。
周坤一禮,道:“在下落霞山周坤?!?br/>
“周坤?”
柳玄英兩眼一黑,好懸又暈過去,突然她心緒如潮,躁動不安,問道:“宗門三杰,落霞山小書蟲周坤?”
“正在在下!”周坤抱拳,似謙謙君子,如實道。
這一刻柳玄英心如死灰,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素來有聞,落霞山小書蟲周坤,效仿先賢,有記錄隨筆的習慣,今日之事,十之八九會記錄筆下。
天下修士出宗門,宗門修士遍天下。只要是修士,或多或少都同宗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以周坤宗門三杰的影響力,想來此事很快會傳檄天下。
這時柳翎忽然說道:“小坤子,此事不準記錄在案。”
周坤恭敬道:“謹遵師姐告誡?!?br/>
柳玄英聞言一喜,她只知道妹妹拜入落霞山門下,卻不想地位如此之高。落霞山人文殿堂,重禮儀教化,輕神通詐術(shù)。既然妹妹是周坤長輩,她說話,周坤一定會聽。到底是親姐妹,血濃于水。
不過柳玄英還未來得及高興,柳翎又道:“記載再案就免了,但說說還是可以,畢竟姐姐有孕也是一件大喜事?!?br/>
“柳翎!”
柳玄英大怒,這也就親妹妹,換作旁人,她決計一掌拍過去,打死亂嚼舌頭造謠者。
見姐姐發(fā)火,紅衣姑娘縮了縮脖子,閉口不言。
“柳姐姐莫要生氣,當心再動了胎氣?!?br/>
小姑娘黃裳急忙上前攙扶,一只小手捂著柳玄英肚子,小心翼翼。
“你也···你也···”
柳玄英氣地說不出話。這兩個人一個是親妹妹,一個勝似親妹妹。即便她是大周鳳凰,天之驕女,此時也無可奈何。
邋遢老頭走了過去,遞上一個精致的同心鎖,“這小丫頭說得不錯,氣大傷身,有身孕的女人更要保持心態(tài)平穩(wěn)。徐小友和老頭子是忘年之交,這件東西姑娘收著,權(quán)當老頭子聊表寸心。”
徐風臉色漆黑如墨,不知該感激邋遢老頭,還是該認為這老梆菜別用有心,在煽陰風,點鬼火。
“你是何人?”
柳玄英目光一寒,一個妹妹,一個親妹妹,她無計可施。但一個糟老頭子,而且還是那無恥小賊一伙的,她自然不客氣,甚至手掌中凝聚出了鳳凰不死火。
熱臉貼人家冷屁股,邋遢老頭心里不爽,但他自持宗門長輩,跟一個小輩計較,有失顏面,悻悻道:“老頭子紫禺山修士,姓溫名陵?!?br/>
“紫禺山溫陵!宗門第一人!”
柳玄英一驚,少年溫陵,俠義無雙,一呼百應(yīng)!為朋友血戰(zhàn)千里,為同門兩肋插刀。凡是有見識的修士,誰人不識溫陵之名?誰人不知那年大雪封山,少年辭別山主尊位,下山赴戰(zhàn)場。
“姑娘也知道老頭子?”
邋遢老頭搓著手,彎著腰,一臉猥瑣,笑開了花。
柳玄英茫然點頭,鬼使神差接過了同心鎖。但一刻,如白如畫一般,她心中的夢也碎了。難以相信眼前的猥瑣老頭,是昔年那位公子如畫,俠義無雙的宗門第一人。
年幼時,柳玄英問過師傅,有比宗門三杰更出色的天驕嗎?于黃山伯給她講了溫陵的故事。甚至黃山伯說過,溫陵那樣的人物,以前不曾有,今后更不會有了。頂風冒雪下山去,護婦孺血戰(zhàn)千里,命懸一線,不言一退。面對一眾邪修的威逼利誘,少年只說了一句話,卻打了天下修士的臉。
那一夜宗門天驕盡出,公然違抗宗主嚴令,星夜趕戰(zhàn)場,只為少年那一句,俠義當如此,雖死道猶存!
“姑娘想啥呢?”
邋遢老頭撓了撓屁股,一臉期許神情,還等著柳玄英夸贊他幾句。
柳玄英卻轉(zhuǎn)身便走,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天際,甚至都沒理會小姑娘黃裳和妹妹柳翎。
今天是柳玄英人生的灰暗時刻,承徐風添油加醋,她一世英名毀于一旦。最重要的是,有宗門前后兩代少年領(lǐng)袖見證,她跳海也洗不清了,實在是沒臉待下去了。
“柳姐姐你忘了小裳?!毙」媚稂S裳焦急喊道。
“柳姐姐不會忘了小裳?!?br/>
姐姐一走,柳翎兩眼冒光,如同一個誘騙小姑娘的大灰狼,她拉起黃裳的小手,轉(zhuǎn)瞬消失在天際。
“諸位告辭了?!敝芾ご蛄寺曊泻?,也隨后而去。
徐風搖搖頭,很是惋惜。黃裳打扮講究,珠光寶氣,可惜她遇上了紅衣姑娘。估計小姑娘能剩下一條內(nèi)褲,也當是紅衣姑娘大發(fā)善心。
風平浪靜,徐風打開天子詔命,長嘆一聲,看向大海深處。
數(shù)日后,鐵甲巨輪??看a頭,幾經(jīng)磨難,徐風一行人終于回到了大周領(lǐng)土。
天下無不散筵席,紅衣姑娘走了,豬堅強也跟幾人辭別。
“豬哥,到鎬京吃一頓散伙飯再走不遲?!彼就接裢炝?。
“不了,離開妖境有時日了,也該回去了?!必i堅強去意堅決,幾人也不再挽留,揮手告別。
望著豬堅強漸行漸遠的背影,徐風有些傷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彼此間有極深的情義。
“再來鎬京告訴兄弟一聲?!彼就接窈暗溃袂椴簧?。
“知道了!”豬堅強也不回頭,只是揮手告別,其實他心中也有不舍。
“這就是大周嗎?好熱鬧,好多人?!?br/>
大白鴨子左顧右盼,興致沖沖。此時它化作了一個少年模樣,白白凈凈,還有幾分清秀。
這是豬堅強傳授的地煞之術(shù),大白鴨子非妖非人,模樣又顯眼,不偽裝一下,十有八九會讓有心之人惦記上,抓去給天子獻寶了。
“快點下船,鎬京城里好吃好玩的多著呢?!?br/>
目送豬堅強離去,司徒玉一嘆,嘴里念念叨叨催促著,走下了鐵甲巨輪。
回到鎬京,幾人告辭分別。徐風將大白鴨子安排到了柳翎住的小院,又把徐一接過來住。
“少爺回來了?!绷质逶缫言诖箝T口等候多時。
徐風嘴唇微動,心里有千言萬語,但他還未開口,林叔又道:“老奴啥也不知道?!?br/>
“老狐貍!”徐風暗罵,知道從林叔這里什么也問不出來,領(lǐng)著徐一走進大門。
林叔微微低頭迎接二人進府,隨后目光落在徐一背影上,他喃喃自語:“少爺就是少爺,有些東西,誰也奪不走!”
徐一道:“那個老頭看樣子很好吃。”
徐風立刻給了她一記暴栗子,告誡道:“你敢吃人,就哪里來的回哪里去。”
“哦!”
徐一點點頭,一臉委屈。
這里祝河南安好!
上一章寫得匆忙,又改了很多,喜歡可以重新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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