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
楚忘睜開了惺忪的雙眼,雙手撐著堅硬的巖石從地上爬起,他使勁的晃了晃腦袋,隨后彭十二的死涌上心頭。
他劇烈的喘起氣來,悲痛感和無力感似乎要將他完全吞噬,他頹然的倒下,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攤開自己的雙手。
“施主,你醒了?”
普慧手握錫杖慢慢的走到楚忘的身邊,低頭問道。
“呵呵,這是夢嘛?”楚忘扯開嘴角,有氣無力的問道。
普慧沉默片刻后,搖搖頭,“世事無常,這不是夢?!?br/>
淚水從楚忘的眼眶之中滑出,他蜷縮成一團(tuán),撕心裂肺的痛楚讓他終于強裝不起堅強。
普慧平靜的站在邊上,當(dāng)他手握利刃屠殺滿族之人的時候,他要比眼前這個少年更加的不如。
“十二呀,當(dāng)你家公子意氣風(fēng)發(fā)之時,這柴桑的老姑娘任你挑選?!?br/>
“嘿嘿,老奴聽公子這樣說,想想都有些激動。”
“十二,你家公子的江湖路不好走呀?!?br/>
“公子,你的江湖路當(dāng)是好走!”
“十二”
楚忘狠狠地呼出一口氣,心涼了大半,看著身邊在乎之人死亡,對他而言是一件十分殘酷的事情。
他不輕易的相信別人,可一旦認(rèn)定了,就是一生的摯友。彭十二對他而言,是朋友亦是長輩。
他楚忘在乎的不是天下人,而是自己以及身邊所關(guān)心的人。
“是你救的我嘛?老和尚?!背ひ羲粏〉南蚱栈蹎柕馈?br/>
“老衲和你有些因緣。”普慧點了點頭,旋即蹙眉道,“老衲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有什么話就說吧?!背]上眼睛,沉沉的說道,“我楚忘不欠人,哪怕你這個和尚讓我出家吃齋念佛也可以考慮?!?br/>
“呵,那倒不至于。”普慧笑了下,晃晃頭說道,“四日前,老衲于荒野之處找到吳玄航。”
“此事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楚忘沙啞的說道。
普慧眼簾拉下去,當(dāng)他救下楚忘不久后,朝中的易廷尉再次求他施以援手。
他對這個小師弟不好拒絕,出手四處找尋吳玄航,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吳玄航之時,對方雙手已斷,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之中,他細(xì)問之后,吳玄航雙眼無神,嗓音壅塞的回答他,“我想吃人,我的這雙手”
對方?jīng)]將話說下去,可他已然在吳玄航不遠(yuǎn)處發(fā)現(xiàn)一具被啃食得差不多的尸體。
同樣的,他從吳玄航身上也察覺到了那一股讓他厭惡的氣息。
他眼神逐漸犀利,驟然說道,“施主,你可想吃人?”
楚忘聞言后,整個人愣在原地,猛地睜開雙眼,晃了晃頭,“老和尚,你說笑了?!?br/>
“但愿是老衲多想了?!逼栈劭嘈σ宦暎又f道,“你和吳玄航擁有著相同的氣息,對我而言。”
“什么氣息?”楚忘低聲問道。
“當(dāng)你有機會半步踏入偽仙之境之時,你也能感受到那種氣息?!逼栈鄣恼f道。
楚忘沉默了下去,無心去想。
片刻后,普慧低喃一句,“施主,你的朋友在城中等你?!?br/>
“朋友?”
楚忘撐著自己的身體,慢慢的從地上爬了氣來。
“呵呵,老衲初次見你之時,你身上還沒有那一股氣息,老衲想和你做一筆交易,小施主可有興趣?”普慧看著楚忘,和藹的笑著說道。
楚忘凝視著老衲,半晌沒有回答。
牧淺衣憤怒的盯著周慈,不斷的罵著對方。
她將楚忘托付給對方,而自己這個師兄卻為了自個兒的性命,將楚忘丟在了屋頂之上。
周慈不敢吱聲,這夫妻大難臨頭還各自飛,更何況他和楚忘的關(guān)系根本就不是十分的熟稔。
為了一個不熟之人付出性命,這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風(fēng)。
“小師妹,前些日子,那雪鷲峰的老和尚不是讓我們多在洛城等待片刻嘛?”馬婷玉瞧了一眼不敢反駁的周慈,開口說道,“周師弟也說楚忘是被一個高手救走,說不定就是那個老和尚。”
他語氣一頓,接著說道,“那日我能脫身,恐怕也是他在暗中相助?!?br/>
牧淺衣雙眼一瞇,訝然道,“我們和那老和尚又不認(rèn)識,他幫我們干什么?”
馬婷玉沉思下去,也說不出原因。
片刻后,埋著頭的周慈開口,“我們明日就離開洛城,依照約定的時間”
牧淺衣沖著周慈瞪大了眼睛,舉手欲打。
周慈趕緊低下頭去,嘿嘿干笑一兩聲。
一側(cè)的馬婷玉陷入猶豫之中,朝廷的易廷尉忽然愿意幫助他們,這著實讓他們有些意外。她心中有些擔(dān)憂,沒安全離開洛城之前,他心不踏實。
“馬丫頭,你走之前,那一截龍骨咳咳做人不能如此無恥”不遠(yuǎn)處的李老頭兒干咳小聲的說道。
“師叔,你要是愿意和我們一同返回宗門,一切都好說?!瘪R婷玉似笑非笑的看著李老頭兒,緩緩地說道。
李老頭兒鼻子之中重重的冷哼一聲,他又不是三歲幼童,豈能上了一次當(dāng)又上第二次當(dāng)。屆時他和牧淺衣幾人回到了宗門后,諸事恐怕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最可怕的是宗門后山的老神鳥,說必定會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
他在洛城活得痛快,何必回去。
馬婷玉見后,臉垮了下去,冷聲道,“師叔要留在洛城,那你趁早死心吧,我要把龍骨帶回宗門去”
“你你你死心眼呀,老神鳥瞅見了泗水巫蛟的尸骸,整個宗門都不會消停了”李老頭兒被馬婷玉氣的有些說不出話。
“那你管?!瘪R婷玉冷哼一聲。
李老頭兒露出慍怒而失望之色,嘆氣之間,他眼珠子狡猾的一轉(zhuǎn),看向牧淺衣。
這丫頭似乎胳膊要往外拐,為了兩個不是迷霧劍宗的人,這些天可是沒少擔(dān)憂。
劉文茵的小命是救回來了,可這輩子也許都嫁不出去了,對方脖子上那一道扭曲的傷疤著實丑陋不堪。
天底下那個男人會看得上一個丑女人,他抿抿嘴,心思活躍,準(zhǔn)備向牧淺衣下手,沒準(zhǔn)兒可以得到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