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好耀眼的光……
林淵驀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個白茫茫的世界。
這里什么都沒有,四周、天空,全都是一望無盡的虛無,只有他的立足之處,是一片由乳白色晶體組成的大地,地面平整如鏡,散發(fā)著圣潔而耀目的白色光芒,遠遠的延伸出去,直至目力不可見,似是永遠沒有盡頭似得。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的意識從最初時的迷糊狀態(tài)完全清醒了過來,卻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我不是被那只妖王給吞了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對了,楚楚呢?還有神樂……
林淵連忙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才算松了口氣,兩位女同伴都還在身邊,就在他身后不遠處一站一坐。
但兩人的情況看上去完全不同。
神樂的神情和他一樣,驚訝而愕然的望著四周,像是還沒搞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而楚楚……則緊緊的握著那根從不離身的法杖,一臉緊張的望著遠方,像是有些出神的在想著什么,竟然都沒注意到他已經(jīng)醒來了。
這幅場景看上去十分古怪,仿佛他的記憶忽然出現(xiàn)了斷檔,上一刻還在純粹的黑暗中掙扎待死,下一刻就來到了這么個奇怪的地方。
而且,楚楚不是因為大量失血,虛弱的近乎昏迷了嗎,怎么現(xiàn)在竟好好的站在那里,還像是在和什么人對峙著,她應(yīng)該完全使不出法力才對呀。
林淵不禁皺起眉頭,仔細觀察了一下兩女,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對了,她們的衣服怎么這么干凈,一點也沒有之前破爛的樣子……
想到這里,林淵忽然驚覺,好像自己的衣物也變了,穿的就是來時那身普通的休閑裝,干凈,整潔,看上去毫無異狀。
但是……
我的裝甲呢!
那件救了他好幾次,作為他現(xiàn)在最大依仗的殘破裝甲怎么不見了!
林淵驚疑不定的望向楚楚,他本能的覺得,這些奇怪的事,包括這個奇怪的世界,一定跟這個一路同行的少女祭司有莫大的關(guān)系。
“呂……”楚楚像是剛剛發(fā)現(xiàn)了他的醒來,有些喜悅的回過頭喊了他一聲,卻只喊出一個姓氏,就極快的停了下來。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該說什么,然后才神色復(fù)雜的瞟了他一眼,低聲道:“其實……你不叫呂小布吧?”
“哦……這個……”
林淵尷尬的撓了撓頭,忽然想起剛剛跟神樂碰面的時候,她好像喊了一聲林大少,一定是被楚楚聽到了。
他正盤算著怎么才能解釋一下,就聽楚楚幽幽的又說了一句話。
“你也不是什么國際刑警吧?”
完了完了。
林淵心中暗暗叫苦,這下可被神樂那小妞給害慘了。楚楚這丫頭雖然單純,卻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自己之前都是騙她的了……不過這妞怎么這么不著調(diào),這都什么時候了,還不忘問這種事,真是搞不清重點主次啊。
“其實我姓林,名叫林淵,那個,你知道的,剛見面的時候咱們……有點誤會,所以,嘿嘿嘿……”
盡管肚中腹誹,臉上自然是不敢表露出的,比誰都不著調(diào)的林大少立即堆出一臉諂媚的笑,厚著臉皮走過去,用出了自己最拿手的絕技——顧左右而言他大法。
“那個,這件事出去再說,好不好?咱們現(xiàn)在要解決的事多著呢,比如得先搞清楚咱們是怎么從那個大妖怪手里逃脫的,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還有……哦,咱們是怎么進來的,又得怎么出去……”
滿臉微怒之色的楚楚被這無恥之徒一陣東拉西扯的絮叨,頓覺一陣頭大,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誰說咱們從那個妖怪手里逃脫了?”
“沒逃脫?”林淵倒抽一口涼氣,“莫非這里,是那妖怪的肚子里?”
楚楚微微搖了搖頭,將視線再次轉(zhuǎn)往遠方的迷霧之中,臉上神情又變得肅穆起來,竟像是隱然恢復(fù)了初見時那種神圣的審判者氣勢。
“我們的身體,的確是被那妖怪吃進了肚子里,但是在最后關(guān)頭,我……發(fā)動了一個原本絕對不該用的神術(shù)?!?br/>
“不該用的神術(shù)?”林淵皺了皺眉頭,又朝四周觀察了一番,說道:“就是這個奇怪的世界?”
