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周洵是計劃了要做什么事，就馬上要著手去做的人，他在網(wǎng)上查了半天最近的新盤情況，又看了看二手房的情況，做好標(biāo)記打印出來后，就和周凝開車出去看了看，看了幾個地方，周凝都不太滿意。

    周洵對住的房子，其實并沒有周凝那種深厚的感情，只要能住，周洵覺得就可以了。

    小時候家里條件不是特別好的時候，一家人也住在一套很小的房子里，房子甚至連衛(wèi)生間都沒有，要到走廊的盡頭去上衛(wèi)生間，之后社會發(fā)展，他家從筒子樓里搬到了一套二居室里，但房子也實在不大，他那時候甚至要和妹妹住在一間房里，只是中間拉了一個小簾子而已，后來家里又搬進(jìn)了一個三居室，總算和妹妹分開住了，不過家里又多了保姆嬸嬸，家里永遠(yuǎn)是擁擠的，后來他父親有些錢了買了個別墅，但在他的意識里，那也不過是一個大一些的住處而已，不過他倒能因此理解他媽的囤房思想，總要有很多房子才有安全感似的。

    但他自己從本科開始就愛住學(xué)校了，博士畢業(yè)后也沒有在家里住太久就搬了出去，之后又搬過三次家，直到和周凝定下來，他的生活才算是定下來了。

    他是哪里都可以住的，所以他和周凝的家，一切以周凝的喜好定就行了，要一直看到周凝喜歡為止。

    看房也挺累的，周洵好不容易有這么一天休假，都花在看房子上了，不過這么和周凝在外面走走，也不錯。

    周洵不想讓周凝回家做飯辛苦，就向他強烈安利學(xué)校旁邊不遠(yuǎn)的一家菌湯鍋，“剛開不久，之前和鐘師兄去吃過，還不錯，我們?nèi)コ园?。?br/>
    周凝點頭應(yīng)了：“好。”

    此時時間還早，店里沒什么人，兩人坐了靠里面角落的一桌，挨著空調(diào)，以能暖和一點。

    服務(wù)員小妹過來遞菜單，因是對著兩個氣質(zhì)溫和的大帥哥，心情自然也要好幾分，她笑著向兩人介紹了幾種湯底，又把菜單遞給周洵。

    周洵將菜單給坐在自己對面的周凝看，又說：“凝凝，你看看吃什么好？”

    周凝脫了外套，里面是灰色的毛衣，襯得膚白唇紅，特別耐看，周洵撐著下巴盯著他看，把要吃什么都忘到了腦后去。

    周凝點了土雞湯底，又點了幾種菌類，然后問周洵：“還要不要肉？”

    周洵：“應(yīng)該夠了，這家鍋底的雞肉就很多，到時候真不夠再點。”

    周凝就將菜單還給了服務(wù)員，對方接過后笑著問：“你們兩個是雙胞胎兄弟嗎？”

    兩人愣了一下，其實這不是今天第一次聽到這種問題，兩人之前去看房子的時候，也被人問過兩回了。

    周洵笑問：“我們倆真的長那么像？”

    周洵眼睛純凈有神，笑起來就給人春山碧湖陽光普照波光粼粼的感覺，讓人心生好感，服務(wù)員紅著臉說：“難道不是？”

    周凝不喜歡她盯著周洵，便說：“去幫我們下單吧?！?br/>
    對方看兩人不回答，就知道不是的，趕緊走開了。

    周洵非常歡喜地對周凝笑著小聲說：“肯定是夫妻相?！?br/>
    周凝也笑了。

    其實仔細(xì)看，兩人是差別很大的，但乍看之下，的確是很相像，大約是在一起生活，氣質(zhì)也越來越像了吧。

    鍋底端了上來，煮開之后又倒下菌類熬上，香味撲鼻，服務(wù)員說可以吃了之后，周洵給周凝舀了湯先喝上，說：“看房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們之后再看看其他的?！?br/>
    周凝為他夾了兩塊雞肉，說：“我想著要不就看看你們學(xué)校周圍的二手房，你自從到學(xué)校，哪天晚上不是比在醫(yī)院里時還回得晚，這樣住學(xué)校周圍也好，以免你要開很長時間車，而且我看學(xué)校里的附屬設(shè)施也不錯，可以去體育館里打球，還可以用操場和圖書館，平時散散步也比外面好多了，你覺得呢？”

