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塵輕車熟路地進了客房,在這之前他已經(jīng)在太子府寄宿過無數(shù)次了,他以前常常在與尹祁商談過一些政事或是單純地把酒言歡之后,便直接在太子府住下了,反而是在尹祁與沈輕顏成婚之后,他便沒怎么來過太子府,所以他對這里甚至比才來不久的沈輕顏還 要熟悉。
沈輕塵進了屋之后,沒有直接去洗漱,而是倒了杯清茶飲了幾口,今日他雖未多喝酒以保持清醒,但是畢竟長輩在,還是喝了幾杯酒的,現(xiàn)在喉嚨有些干澀。
“嗒嗒?!贝皯艉鋈槐蝗溯p聲敲響,沈輕塵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走到窗戶邊,將窗戶打開,窗外除了陣陣微風便再無一物。
沈輕塵看著空蕩的夜景,瞇了瞇眼,猛然翻身出了屋,跳到了屋頂上,隱約在夜色中看見一抹茜色的身影,正是張今語。
“你怎么在這兒?”沈輕塵很是驚喜。
“想你了啊。”張今語仗著夜色濃厚,沈輕塵看不見她臉上的緋紅,就這樣直接地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沈輕塵垂眸笑笑,一個閃身便來到了張今語面前,將她摟在懷里。
“我也想你?!?br/>
張今語回抱住沈輕塵,二人就這樣坐在屋頂上,相擁在一起,看著夜幕中璀璨的繁星,靜靜地享受夜帶來的閑適。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沈輕塵掐起張今語的一縷秀發(fā),在手中變換成各種形狀,玩得不亦樂乎。
“我去府里找你來著,管家把事情都告訴我了?!睆埥裾Z則是看著沈輕塵的側(cè)顏,就這么讓他拿著自己的頭發(fā)糟蹋也不阻止,心中隱隱有些擔憂,畢竟,她知道沈輕顏在沈輕塵心中的重要性。
“那怎么不進屋?”沈輕塵忽然轉(zhuǎn)頭對上張今語的目光,痞痞地笑著。
“喂,怎么說我也是個大姑娘吧!”張今語羞紅了臉,咬牙切齒地捏著沈輕塵的耳朵。
二人就這樣打鬧著,說說笑笑,享受著二人獨處的時光。
“今語?!鄙蜉p塵忽然嚴肅了面孔,這是自從張今語認識他以來他第一次這么嚴肅。
“怎么了?”張今語看見如此鄭重的沈輕塵,十分擔憂地蹙起了眉,認為出了什么事。
“你愿意嫁給我嗎?”沈輕塵說出這句話時,眸中的溫柔像揉碎了的星一般,帶著能將人融化的深情。
張今語聽見這句話的一瞬間,就那樣愣在了那里,有些不敢相信般的看著沈輕塵的眼睛,卻就那樣沉淪在了那雙深邃的眸中,淚水溢出了眼眶,順著光潔的臉頰滴在了沈輕塵的手背上。
“我知道這樣說很唐突,其實,這個念頭自始至終都在我的心里,我卻始終不敢邁出這一步,也就從未和你說過,可是今日,看著蘭姨和烈叔,看著輕顏與父母團聚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組建一個家其實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應該勇敢一些,也不應該再讓你等下去?!鄙蜉p塵抬起手,拭去張今語的淚水,摩挲著她的臉頰,釋然地笑笑,“所以,這一次,讓我來等你?!?br/>
張今語聽著沈輕塵的一番話,淚水已經(jīng)無法抑制,一串一串地落下來,哭得鼻頭通紅,不住地抽泣著。
“你別哭啊,我又不是為了讓你哭才說這些的?!鄙蜉p塵哭笑不得地看著張今語,只能手足無措地拿衣袖給她擦眼淚,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王......王八蛋!還算......算你有......良心!”張今語抽噎著,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的,卻字字清楚,罵得中氣十足。沈輕塵則是笑著任她罵,也不還口,滿眼的寵溺。
“不用等了?!睆埥裾Z平復了一下情緒,一把將眼淚擦干,突然蹦出這么一句話,“老娘愿意嫁給你。”
沈輕塵看著張今語這么豪氣十足地答應了自己的求婚,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便被張今語一下扯住衣襟,緊接著唇上便傳來一陣鈍痛和一股血腥味。
張今語閉著眼睛,滿面通紅,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太過豪放,絲毫沒有女兒家的矜持,可是,再多的羞澀,也抵不過自己現(xiàn)在心中的喜悅與滿足,反正面前的男人是自己即將嫁與的男人,又何必再端著一副架子呢。
沈輕塵意識回籠后,嘴角微微翹起,摟住張今語,一下便奪回了主動權,二人就這樣相擁著,在朦朧的月色與漫天的繁星下,許了一生,惟愿,相伴一世。
尹祁的聽力很好,除了本身資質(zhì)高,長久的練功以及縝密的心性,也都鍛煉著他的聽力。所以,隔壁客房屋頂上沈輕塵與張今語的所有對話,都一絲不差地入了他的耳朵。尹祁搖著手里的書卷,不厚道地笑笑,這不是他故意要聽的,實在是屋頂上的二人太過不掩飾了一些,不能怪他。
尹祁放下書卷,端起茶抿了一口,由衷地為自己的好兄弟高興,沈輕塵這個榆木疙瘩,總算是開竅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雖然與平日相比有些緩慢和猶疑不定,但尹祁還是一下便聽出這時沈輕顏的腳步聲,趕緊起身打開門,便看到了剛剛站到門口滿臉猶豫的沈輕顏。
“......你......你要出去嗎?”沈輕顏心里不住地打著退堂鼓,就在猶豫要不要進臥房的時候,尹祁一下子將門打開,嚇得她魂飛魄散。
“沒有,我聽見你的腳步聲了?!币钗Ⅴ局?,有些疑惑沈輕顏怎么這時候回房了,難道是母女兩人吵架了?
