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不是董一撞么?”
董平,又稱董一撞,梁山泊第十五條好漢,與林沖、關(guān)勝、呼延灼、秦明同列梁山五虎將,打仗時喜歡沖鋒在前,常打頭陣,像極了楚漢爭霸時候的樊噲,鴻門直撞,斗酒彘肩,其言甚壯,因此,滿山皆呼其為“董一撞”。
有詩云:饒是鐵騎裹千層,萬馬怎擋董一撞!千軍萬馬之中,董平手執(zhí)雙槍,橫沖直撞,可見其勇猛!
柴遇等一伙人本是擁著楊志往較場去的,剛好在路過忠義堂左邊的李應(yīng)府,沒有見到如花似玉的李繡娘,卻看到失魂落魄的董平,正癡癡地望著李府樓上發(fā)呆。
史進曾入東平府當(dāng)臥底,后被老相好李瑞蘭出賣,被關(guān)進過董平治下的東平府大牢,兩人不打不相識,也因此比較熟悉。他見董平這般癡呆模樣,自己也是xing情中人,不由猜出了幾分,惋惜道:“這董一撞也是個情種?。 ?br/>
柴遇上山以后,和董平僅有的幾次交流都是在馬廄里,董平在照料馬匹上很有一套,曾經(jīng)因看不過柴遇毫無經(jīng)驗的喂馬手法,指點過他幾回,一來二去,兩人也有些熟絡(luò)了。
柴遇也聽說過董平的一些情史,最著名的莫過于董平看上了東平府程太守的女兒,多次求婚,奈何程太守就是看不上他,一再拒絕?,F(xiàn)在看董平站在李應(yīng)府前癡情的樣子,不用多說,肯定是迷上了自己的緋聞求婚對象李繡娘了。
對于莫名其妙碰上一個“情敵”,柴遇感到又驚又喜。驚的是董平居然看上了李繡娘,喜的是自己好歹也算和董平扯上點關(guān)系了,盡管情敵這種關(guān)系比較特別,但開東漢近兩百年歷史的光武皇帝劉秀也有過讓情敵幫忙的歷史,可見有情敵也不全是壞事。
劉秀的情敵就是鄧奉,兩人都喜歡yin麗華,昆陽大戰(zhàn)時,鄧奉曾因見yin麗華擔(dān)心劉秀的安危,放下對劉秀的怨恨,帶領(lǐng)一干輕俠突入圍困昆陽的王邑大軍里取了巨無霸的首級,幫助情敵劉秀取得昆陽大戰(zhàn)的最后勝利。
柴遇想到劉秀和鄧奉的事,不禁有些莞爾,微微揚起的嘴角引得了周遭朱武的注意,后者狹促道:“董平對李繡娘的愛慕現(xiàn)在滿山皆知了,你柴小官人難道要當(dāng)縮頭烏龜么?剛見你發(fā)笑,是幸災(zāi)樂禍還是胸有成竹?”
柴遇自然不以朱武的玩笑為意,但也不會輕易吐露心聲,笑著搖搖頭掩飾道:“午后的馬術(shù)比試就快開始了,我們的風(fēng)流雙槍將卻還在這里癡癡求偶,因而發(fā)笑?!?br/>
兩人正調(diào)笑間,史進卻是個直xing子,見不得董平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因而走上前去喚道:“董平,不去斗馬了?”
史進這一聲頗為洪亮,董平這才發(fā)現(xiàn)身后竟多了這么多人的圍觀,他側(cè)目四顧,發(fā)現(xiàn)圍觀的人里竟然還有柴遇,不覺有些尷尬。
柴遇向李府提親的事,滿山都傳遍了,他也不會例外。他對李小姐的愛慕卻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那時候他和柴遇已經(jīng)有些熟稔了,故此這會見他在身后,臉上有些燒紅。
乍聽史進這一聲叫喚,不僅董平尷尬,柴遇也是被弄得有些進退失據(jù),但他畢竟心理素質(zhì)強大,馬上就調(diào)整過來了。只見他和朱武交頭接耳一番,也跟著走上前去,朝董平一拱手,明知故問道:“董兄,許久不見,緣何在此?”
