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著雨燕支濕,水荇牽風(fēng)翠帶長。蒙蒙細(xì)雨下的軒轅城,如同蒙著一層輕紗的妙齡女子,娟秀委婉,轉(zhuǎn)身回眸間,透著無限風(fēng)情。一顰一笑,醉殺路人。
“公子,要進么?”
一家破敗的酒樓門前,一黑衣佩劍男子眉目清秀,神情淡漠的立在雨下。身子側(cè)傾,詢問立在他身旁的人,略帶冰涼的雨水落在身上,打濕了男子高豎起的長發(fā),襯得發(fā)絲愈發(fā)的烏黑光亮。
而他身旁之人,手持一把青色的竹傘,如一抹山水一般立在那里,雨滴沿著傘骨滑下形成一道道透明的珠簾,那人青色衣袍上的碧波水紋圖案在雨簾中若隱若現(xiàn)。如不注目,根本無法發(fā)覺,仿佛那人已融化于這朦朧煙雨中,雖然僅是一個背影,卻無不讓眾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過路之人悄悄放慢了腳步,看著那如畫一般的男子。而這時耳邊卻飄過一道如絲拂過這朦朧的煙雨般輕柔的嗓音:“進,當(dāng)然要進?!?br/>
說完,那男子就抬腳走進了那殘敗的店鋪之中。
如同先前幾家一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最后一步時賣主卻又突然變卦,眼神憤怒的將他們轟了出去。竹傘下的容顏搖頭笑了笑,嘴角處掛著絲絲的無奈。
“我有那么的惹人厭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心里的淡漠終于開了絲絲的細(xì)縫,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
“公子,他們只是不了解實情。”身側(cè)的男子側(cè)頭看著竹傘下的容顏,眼底滑過一絲的心痛。
“是么?”步子停住,看著晶瑩的水珠順著傘尖滴落砸在石板上,勾唇笑了“那實情······是什么?”
“是······”黑衣男子突然語塞,不知從何處說起,只能看著面前的人緩緩地低下了頭。
“說不出來么?”扭頭看著略微窘迫的隨從,如水的櫻唇緩緩勾起,抬步而去“走吧?!?br/>
“屬下是說不出來,但是屬下的直覺告訴屬下,一切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子的!”看著人要離開,那隨從也不知何來的勇氣,突然抬頭對著那身影大聲地說了出來,見他突然詫異的回頭看著自己,臉?biāo)⒌陌l(fā)燙,又窘迫的垂下了頭。
“呵呵······呵呵呵······”笑聲點點滴滴如細(xì)雨落地一般清脆悅耳落在心田,綻開朵朵蓮花。低垂的頭抬起,看著面前笑的群芳失色的容顏,臉上的血色愈發(fā)的蔓延。
直覺?失笑的搖搖頭,轉(zhuǎn)身面帶微笑的走向她,不過過往行人疑惑的眼神,抬手勾起了隨從的下巴“你這么說,我很高興,火狐?!?br/>
“王妃······”
男裝打扮的火狐一抬頭就對上了夢傾絕那一雙如潭水一般神秘莫測的眸子,其中轉(zhuǎn)著絲絲的柔情笑意,只覺得心頭一顫,一股暖意瞬間蔓延。
“回去吧,出來一天了?!笔栈厥?,夢傾絕轉(zhuǎn)眼間又恢復(fù)了那清絕公子的模樣。背影清冷的樣子重新行走在雨中,火狐看著她的背影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方才的柔情不過是韶華一夢。
回到王府,夢傾絕沐浴之后獨自一人頗為郁悶的坐在涼亭里,透過垂落的竹簾看著外面那飄飄而落的細(xì)雨,卻聽身后響起的輕盈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卻見一人正持傘而來。
“你怎么在這兒?”看著將雨傘收起放在一側(cè),自顧走到身旁坐下的男子,夢傾絕面帶詫異。
“二嫂你這副樣子好傷人心,莫非二嫂嫌棄落了?”看著坐在躺椅里手捧茶盞看著他的夢傾絕,鐘離落默默做傷心狀。
沒有接話,夢傾絕默默移開視線繼續(xù)看著外面朦朧的煙雨。鐘離落無趣的撇撇嘴,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青茗,目光瞥到桌上徐徐上升的焚香,緩緩勾起了嘴角:“二嫂的日子過的可真是愜意,和府外的那兩家相比,二嫂這簡直就是仙境啊。”