    周洵聽他這么一說，也覺得這不錯，而且距離醫(yī)院近，只是這樣的話，就距離周凝的公司遠(yuǎn)了，他說：“學(xué)校周圍的房子的確有這些好處，只是，這樣你上班就太遠(yuǎn)了。”

    周凝道：“早上反而是出城沒有進(jìn)城堵，還算好的。而且工作室可能也要搬家，到時候我再在公司周圍找一個適合做工作室的地方?！?br/>
    周洵想了想，便道：“那就找家中介看看學(xué)校周圍的二手房吧，我也找人問問周圍哪里的房子好一些?！?br/>
    兩人正討論得起勁兒，周洵突然瞄到鐘蠡和葉一恒也進(jìn)店里來了，鐘蠡本來是什么都覺得好吃的那種不挑剔的單身漢，畢竟是單身漢，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挑剔什么呀。但自從見天地看到周洵帶美食上班做午餐，他跟著吃了不少回，漸漸就覺得無論是學(xué)校食堂還是叫的外賣，都不怎么樣了，不時就要和周洵在周邊發(fā)掘美食才行。

    周洵不想讓人來打擾他和周凝，所以馬上轉(zhuǎn)開了視線，假裝沒看到鐘蠡，也希望鐘蠡不要看到他，不過這種好事一向難以發(fā)生，鐘蠡已經(jīng)看到他了，馬上叫他：“周洵，你也來這里吃呀？”

    周洵無奈地站起身來，“鐘師兄，你和一恒也過來吃飯嗎？”

    鐘蠡蹙眉瞥了身邊的弟子一眼，回答道：“是啊，昨晚酒喝得有點多，今天胃不是很舒服，吃菌湯鍋不錯?！?br/>
    以前食堂的菜或者一個面包就能打發(fā)一頓的鐘蠡，也知道要養(yǎng)胃養(yǎng)身了。

    周洵客氣道：“要不一起吃吧？我們的已經(jīng)煮好了，這個煮得還挺慢，你們也就不用再煮了?！?br/>
    鐘蠡馬上應(yīng)下了：“行?！?br/>
    葉一恒面無表情地對著周洵點了下頭，問候道：“小師叔?！?br/>
    周洵總覺得他一點也不想看到自己，他對著他微微笑了一下，就對周凝道：“凝凝，你過來我這邊，讓鐘師兄他們坐一起吧?！?br/>
    這是四人座的卡座，他看鐘蠡要來和自己坐一起，那葉一恒就只能去和周凝坐一起了，周洵覺得葉一恒脾氣不怎么樣，實在不想讓周凝去接受他的壞脾氣，馬上就讓周凝和自己坐了。

    鐘蠡這時候才看向周凝，笑著對他頷首，周凝回了他一笑，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和葉一恒兩眼，拿著自己的外套走到了周洵身邊去，周洵把他的碗筷都搬到了自己這邊，又讓服務(wù)生再給鐘蠡和葉一恒拿兩套新的，這才對鐘蠡他們介紹身邊的周凝，“周凝?！?br/>
    他滿眼含笑，看著周凝介紹他的名字，那模樣，就像個傻白甜大貓，然后才又介紹了鐘蠡和葉一恒，周凝和他們握了一下手，鐘蠡聽他也姓周，名字和周洵完全是一脈傳承，就問：“你是周洵的堂兄弟嗎？”

    他知道周洵只有一個親妹妹，沒有親兄弟。

    周洵說：“不是，他是我爸媽的干兒子，我的干弟弟?！?br/>
    鐘蠡說：“你們倒是長得挺像的?！?br/>
    周洵不好意思說是夫妻相，只是笑了笑，葉一恒坐在鐘蠡旁邊為他舀了一碗湯，說：“明明不太像。”

    鐘蠡爭執(zhí)道：“怎么不像了？”

    葉一恒說：“小師叔是連鬢胡，只是體毛少而且他每天都刮胡子，所以看不太出來，周凝很顯然不是，胡子是Y染色體遺傳，兩人在這一點上不像，說明不是堂兄弟，而且小師叔發(fā)色偏淺，周凝是純黑色，這一點也不一樣。”

