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之氣朝著四周散去，林蕭芝看著那紅衣少女被一只白色的尾巴纏繞著腰身拖拽在地上，心下大喜。

    果然，夜昭在百年前那一戰(zhàn)之后實力十不存一，連上古神獸的威壓都無法承受！

    身后的眾人作鳥獸狀散去，他們四處逃竄著，四周卻多出來數(shù)道冰刃，瘋狂地攻擊著他們。

    萬古宗的那些弟子看著外門長老用身體筑起的防御墻即將崩塌，都哭著祈求：“林師姐，您不是冰屬性的天才嗎？您要救我們??！”

    林蕭芝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

    “幫你們？”她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防御法器拿出來，不屑地笑著，“你們以為，我真的不知曉這條路暗藏殺機？”

    眾人訝然，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滿滿的詫異。

    她是……什么意思？！

    林蕭芝開懷大笑：“我就是故意的，故意想除掉你們??！”

    所以，現(xiàn)在還來向她求饒，未免也太好笑了。

    在眾人逐漸驚懼的注視下，林蕭芝再次抬高了頭顱，看著他們在冰刃陣中掙扎，滿臉都是瘋狂的喜悅。

    “怎么樣，曾經(jīng)你們瞧不起我這個從御靈門出來的廢靈根，”林蕭芝指著地上的夜昭，雙眼赤紅，“可如今，御靈門的長老也敗在了我的手下！”

    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樣子，眾人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林蕭芝，瘋了！

    看著冰刃陣?yán)锏瓜碌囊粋€又一個人，林蕭芝臉上的喜悅漸盛。

    冰刃忽然停了下來，看著場上還留下的幾個人，她的面色逐漸冷了下去。

    “既然天意如此……”她手里召出長劍，“那就由我替你們了結(jié)了吧！”

    話音未落，她感受到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楚。

    林蕭芝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發(fā)現(xiàn)她的防御屏障被打破了，而一只雪白的尾巴穿透了她的胸膛，血色順著它的毛發(fā)往下滴落。

    “怎么……”

    “怎么會……”

    林蕭芝只覺得丹田處的氣體在迅速流逝，她脫力，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頭頂上落下一片陰影，少女熟悉的嗓音傳到她的耳中：“你身上的氣息，是和魔修簽訂了協(xié)議？”

    夜昭知曉，有人會以靈魂為代價，和魔族簽訂契約，企圖逆轉(zhuǎn)自己的修煉資源和天賦。

    “咳咳……”

    林蕭芝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她嘴里咳出血跡，她仰起頭，滿眼的怨毒。

    夜昭彎了彎眸子，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怨毒。

    “你為什么……為什么沒有死！”林蕭芝不甘心地喊出聲來，“你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剛剛夜昭的氣息分明已經(jīng)消失殆盡了！

    夜昭嗤笑一聲：“小丫頭，在同齡人里，你挺聰明的，但是……和一個活了千年的人玩聊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舉?！?br/>
    她方才氣息消失，是因為那只妖獸和她的屬性完全相克，而那只妖獸卻想認(rèn)她為主，強行把她帶入了識海里。

    這個變故，她是真的沒有想到。

    若不是她蘇醒得快，今后就要多養(yǎng)一只神獸了。

    “好了，你身上的東西，也該出來了?！币拐巡活櫫质捴ピ苟镜淖⒁?，伸手抓住了她外溢的黑霧，用力一抽，林蕭芝嘴里發(fā)出一聲更尖銳的慘叫。

    她沙啞著嗓音，雙手捂著臉：“不……我的天賦，我是天才，我是天才??！”

    她不要當(dāng)那個廢靈根的廢物！

    夜昭把那只魔族收入了羅盤中，還沒處理林蕭芝，便見到她宛若失去了三魂六魄的模樣。

    “不……若是這般回去，我又要變成那個廢物……”

    “搶奪他人的機緣又怎樣，我沒錯，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不……我不能回去……”

    她一會兒說說這里，一會兒說說那里，最后崩潰地捂著頭顱：“我的機緣，這都是我的機緣！”

    依照夜昭的經(jīng)驗，和魔族簽訂了那些協(xié)議之后，再把她體內(nèi)的魔族抽離出來，對于她的靈魂力來說是一記重創(chuàng)。

    ——也就是說，林蕭芝算是瘋了。

    當(dāng)然了，哪怕她不抽出那縷魔族的殘魂，林蕭芝取得秘境的傳承后，失去利用價值，還是會被拋棄。

    林蕭芝又哭又笑，夜昭眸光冷冽：“你好自為之?！?br/>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幾位幸存的人，見他們滿眼的僥幸和驚魂未定，拋出去一個裝著愈傷丹的小瓷瓶。

    她回過頭，身前的石壁劇烈地晃蕩著，九只銀白色的尾巴從石壁中鉆出，刺眼的銀光過后，夜昭的肩膀上多了一只銀色的九尾狐。

    “小家伙，你要跟著我？”夜昭訝然，揉了揉它的腦袋，“可我的精神力不能支撐我再簽訂一只神獸了?！?br/>
    她和麒麟的契約還是麒麟付出了大半的精神力才維系上的。

    九尾狐眼珠子一轉(zhuǎn)，眼里仿佛帶著淚水，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它搖擺著尾巴，軟綿綿的尾巴蹭了蹭她的脖子。

    夜昭失笑：“好了好了，那我?guī)愠鋈?，不過你要起誓，出去以后不能隨意傷人?！?br/>
    九尾狐高興極了，小爪子撓了撓耳朵：“嗷嗷！”

    五行陣成，起誓完畢。

    夜昭撓了撓它的耳朵，它傻兮兮地叫了兩聲。

    夜昭笑著問：“你的九條尾巴有點張揚，能收斂一點嗎？”

    小狐貍“嗷嗷”叫了兩聲，點了點小腦袋，九條尾巴變成了八條尾巴。

    夜昭：“……”

    她哭笑不得。

    真的很難想象，上古神獸會那么呆萌。

    九尾狐滿臉驕傲：“嗷嗷！”

    夜昭揉了揉它的腦袋：“你能把尾巴變成一條嗎？”

    “嗷嗷！”

    聞言，它趕緊把尾巴變成了一條，隨后又傻里傻氣地笑了起來。

    它把爪子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嗷嗷”叫了兩聲，指著前方。

    這是讓她往前走？

    夜昭記得，前面再走一些，應(yīng)該就是一片森林了。

    那幾個幸存的弟子不敢再停留，相互攙扶著離開了，夜昭收回視線，耳邊又傳來了九尾狐的嚎叫聲。

    夜昭會意：“你是說，剛才你的冰刃陣并沒有困住所有人嗎？”

    “嗷嗷！”

    九尾狐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方才有人趁亂離開了。

    罷了，也沒什么區(qū)別。

    沒走多遠(yuǎn)，黑暗狹窄的隧道逐漸變得寬敞，一道光芒透過洞口打進(jìn)來，夜昭快步走出去，看到了大片的桑樹桃樹。

    識海內(nèi)響起陸知舟略微焦急的聲音：“師尊，我這邊出了些事情，便先切斷與您的神識鏈接了！”

    “陸知舟？！”

    夜昭在識海內(nèi)回復(fù)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神識鏈接徹底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