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謝夫人便帶著玉惜及玉憶到別院的時候。
謝海棠已經帶著品嬤嬤以及佳玉等在門口了。
謝夫人才下馬車,謝海棠就迎了上來,先是朝著謝夫人盈盈一福,才抬起一張涂了厚厚的脂粉的臉,朝謝夫人露出嬌弱不堪的表情,怯怯的喚了一聲:“叔母。”
謝夫人早就從玉懷玉憶口中知道了昨日事情的經過,見到謝海棠那張白的詭異的臉孔,倒也不覺奇怪,只是神色淡淡的應了,“嗯,我們先進屋吧?!?br/>
品嬤嬤忙到了前頭,為謝夫人帶路。
謝海棠則是上前走了一步,準備去攙謝夫人。
誰知才伸出手,另一雙手已經搶先扶住了謝夫人的手肘。
謝海棠皺眉看去。
玉惜又往前走了一步,更挨近謝夫人,迫的原本離得極近的謝海棠,不得不往后退了兩步,將空間讓了出來。
謝海棠的臉色僵了一下。
玉惜卻像是沒有發(fā)覺一般,只是朝著謝海棠笑了一下,“這些事情交給奴婢就好了,聽說海棠小姐昨日受了傷,還是不要再累著了才好。”
“是啊,海棠小姐,夫人我們不服侍就成。”玉憶也學著玉惜一樣,往前一步扶住了謝夫人另一邊的手肘,笑吟吟的朝謝海棠道。
開玩笑,上次番紅花的事情出來之后,雖然夫人與小姐都沒有繼續(xù)追究下去,但是玉惜同玉憶等幾個謝夫人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早就被大小姐警告過了的,絕對不能讓這海棠小姐靠近夫人還有小少爺的。
上一次能夠想到利用番紅花來害人,雖說小少爺如今已經安然出生了,可保不齊有些人不死心,又生出什么害人的主意。
謝夫人在玉惜、玉憶一左一右的保駕護航下,跟著品嬤嬤先行進了門。
謝海棠站在原地,揪緊了手中的帕子看著三人的背影,直到佳玉在身后提醒了她一聲,她才提了裙擺,跟了上去。
別院正廳的大門上,也是空蕩蕩的沒有牌匾的。
謝夫人坐在首位,看著謝海棠也坐在了,才開口道:“昨日的事情,我聽說了?!?br/>
只說自己聽說了,謝夫人卻沒有追問緣由的意思。
其實,若不是謝海棠如今住在謝的院子是謝家的,名義上又是謝家的客人,加上謝海鵬還住在謝府,謝夫人今日是絕對不會過來的。
謝海棠怔了怔,沒有料到謝夫人竟會如此輕描淡寫的就跳過了這個話題。
謝夫人卻不理這些,只管盡快將面子上該做的事情做完,朝著旁邊的玉憶看了一眼。
玉憶又朝身后的婆子低聲說了一句什么,那婆子便轉身出了正廳。
正廳里靜悄悄的,謝夫人不說話,也不覺得絲毫尷尬,倒是謝海棠有些不自在,看了謝夫人一會,才找了個話題,開口問道:“叔母今日怎么沒帶弟弟一起過來?”
謝夫人以為她問的是謝海鵬,“等你出嫁后,海鵬便要入讀何氏書院了,他之前沒有基礎,你叔父擔心他入學后會跟不上進度,前些日子給他請了個教習先生,這段日子正忙著讀書呢,你放心吧,你出嫁那日,海鵬會到這里來看你的,畢竟他也是你的親弟弟?!?br/>
謝海棠聽謝夫人說起謝海鵬,又是一怔,這些日子以來,早就將謝海鵬這個弟弟忘在腦后了,而她方才口中問的“弟弟”,也不是說的謝海鵬,而是謝家才新出生的小少爺,謝慎之。
想起被自己遺忘了許久的謝海鵬,謝海棠的臉上露出些許不自然來,不過粉底打的厚,旁的人倒也瞧不出來。
謝海棠索性將錯就錯,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紅著眼眶,一臉失落地道:“都是我這做姐姐的沒用,照顧不了他?!?br/>
說著,抬眼看向謝夫人的目光里充滿了感激,“幸虧有叔父叔母在,要不然,爹娘過世后,恐怕我和海鵬都要淪落街頭,現在還能不能活在世上,都不一定?!?br/>
說完,竟用帕子遮住了嘴鼻,低著頭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謝夫人與玉惜、玉憶見狀,同時皺眉。
謝夫人一向不算是個太誰說話的人,之前就算是與謝綠雪,也是謝綠雪主動親近了,倆人的關系才漸漸親密了起來。
自然也不太會安慰人,尤其是這人還是她很不喜歡的謝海棠。
謝夫人不發(fā)話,玉惜與玉憶自然也不會說話。
一時之間,正廳里便只有謝海棠一個人綴泣聲。
等到倆個婆子一人抱了一個匣子走進了正廳,謝海棠才停了綴泣聲,捏著手帕小心的擦拭著眼角。
謝夫人指示著倆個婆子將匣子抱到了謝海棠面前,“昨日送過來的嫁衣被弄臟了,我們不好再讓張家再送一套,就上了自家的繡坊,著繡娘幫你重新做了一套一模一樣的。你看看,可還滿意?”
