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陽光明媚,客棧里,洛小喬眼神亂飄,瞟到別人桌子上的飯菜,再看看自己桌子上的涼茶時,悵然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清風道骨和俗人的差距啊!
……真明顯……洛小喬心里咂咂嘴,唉,身上已經(jīng)分文沒有了,想吃飯還得靠面前的這位主,想著她偷偷瞟了一眼男子。
卻見他依舊很慢條斯理喝著茶,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微笑。
養(yǎng)眼是養(yǎng)眼,但是不養(yǎng)肚子啊,她餓了她餓了……
“你叫什么名字?”對面的大俠突然涼涼開口,洛小喬渾身一震,眼珠轉了轉,抬頭露出討好的笑“回大俠,小人叫做莫忘恩”
這個名字很有水平,直截了當?shù)母嬖V他自己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洛小喬正在暗自佩服自己的聰明,卻見對面的大俠挑了挑眉。
“忘恩?”他重復一遍,勾了勾嘴角“一聽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洛小喬臉頰狠狠一抽,幽幽的抬頭看他“大俠,咱能把姓氏帶上嗎?”
“哦?”男子微笑,表情突然變得高深莫測,默然的看了她一會兒,緩緩開口“你對我好像有意見,以后相處的時間比較長,你還是說出來,我也好改進,沒事,我這人喜歡聽實話”
“真的?”洛小喬懷疑的看著他,吞了口唾沫。
她怎么有種不祥的預感?
“自然”男子笑容真誠,溫和優(yōu)雅。
洛小喬松了口氣“主要是你嘴巴狠毒,你說你長得這般好看,偏偏喜歡對人的心靈進行慘不忍睹的摧殘,這比進行肉體折磨更加讓人不齒……”
洛小喬看著對方越來越燦爛的笑容,漸漸噓了聲,下意思的縮了縮脖子。
怎么說呢?明明就是很迷人和善的笑容,她怎么覺得不寒而栗呢?
現(xiàn)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洛小喬開始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只見對方雙目含笑的看著她,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桌面,卻次次像是敲打在洛小喬的心里,她開始想著跑路了。
這種氣氛,典型的殺人滅口般的壓抑啊……
這種笑容,典型的笑里藏刀啊……
自己真是江湖閱歷尚欠,這么容易就被人拐進了被滅口的坑里,不是吧,她還沒有真正的進入江湖呢啊。
洛小喬手心出汗,眼睛一狠,正要起身開跑,沒事,跑了這么久了,也不差這一回。
大俠卻又開口了。
“餓了嗎?”男子很溫柔的問道。
洛小喬一愣,就差激動地撲倒在男子的腳邊了。
大俠,你終于意識到咱們在這里坐了一上午都沒有吃飯了嗎?你終于意識到小兒向咱們飄來的目光越來越狠毒了嗎?你終于意識到用涼茶充饑顯得特別愚蠢了嗎?
洛小喬內心一片狂喜,天知道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吃過一回飽飯了,每天不是逃就是逃,此時她已經(jīng)餓的前心貼后背了。
抑制住內心的激動,洛小喬抬頭,擺出一副大俠風范,淡淡一笑“有點”
“哦”他緩緩地應了一聲,卻拿起包袱向門外走去,洛小喬疑惑,轉頭問“你去哪?還沒點菜???其實我很餓了”
男子停下腳步,回頭倏然一笑,如沐春風。
“我接受你的意見,對你進行肉體上的折磨,所以”男子頓了頓,溫和的笑道 “不吃了”
洛小喬全身僵硬。
男子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把手里的包袱扔了過去,一下子掛在了洛小喬的脖子上。
“這是你的職責,要聽主人的,還有,我叫葉幕,你以后叫元寶,會招財”
洛小喬鎮(zhèn)靜的轉過頭,端起面前的涼茶開始使勁兒喝。
葉幕不解“你在干嘛?”