董平心道:“好你個柴遇,繡娘可是已經(jīng)拒絕了你,現(xiàn)今她是我董平的,你卻管不著我在哪兒!”他心里這般想,嘴上卻不能這么說,正要說些什么,卻聽樓上施施然走出一人,不禁面露喜sè。
樓上出來這人白衣襦裙,盤發(fā)銀釵,正是李應(yīng)之妹李繡娘。
不待董平開口,李繡娘搶先說道:“午后的馬術(shù)比試就要開始了,還請董將軍好好準(zhǔn)備,繡娘與柴公子還有一場賭約未完,正好著落在午后,這次繡娘買了董將軍拔得頭籌,董將軍可別讓繡娘失望!”
董平聞言大喜,當(dāng)下故作恍然道:“唉呀!若不是繡娘提醒,險些忘了馬術(shù)比試的事!咦,那不是楊志么?同去同去!”董平得了李繡娘的催促,很是得意,不由忘形地看了柴遇一眼,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只是李繡娘和柴遇的賭注。
柴遇自然聽出了李繡娘有意借著他的由頭打發(fā)董平離開,心想:“這李繡娘雖沒什么武藝,卻是個扈三娘一流的脾xing,只是自己和她又哪里有未完的賭約?!彼肓讼?,終于記起相撲場外打賭這事,可惜最后燕青和焦挺不分輸贏,平局收場,可不就是有未完的賭約么?
這時,董平已經(jīng)趾高氣昂地拉著楊志走了,他抬頭這時,正好李繡娘也往他這邊看來,兩人目光倉促間相遇,微微一怔間,柴遇的整個身子竟沒來由地一顫,李繡娘更是羞地轉(zhuǎn)過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三山小聚的大多數(shù)人都跟著楊志去了較場,此時只朱武一人未走,他本就是當(dāng)初去李應(yīng)府給柴遇提親的媒人,這會見兩人眉目傳情,有意撮合,道:“李家妹子,你既與小官人有賭約,卻是不能空口白話的,不知以何為彩頭?”
李繡娘見朱武圓場,不好再居高臨下地說話,忙下了樓,走到近前道:“朱大哥,彩頭原是有的,便是輸了的人需要替贏了的人做一件事,只是不知柴小官人還記得不?”
柴遇見朱武轉(zhuǎn)頭過來詢問,只得點頭道:“卻有此事,只是……”
李繡娘頗有扈三娘之風(fēng),說著說著也便不尷尬了,追問道:“只是什么?若是怕董平得了頭籌,便讓與你好了,繡娘再另選一人?!?br/>
柴遇倒不是怕輸,只是既然賭了,就得好好地賭一場,不能敷衍了事。
水滸里的馬軍頭領(lǐng)無非就是五虎將、八驃騎、十六小彪將,外加盧俊義、李應(yīng)、扈三娘、王英、呂方和郭盛。若論武藝最高強的,那鐵定是玉麒麟盧俊義了,這從他生擒史文恭,征遼國時,獨戰(zhàn)四將,打方臘時三十合殺死方臘手下四將之一的厲天閏就可見一斑,但可惜他不會參加這次馬術(shù)比試,所以不予考慮。
另外,呂方和郭盛作為宋江的貼身護衛(wèi),也不會參加比試,李應(yīng)是這次梁山大比斗的組織者之一,不便出戰(zhàn)。王英雖然有些騎術(shù),但還比不上他夫人扈三娘,終究不能和幾位馬軍頭領(lǐng)相比。
扈三娘因為是女的,排名上吃虧了,她綽號“一丈青”,使ri月雙刀,在水滸一百單八將的三名女將中武藝最高。從她的戰(zhàn)績看,也是很飆的,首先三打祝家莊時,她走馬就生擒了王英,接著又與十六小彪將里的歐鵬、馬麟大戰(zhàn),略占上風(fēng),真正為她正名的是她與呼延灼大戰(zhàn)十余回合不分勝負(fù)。這里盡管又呼延灼有意想讓的成分,但扈三娘的馬上水平應(yīng)與沒羽箭張清差不多。