其中一個婆子打開了盒子,彎下腰,將盒子的口子面向謝海棠,讓謝海棠可以看到盒子里的東西。
果然與之前張家送過來的那套一模一樣。
謝海棠的臉色卻有些不好。
謝夫人又指了指另一個婆子抱的匣子,“這是侯府送來的賠禮。”
謝海棠才干涸的眼睛又濕潤了起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叔母?!?br/>
謝夫人開口,“婚期定在了下個月初,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隨意外出了,免得再惹出什么事端,嫁妝過幾日就派人送過來,你好好待在這里,等著出嫁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謝夫人起身,便帶著玉惜與玉憶,就欲往外走。
結果步子才一開邁,原本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的謝海棠竟“砰”一聲,忽然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了下來。
謝夫人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謝海棠仰著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叔母?!?br/>
謝夫人皺著眉,“你這是做什么?”
淚水滑過臉頰,在白色的粉底上留下了一道顯眼的痕跡,“叔母,求你成全海棠。”
謝夫人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往后退了一步,又坐回了座位,“什么事?”
謝海棠低下了腦袋,只露出了后腦勺,“叔母,海棠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海棠已經有了意中人,海棠不想與那張公子成親,還望叔母成全。”
正廳頓時一派寂靜。
意中人?
謝夫人眼中閃過冷光,廳中除跪在地上的謝海棠以及后面跟著跪了下來的佳玉外,其余的人都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玉惜與玉憶本就覺得謝海棠心術不正,因是謝夫人的貼身丫鬟的關系,知道的總是要比別的人多一些。
而別院里的下人們,親眼見識過昨日傅暖的大鬧,之前謝海棠頻繁進出,下人們難免察覺出了一些別的東西,如今聽到謝海棠說出這番話,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謝夫人一掌拍在身邊的小幾上,“胡鬧,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謝海棠淚眼朦朧的望向謝夫人,“叔母,海棠知道,這婚姻大事,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海棠自己做主??墒?,海棠與五王爺一見鐘情,雖知道這樣子私下來往于理不合,但是,但是海棠與五王爺是真心相愛的,海棠不想嫁給張公子,求叔母成全?!闭f完,朝著謝夫人砰砰砰的磕起了頭。
謝夫人擰著眉,偏過頭不耐煩的朝著謝海棠擺了擺手,“停?!?br/>
謝海棠聽話的停了下來,淚眼汪汪的望著謝夫人。
一見鐘情?真心相愛?虧她說的出口?
謝夫人盯著謝海棠的目光冷的幾乎要結冰,“你可知道五王爺是什么身份?”
謝海棠抽泣著,神色低落,“海棠知道,五王爺身份尊貴,不是海棠能夠高攀的起的,海棠也知道,五王爺有未婚妻,就是綠雪姐姐婆家的小姑子,傅家三小姐。”
“你既知道,就該明白,以五王爺的身份,他是不可能娶你為妻的?!敝x夫人冷淡的道。
謝海棠咬住嘴唇,點了點頭,隨即仰起了臉,目光堅定的朝謝夫人道:“可是,我不介意,我愛他,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算一輩子無名無份,我也愿意?!?br/>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最近工作有點忙,碼字的效率下降太多,抱歉,親們,作者在這里抱頭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