洛小喬沒說話,直到把面前的涼茶全部喝完才起身,回頭認真的回答“充饑”還狠狠的打了個飽嗝。
然后她大踏步的出了門,只感覺肚子里滿是水,晃晃蕩蕩的讓她有些飄。
葉幕跟著走出來,高深莫測的看了她一眼,差點把她看的炸毛。
“你倒是很好養(yǎng),只用喝水?”語畢,微微一笑,猶如春波輕蕩“其實我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只是覺得對面的好吃,去對面吃”
洛小喬全身僵硬,腦子里蹦出一句話。
掐死他掐死他掐死他……
還有誰見過比葉幕更無恥的人,恭喜你,你只是在做噩夢。
當天中午,洛小喬就在看葉幕吃飯和茅房只見來回跑,好不容易排干肚子里的水,可以吃飯了,葉幕微微的瞟了她一眼,霎時間寒風那個吹啊吹,她明智的放下筷子,含淚端起面前的茶,繼續(xù)充饑。
好在葉幕還有點良心,沒有趕盡殺絕,最后扔給她一個饅頭,她蕭瑟的兌著白開水和自己含恨的淚水吃了。
夜色美好,月光明亮。
“走還是不走?”洛小喬抱著被子,苦惱地想著。
“走吧,就少了個靠山,保不準就被抓回去了,不走吧……”腦海中頓時跳出葉幕那燦爛的笑容,渾身打了個顫,利索的從床上跳了下來。
“走”
拿上包袱就要出門,卻又折了回來,無力的耷拉下肩。
“還是出了城再走吧”剛說完,肚子適時的叫了起來,她猛地抬頭,果斷的向門外走,笑話,被抓回去起碼不會死,跟著葉幕,不用出城她就先餓死了。
在自由和生命面前,她果斷的選擇了生命。
這就是智者的決定,不用懷疑。
出了房門,瞄了一眼葉幕的房間黑著,她微微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出了客棧,頓時大感輕松,抬頭看了看明月,今夜月滿,巨大的月亮散發(fā)著淡淡的亮光,她忍不住贊了一句“好美的月亮啊”
“是啊”
背后突如其來了一句,洛小喬僵住,久久不見再有人出聲,她顫顫巍巍的轉過身,看見月光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恨不得撞墻而死。
他不是應該在睡覺嗎?他不是應該在做夢嗎?真后悔沒有事先給他下點蒙汗藥。
淡淡的月光環(huán)在他周圍,恍如謫仙。
只是……她心虛的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綻開笑容“好巧啊,夜幕大人也是睡不著來賞月的嗎?”
夜幕的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是睡不著來賞月的?”說著還漫不經(jīng)心的瞟了一眼她身后的包袱。
“是啊是啊”洛小喬趕緊點頭,兩只大眼忽閃忽閃的。
葉幕嘴角僵了僵,緩緩道“我還以為是元寶對我很不滿,想趁我睡著了偷偷走了呢”
洛小喬一僵,你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你是不是算準了才在外面堵著我呢?你是不是故意給我空子鉆然后有深深的扼殺在行動之中的。
你這個變態(tài)的心思,你這個無恥的作法。
洛小喬心里哀嚎一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道“哪里哪里,怎么會呢?能跟著夜幕大人是我這輩子的福氣”
是她前世作惡太多,今生罰她認識葉幕來贖罪的……
夜幕的臉色緩了緩,含笑道“我想也是,元寶怎么會討厭我呢?晚上賞個月都帶著我的包袱,當真是念主心切啊”
洛小喬立馬僵了,她從背后拿出包袱,差點想不開咬舌自盡。
這用白布抱著的輕飄飄的不知道是里面裝著什么東西的包袱不是她的吧?
貌似今天葉幕把包袱丟給她了吧?
洛小喬頓時面如死灰。
難道葉幕是因為自己拿了他的包袱才跟著出來堵截她的?要是今天沒有拿錯包袱的話,自己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瀟灑自在的去闖蕩江湖了?
想到這里洛小喬真想拿把刀子把自己眼睛戳瞎。
要它干嘛?連個包袱都能看錯。
洛小喬幽幽的抬頭,含淚道“我能不能再去拿一回?”
“可以???”葉幕爽快的點點頭。
洛小喬不動,防備的看著他。
果然,葉幕緩緩地伸出手掌攤開,里面躺著顆乳白色的藥丸,微風一吹,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洛小喬開始面癱,據(jù)她目測,那顆白花花的藥丸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
而且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葉幕很可能是逼她把這顆藥丸吃掉。
跑吧?
大概三步之后就會被拎回來,然后毒打一頓,說不定真的會被賣到伶人倌里……雖然可能會賠錢……
洛小喬繼續(xù)面癱,假裝沒看見,背后卻出了一身冷汗,左腿似有若無的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