    周凝實在想不到葉一恒會這么回答，在他尚且來不及想更多時，鐘蠡已經(jīng)問道：“發(fā)色是幾個基因決定的??？”

    “與決定黑色素量的基因和褐黑素量的基因決定，不過兩種基因都還有很多其他等位基因，而且除這兩對研究得稍微清楚一些的外，還有其他沒有研究清楚的基因決定，是多基因決定的?！敝茕卮鹫f。

    葉一恒點頭，“嗯，是這樣的?！?br/>
    周凝：“……”為什么話題一下子就轉(zhuǎn)移到這個上面了，完全不想和他們說話了。

    四個人又點了一些菜，鐘蠡問周洵今天去實驗室了嗎，周洵說：“我們今天放假，我去看房子去了?！?br/>
    鐘蠡一下子來了興趣，他知道周洵還沒有買房，一直在城郊租房子住。他自己也沒買房，錢倒是有，但是沒有時間去看房，也沒時間裝修，他至今還住學(xué)校給老師提供的教師公寓，而且教師公寓很方便，他就沒有買房的緊迫感。

    他父母倒是催過他幾回讓他買房，但父母都很忙，實在無法幫他打理這些事，所以最后依然是耽擱下來了。

    他有個親兄長，是個非常不靠譜的人，他之前在澳洲留學(xué)時和當(dāng)?shù)厝私Y(jié)婚生了四個孩子，一個女兒，一個兒子，一對兒子雙胞胎，四個孩子，以鐘蠡這個不喜歡小孩兒的人看來，那簡直太恐怕了，他兄長一度帶著老婆和四個孩子回國來工作，后來發(fā)現(xiàn)根本養(yǎng)不活這么大一家人，即使有父母補貼都過不下去了，沒辦法，繼續(xù)回了澳洲，讓政府幫忙養(yǎng)孩子，才勉強過下去。即使勉強過下去，日子也實在不怎么樣，他父母看不下去了，在退休后就過去幫忙看孩子去了，直到如今也沒有回來。

    所以，鐘蠡過著把實驗室當(dāng)家的日子，也沒人管一下，也沒人心疼一下。

    鐘蠡興致勃勃地說：“你看了哪里的房，好不好？要不你也幫我看看，我就在你家對面或者樓上買一套算了。”

    周洵才不想和他住一塊兒，當(dāng)即道：“還沒有看好，我們準(zhǔn)備買二手房，二手房要遇上在一起的兩套一起賣的可能性很小?！?br/>
    “我們？”鐘蠡又不蠢，當(dāng)即掃了周凝一眼。

    周凝看周洵一說話就露餡，就接話道：“我在幫他看房，我對這個比較在行?！?br/>
    鐘蠡問：“你是做這一塊兒工作的嗎？”

    周凝說：“我以前做廣告的，也幫房產(chǎn)商做過廣告，算是有些了解吧。”

    “現(xiàn)在是做什么呢？”鐘蠡問。

    周凝：“……”

    周凝看他打破沙鍋問到底，只好回答：“現(xiàn)在在做食品。”

    “呀，是廚師嗎？你是不是和周洵住一塊兒，周洵每天都帶好多吃的?！辩婓毁潎@地說：“真的很好吃?！?br/>
    周凝笑道：“算是吧?！?br/>
    鐘蠡熱情地說：“哎呀，我搭著周洵吃了你不少東西呢，真是幸會幸會?！?br/>
    葉一恒默默地吃著菜，不時給鐘蠡夾一點，一會兒又默默給服務(wù)生招手，又點了幾個肉菜，還叫了一份松茸炒飯，默默給另外三人都舀了一碗，才舀了自己的吃。

    周凝心想他真是好細(xì)心，而且每每在鐘蠡偏一下腦袋的時候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無論是拿勺子還是遞紙巾還是舀湯或者夾菜，都自然又流暢，簡直像是鐘蠡肚子里的蛔蟲似的知道他在想什么。

    吃完飯，周凝要去結(jié)賬，才知道葉一恒已經(jīng)付錢了，周洵說：“呀，一恒，我們怎么好意思讓你請，多少錢，一定要給你?！?br/>
    葉一恒說：“以前總吃你和鐘老師的，這次你們就不要客氣了。”