手指輕輕的撫摸著茶杯上微微凸起的紋絡(luò),夢傾絕望向亭外的眸子依舊是靜無波瀾,鐘離落挫敗的嘆了口氣,說道:“和尚書家的那個兒子已經(jīng)到戶部尚書那里提親了,戶部尚書把禮收下了?!?br/>
“二嫂,你聽后就不開心么?”見夢傾絕無一絲反應(yīng),鐘離落向前探了探身子繼續(xù)說道“那個丞相千金也被提親了,不過丞相還沒回應(yīng)?!碑吘故秦┫嗟呐畠?,要是嫁給那個紈绔公子哥,多多少少有些掉價。
“有什么可開心的?”目光懶懶的掃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到了亭外。發(fā)生的這一切,不過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那日鬧事的兩人不是傻子,夢傾絕好心饒他們一命,他們當(dāng)然會毫不猶豫的接著。揚言那日的確是對兩位小姐有情只是方式不對。而他們的父親更不傻,對于從天而降的媳婦怎么會不要?再加上她這個王妃等著喝喜酒,自家兒子能討得這樣的媳婦算是祖上積德,所以事發(fā)后的第三天竟就帶著禮品上門提親了。戶部尚書是沒有辦法,文琪那日的行徑所有人都看在眼底,想找個皇家的好夫婿根本就是癡心妄想。又仔細(xì)掂量著和家也是元老級別的大臣,所以不顧文琪的反對給應(yīng)下了。倒是丞相那邊還沒動靜,不過那個高若如冰清玉潔的名聲的確是毀了。
見夢傾絕若有所思的看著亭外,如扇的睫毛如雨中輕舞的蝴蝶般輕輕顫動,襯得下面兩潭眼眸深不可測。盡管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給他的感覺卻是她在笑。
至于笑的什么,他就不知了。
“你來這里,就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么?”注意到他的打量,夢傾絕收了收微微翹起的唇角,扭頭看他。
“當(dāng)然不是!”見她終于問到正點上,鐘離落嘿嘿一笑又往前湊了湊,結(jié)果一道清冷的暗香撲面而來,他微微一愣,才恍然醒悟原來那是夢傾絕身上的香氣。
“嗯?”
“嘿嘿,其實兄弟我今天是來賠罪的。”鐘離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哦?”夢傾絕眼角一勾,帶著些調(diào)笑的意味看向他。而鐘離落被她那璀璨的眸子一掃,身上竟不自在起來。
“前幾日關(guān)于絲繡坊的事情是小弟不對,不該沒搞清楚狀況就對二嫂發(fā)脾氣。所以今天小弟特地在仙客樓擺酒,希望二嫂賞個臉面移駕唄?”說到最后,直接有些討好的意味。
“本妃面薄,恐怕賞不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在手中茶盞的杯壁上,細(xì)小的聲音在這陰雨天里如水滴落地般清脆入耳。
“二嫂,小弟是真的錯了。你就原諒我吧,為了表現(xiàn)我的真心,我可是還把大哥和夜華子竹他們叫上了,二嫂,你總不能讓我失言吧?!辩婋x落砸吧咋把他的桃花眼,開始辦可憐??墒菈魞A絕看都不看她一眼,紅唇一啟,呵氣如蘭。
“那是你的事?!?br/>
“二嫂······”
“我累了,回去休息,你自便吧?!辈璞K與桌面相觸發(fā)出一聲脆響,打斷了鐘離落未說完的話。夢傾絕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竹傘,步入雨中。
“二嫂!你真不去嗎!”鐘離落站起身,眼睛一掃可憐銳利的鎖在那漸漸遠(yuǎn)行的身影上,希望能在那份淡定中看到一絲的破綻,可直到她轉(zhuǎn)彎消失在拐角處,他也沒看見他所希望的見到的東西。
甚至連半分的躊躇,都未曾有。
“二嫂,你這又是何必呢?”
待到亭內(nèi)只剩下他一人,鐘離落才搖著頭看著杯中碧青的茶水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一切已如這水中的茶葉,沉浮起落,皆不由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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