“這不是世界,是靈魂戰(zhàn)場,是我擅自解開了這根使徒傳承之杖的封印,釋放出來的禁忌法術(shù)……”
女孩的聲音越說越低,像是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錯誤似得,雖然仍努力保持著一副清冷的神情,可語氣中的惶恐和沮喪卻根本掩飾不住。
而林淵卻暗暗松了一口氣,這丫頭果然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楚楚,剛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為這妞恢復(fù)了實力,就立即變回那個高不可攀的高階圣靈祭司了呢。
“別怕,管他什么禁忌不禁忌的,咱們的命都快保不住了,有底牌當然要拿出來用啊。”
“可是這樣一來,這件傳承神器……就會喪失所有的威能,至少要放在圣靈殿中上百年的時間才能恢復(fù)。我只是個使徒候選者而已,根本沒權(quán)力這么做的……”
此刻楚楚的心中極為忐忑,因為這根神器級別的傳承法杖,根本不是她的東西,而是圣靈殿歷任使徒的專屬武器。
只不過根據(jù)教規(guī)傳統(tǒng),她作為使徒候選者外派歷練時,被賜予暫時持有,在歷練結(jié)束后,要立即上繳回去的。
圣靈殿之所以會將這么珍貴的神器賜予并不成熟的使徒候選者,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一,是因為這根法杖的威能極為強大,對神術(shù)的威力有近乎百分之二百的超強增幅,而每一位外派的使徒候選者,自身戰(zhàn)斗力至少都有B+級甚至A級,再有這件神器在手,可確保無懼任何S級以下的敵人。
第二,暫時賜予傳承神器,也是給予外出使徒候選者的一種激勵和警醒,時時刻刻提醒他們,自己現(xiàn)在就是圣靈的地上代言人,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圣靈與神殿的威嚴榮耀,必須要謹言慎行,嚴守教規(guī),不要被外界的萬丈紅塵迷惑了身心。
而靈魂戰(zhàn)場,則是這件神器自帶的一個極強的禁咒級神術(shù),可以憑空創(chuàng)造出一方小世界,并將神術(shù)覆蓋范圍內(nèi)一切生物的靈魂拉進去。而這個只存在于靈魂層面的小世界,完全是由圣靈神力造出來的,到處都充斥著最純粹的神力。
身為一個圣靈祭司,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與敵人作戰(zhàn),無疑是占盡了天大的優(yōu)勢,他們甚至能超越能力的界限,發(fā)揮出遠超自身實際水平的強大實力!
如此厲害的神術(shù),施展的代價自然也是極為高昂的,它需要消耗極為巨量的圣靈神力。這些神力,當然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靠神器本身于漫長的時光中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
如果僅僅是消耗的問題,還不算太難解決,圣靈殿總有辦法縮短這個過程。
可更無奈的是,每一次使用靈魂戰(zhàn)場,都會對神器本身造成損傷,而以現(xiàn)在的圣靈殿的神術(shù)水平,根本就無法修復(fù),因為這根法杖是初代使徒——一位得到“救贖”的超凡者制造的,后來的繼任者再也沒有人達到過這個境界。
按照圣靈殿的教規(guī),只有真正的使徒,在陷入真正的絕境時才有權(quán)動用靈魂戰(zhàn)場,而且一旦動用了這個神術(shù),事后必須向神殿做出最詳盡的報告,并立即剝奪其使徒的名號與榮耀,回歸神殿成為一名普通教眾。
以楚楚的性格和從小接受的教育,就算是面臨生死之際,也絕不會違背教規(guī),擅自動用這個禁術(shù)的,因為這樣做的后果,將會斷送她一生的信仰和榮譽。
對于一個虔誠的圣靈祭司來說,沒有比這更可怕的結(jié)局了,她寧愿去死,也絕對不肯接受的。
可這一次,面臨生死的并不只有她自己啊……
楚楚神色復(fù)雜的偷偷瞄了瞄林淵,不禁柔腸百結(jié)。
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怎么會想都沒想就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救他,救這個僅僅相識了兩三日,又狡猾到連真名都不肯告訴自己的家伙嗎?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
完全不知道少女的心中轉(zhuǎn)過了這么多復(fù)雜的心思,背負著這么巨大的壓力。
林淵此時想的,卻只是眼前的處境。
“唔,先別管這破東西以后能不能用了,你先告訴我,那個妖怪是不是也在這里?”
楚楚黯然低下了頭,微微嘆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念頭從以后的事情中轉(zhuǎn)回現(xiàn)在,指著遠方的迷霧喃喃說道:“它就在那邊,進來的時候我把它盡量驅(qū)逐的遠了些,但是它的速度很快,應(yīng)該很快就會過來了?!?br/>
“啊?那怎么辦,你現(xiàn)在打得過它嗎?”
“我也不知道,這個家伙太厲害了。不過我可以試試,因為這個靈魂戰(zhàn)場會排斥所有其他屬性的能量,它只能用靈魂本身的能量作戰(zhàn),而我,卻有近乎無窮的神力補給,就算實力比它差很多,也不是沒有戰(zhàn)勝的可能?!?br/>
“唔……靈魂戰(zhàn)場嗎,你的意思是,我們現(xiàn)在都是純粹的靈魂狀態(tài)?”
林淵忽然覺得腦中靈光一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呼之欲出。
這種感覺之前就出現(xiàn)過,可到底是在什么時候呢?
對了,是在分析“神性”的時候。
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林淵煩躁的在原地踱著步子,本能的覺得這件事對自己極為重要,可惜他越著急,就越想不起來。
“呂……林淵!你快帶神樂小姐退到后面去?!?br/>
就在此時,楚楚忽然急速轉(zhuǎn)過身去,緊握法杖擺出了戰(zhàn)斗姿態(tài),頭也不回的說道。
“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