十六小彪將里,歐鵬、鄧飛、燕順、馬麟、陳達、楊chun、楊林、周通等人,都是強盜出身,就馬術(shù)水平來說,別說不能和五虎將和八驃騎比,便是連圣水將和神火將沒法比,自是不用多說。
小彪將里,要說馬術(shù)水平,孫立是值得一提的。孫立綽號“病尉遲”,雖然在梁山排名僅是地煞星,但他能與呼延灼斗到三十余合而不分勝負(fù),又在征遼國時單挑遼國先鋒寇鎮(zhèn)遠,征方臘時斗平范疇,昱嶺關(guān)擒了龐萬chun的副將雷炯,與主將合力殺了偽尚書王寅,實力其實不弱。
八驃騎之中,馬術(shù)最好的當(dāng)數(shù)青面獸楊志,首先他是楊家將的后人,可說是有家學(xué),多少也有些楊老令公的遺傳,林沖當(dāng)初為交王倫的投名狀,與他大戰(zhàn)四五十個回合不分勝負(fù),他與索超也是大戰(zhàn)五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fù),和呼延灼也五十合打個平手,可見楊志的水平應(yīng)只比林沖和呼延灼稍弱。
相比之下,董平雖然是馬軍將校里一等一的悍將,但從戰(zhàn)績上很難看出來他的水平,更何況五虎將除了董平,還有大刀關(guān)勝、豹子頭林沖、霹靂火秦明和雙鞭呼延灼,這四員猛將排名都在董平之前,勝負(fù)難說的很。
因此,能角逐馬術(shù)第一的起碼也有五虎將、楊志、花榮、索超、扈三娘、孫立這十個人。這也是為什么柴遇聽得李繡娘就賭約詢問而一再猶豫的原因。
柴遇不是濫賭之人,他是那種不賭則矣,一賭便需有十足把握的人。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怎么忘記了這個人,他雖然馬術(shù)未必第一,但午后的馬術(shù)比試可不單單比拼的馬上功夫,若是中途被打落下馬,也就失去了競爭資格,那這人勝出的可能xing可是大大增加了。
柴遇想到的這人卻是張清,張清外號“沒羽箭”,其實指的就是他的飛石功夫,飛石沒有羽毛,卻比箭更準(zhǔn),這就是他的外號來歷。他在梁山攻打東昌府時,連打梁山一十五員大將,其中不乏雙鞭呼延灼、大刀關(guān)勝、雙槍將董平這樣的五虎將,以及徐寧、楊志、索超和朱仝這樣的馬軍八驃騎,更不用說一些小彪將和步軍首領(lǐng)了。
也就是說,能角逐馬術(shù)第一的這些馬軍將領(lǐng)里只有林沖、秦明、花榮、扈三娘和孫立這五人未被打過,扈三娘曾被林沖擒下過,孫立自然也不是林沖和秦明的對手,那最后能角逐第一的也不過張清、林沖、秦明和花榮四人。若是這樣計算,張清獨斗數(shù)名馬軍大將,必然引起眾人圍攻,屆時勢窮,反被其他幾人占得漁翁之利,秦明勇猛,巧智不如林沖和花榮,最后能爭奪頭名的必是這兩人中的一個。
會是誰呢?這就不太好比較了,兩人一個武藝高強,一個號稱神shè,正所謂各有所長,這就只能憑著直覺猜一下了。雖說想了很多,但在李繡娘和朱武看來,不過一句話的功夫,但見柴遇的眉頭舒展開來,笑呵呵地應(yīng)道:“那柴某便押林沖大哥拔頭籌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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