    周洵無奈，對鐘蠡說：“你說說你的徒弟吧，這樣讓我們怎么混?！?br/>
    鐘蠡嘆了口氣，道：“算了吧。反正吃了你那么多東西。”

    總算分道揚鑣，周洵開車帶著周凝回家，周凝說：“你有沒有覺得小葉子對鐘師兄很奇怪？”

    周凝總聽周洵背地里叫葉一恒小葉子，他便也這么叫了，周洵說：“有什么奇怪？他太強勢了對不對？反而他像老師了一樣?！?br/>
    周凝嘆道：“我不是指這個，我是說……哎，今天吃飯，你沒看到嗎，鐘師兄只是隨便偏下頭，或者動一下手，他就知道鐘師兄是要舀湯還是要紙巾還是想加辣椒……這個，簡直是像知道他的每一種想法一樣?！?br/>
    周洵反而不覺得奇怪，說：“這個不是很正常的嘛，醫(yī)生在手術(shù)臺上合作的時候，都是這樣的。而且做實驗在一個安全柜操作，有合作的時候，時間稍稍長一點，也會有這種默契度。為什么醫(yī)院里師徒關(guān)系比較牢靠，大約也有這種手把手帶的關(guān)系，容易想到一塊去，便也容易生出知己感。”

    周凝無奈了，只好明說：“我是說葉一恒對鐘師兄，很像寵愛他的小情人?！?br/>
    周洵差點把車開到馬路牙子上去，好在是控制住了。

    再談吃飽飯慢慢往實驗室走的葉一恒和鐘蠡，鐘蠡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和周洵周凝之間的談笑風(fēng)生，而是有氣無力地樣子，他很想和葉一恒說些什么，但又覺得說什么都很無力，只好沉默著往前走。

    葉一恒說正事的時候滔滔不絕，平常話很少，這時候卻突然打破了沉默，道：“你沒發(fā)現(xiàn)小師叔和周凝的問題嗎？”

    “什么問題？兩人住一起嗎？”鐘蠡只不過是一心撲在學(xué)術(shù)上而已，又不是真的不喑世事。

    葉一恒說：“對。你說小師叔和周凝，誰是誰的老婆?！?br/>
    鐘蠡瞬間站住了腳，側(cè)身指著自己大逆不道的弟子道：“好了，別在我面前說這些了?！?br/>
    葉一恒果真不說了，只是看著他，眼里有一絲自得的笑意，鐘蠡以前只是覺得自己的大弟子是個悶聲干事的研究型人才而已，之后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大弟子簡直是個惡魔，他真是有病??！而且還不能拿他怎么辦。

    鐘蠡很討厭他這種毫無師徒倫常觀念的挑釁又霸道的神情，真讓他煩，但他拿他沒辦法，只好快步往研究大樓走，葉一恒便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說：“你想買房，我住那里的房子，建材用料很好，戶型也不錯，而且能保證安全，我替你辦手續(xù)，怎么樣？”

    鐘蠡悶頭快步往前走，不想理他，他去葉一恒的住處過兩次，第一次是去拿材料，第二次是昨晚喝醉了被他強行帶去的，真是煩透了。

    葉一恒住在距離學(xué)校不遠(yuǎn)的軍區(qū)大院里，那是新修好的樓，也不知道葉一恒到底有什么背景，跑那里面去住，居然還能買到里面的房，但鐘蠡才不想住那里面去。

    被自己的學(xué)生性騷擾，鐘蠡覺得估計不會有幾人遇到這種事，他真是有苦說不出，要是是學(xué)生遇到導(dǎo)師性騷擾，那還可以不管不顧地曝光他，讓他被學(xué)校處分，但他這種事，真是丟人死了，而且他又不可能把葉一恒開除學(xué)籍讓他走，不說他找不到合理理由，就是有合理理由，現(xiàn)在葉一恒是他實驗室的頂梁柱，他和學(xué)校簽了五年合約，也不能把頂梁柱趕走。

    葉一恒看他不理自己，只好叫他：“鐘蠡……喂，你不理我了？你要我說的那個房子嗎？”

    鐘蠡實在無奈，只好回頭沒好氣地說：“不要，沒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