“先進來,別站在門口,小心受涼?!币顣簳r先收起疑惑,連忙將沈輕顏抱進房里,安置到床上蓋好被子,已經(jīng)入秋了,雖不冷,但濕氣已重,沈輕顏身子骨弱,很容易生病,必須要接待好,再加上今日岳母大人說沈輕顏尚在懷中時便差點喪命,這讓尹祁更加擔心起她的身體。
沈輕顏不發(fā)一語,只是默默地看著給她蓋被子的尹祁,目光中是深深地依賴與安全感。
“怎么了?和岳母大人吵架了嗎?”尹祁給沈輕顏將被子嚴嚴實實地窩好,才放心地坐到她身旁,詢問她發(fā)生了些什么事。
“尹祁......”沈輕顏兩頰暈上一抹緋紅,緊張中帶著幾絲恐懼,又有些難以啟齒接下來的話,低著頭不敢看尹祁。
“怎么了?”尹祁擔憂地摸著沈輕顏紅得都有些發(fā)燙的面頰,很是焦急,但仍舊耐心地等待沈輕顏開口。
“我......”沈輕顏深吸一口氣,又大口地呼了出去,終于下定決心了一般,直視著尹祁,說出了在心中咀嚼了無數(shù)遍的話。
“我們圓房吧。”
縱使是尹祁這般淡定的性子,聽見沈輕顏紅著臉說出這句話,也沒忍住被口水嗆了一下,干咳了好幾聲。
沈輕顏看著尹祁的反應,臉更加紅了,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太過直白,可是她要是不趁著自己鼓起勇氣的一瞬間說出來,那她就真的再也說不出口了。
“顏兒,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尹祁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人兒,摸摸她羞得發(fā)燙的臉。
“我......我把我的......問題和娘說了,是娘勸我回來的?!鄙蜉p顏低著頭,耳尖紅紅的,不敢看尹祁,怕尹祁因為自己把這么私密的是告訴了娘生氣。
“所以,你才像現(xiàn)在這么可愛嗎?”尹祁并未生氣,沈輕顏剛剛找到娘,一瞬間的情緒崩潰什么事都會和娘說的,他可以理解,所以他只是笑著摸摸沈輕顏的頭。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圓房?!鄙蜉p顏拍開尹祁的手,瞪著一雙美眸,等著尹祁的答案。
尹祁淡淡地笑笑,緩緩貼近沈輕顏,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個吻。
“顏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可是,你現(xiàn)在真的能接受嗎,你真的不害怕嗎?不要勉強自己?!?br/>
沈輕顏聽著尹祁的問話,濕了眼眶,有些哽咽,尹祁越是這樣遷就她,她便越是愧疚。即使現(xiàn)在她想強迫自己走出這一步,尹祁卻能看穿她的勉強。尹祁說的對,即使現(xiàn)在他們二人圓房,也許在尹祁的強硬下可以完成這夫妻之禮,但是過程對她來說,絕對是十分痛苦的,而且,她不敢保證,以后她還有沒有再邁出這一步的勇氣。
“顏兒,別哭。”尹祁心疼地抹去沈輕顏的淚,“我說過,我等你,所以,你不必著急?!?br/>
沈輕顏將頭埋在尹祁的懷里,閉上眼睛,感受著尹祁的溫度。
尹祁,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會努力。
翌日清晨,沈明烈與沈明威因為昨夜談得太久還并未起床,所以來用早膳的只有尹祁、沈輕顏、沈輕塵和方蘭兒。
方蘭兒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沈輕顏,她一個女人,自然知道,一個姑娘成為人婦之后是什么樣的。見沈輕顏與平常并無二致,也就猜到昨夜尹祁與沈輕顏并未完成夫妻之禮,心里淡淡地嘆了口氣。
方蘭兒并不是急著抱外孫什么的,只是自己的女兒心里這過不去的坎兒,即使尹祁對她再好,也終有無法忍受的一天,最終受到傷害的還是沈輕顏自己,她一個做娘的,又怎么會不著急。不過,看著尹祁,方蘭兒的心中還是很滿意的,至少,這個人,是真心地愛自己的女兒。
尹祁一邊給沈輕顏盛粥,一邊囑咐她慢點吃。他也不是沒有意識到方蘭兒的目光,也明白方蘭兒心中所想,只是自己解釋再多都是無用的,不如讓方蘭兒看到自己的行動,才會讓她放下心中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