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都市的夜晚被劃分成了兩個部分:以午夜為界限,前半部分叫做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后半部分叫做藏污納垢、五毒俱全。
就在這樣的一個夜晚,城市中最受人矚目的地標建筑上。這時,璀璨的霓虹燈光還沒有熄滅;這時,喧鬧的街市已經(jīng)終歸寂靜;這時,鐘樓上的指針剛剛走過2:40;這時,一陣嘈雜的汽車轟鳴聲攪亂了已經(jīng)沉睡夜晚。
烏鴉,是一個男人的代號。因為烏鴉給人的印象總是不吉利的,所以這個叫烏鴉的男人往往為人們帶去死亡。
然而誰又曾想到,在這樣一個寂靜的夜晚之中,烏鴉居然成了別人的獵物。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同時伴隨著汽車怒吼的引擎聲和輪胎摩擦路面的噪音??罩袕浡臍⒙局畾?,恨不得將烏鴉的身體撕扯破碎,直至挫骨揚灰。
此時的烏鴉早已經(jīng)傷痕累累,身上盡是濃濃的鮮血和不知名的污穢塵土,他而奔跑時的氣息也已經(jīng)雜亂不堪。
不管怎么看,這個被別人叫做烏鴉的男人都是已經(jīng)在劫難逃了。然而,他還在拼命的逃!
砰!
一輛汽車從側前方?jīng)_出來,連帶著街邊的戶外桌椅,把烏鴉一起掀翻在地。
可是對于有沒有傷到了哪里?烏鴉渾然不覺。他只知道現(xiàn)在腦子還能思考,他只知道現(xiàn)在雙腿還能邁步,他只知道自己還能繼續(xù)撐下去。
“走!走?。∧阋钕氯?,哪怕是為了我?!?br/>
耳畔再次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一路上,烏鴉不知道自己到底聽到了多少遍。可是每次聽到那句話以后,他都照做了。
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活下去!
烏鴉歪歪斜斜的跑到了一條小路上,在七拐八拐以后轉進了一個巷口里頭,都沒顧得上看一下方向,就悶頭沖了進去。
值得慶幸的是,還好這里不是一個死胡同;讓人遺憾的是,巷口的那頭已經(jīng)有一個人嚴陣以待。
“老師,學生在這里等候多時了。果然你還是習慣走這條路,看來是我賭對了?!毕镒幽穷^的人說話了,聽聲音應該很年輕,嗓音里還有沒褪盡的童聲。
滿是疲憊的烏鴉這時早已經(jīng)雙腳站不穩(wěn)了,扶著旁邊的墻壁慢慢的滑到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好半天后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違心的話就不要說了吧。老師?呵呵,你應該從來都不屑這么叫我吧?而且你也不配!”
隨著最后幾個低沉的吐字,一股凜冽的殺氣直接朝巷口那人撲去。盡管他知道烏鴉已經(jīng)沒有了往常百分之一的戰(zhàn)力,但還是嚇得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配不配的,現(xiàn)在誰說得清呢?至少現(xiàn)在我有地位、有權勢,還有對你的生殺大權!而你呢?就只能像條死狗一樣,就這么癱在地上,就這么茍延殘喘!你有什么資格說我?!”那人越說越激動,到后面干脆是吼出來的。
“唉!小杰。不得不承認,你有才能、有腦子、有城府,可是你終究不是我得意的學生,你知道為什么嗎?”
依然有些喘不過氣的烏鴉,在咳嗽的夾雜中無力的沖那個人影說道。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你擔心我哪一天超越了你,所以你就從來沒有盡心的教過我??墒悄銢]想到吧?今天你終究還是要死在我手上。哈哈哈,知道這是什么嗎?這就是報應!”
被叫做小杰的人又是一通怒吼,仿佛要把心中的不快盡數(shù)丟到眼前這個一灘爛泥般的男人身上。
“你錯了,我教過你‘義行者’最重要的本事,可惜你沒有學會。所以你也就注定永遠也上不了臺面?!?br/>
完全脫力的烏鴉這時已經(jīng)完全躺在了地上,胸口不停起伏著,側臉看著不遠處的那個稚氣未脫的人:他最聰明的學生。
“是嗎?那我可真的要洗耳恭聽了。請問老師,‘義行者’最重要的本領是什么啊?不如趁你在是之前教教我怎么樣?啊,哈哈哈!”
“哈哈哈,咳咳咳……好啊,我就再教你一遍?!笨人缘綇澢鹕眢w的烏鴉,緩了好半天,再次轉頭看向小杰。
“好啊,那你說說吧!”一臉戲虐的小杰俯視著曾經(jīng)的老師,同時用手帕擦拭著手里最心愛的匕首,心中有說不出的開心。
噗!
隨著一陣利刃劃過皮膚的聲音,烏鴉整個人無力的跌落在地面,溫熱的鮮血剎那間染盡了眼前的小巷地面。
緊接著又是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
“作為一名‘義行者’,要時刻記得,只有死人才是對你沒有任何危險的。如果你真有什么話要講,那就對尸體講。否則,那具尸體很有可能就是你自己。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課,真可惜你已經(jīng)沒有實踐的機會了?!?br/>
此時的烏鴉,和剛才簡直是判若兩人。眼神陰冷且沉穩(wěn)、呼吸緩慢而悠長,只是身上依舊傷痕累累,嘴唇和面色蒼白的嚇人。
這時不遠處再次傳來了汽車引擎和雜亂腳步的聲音,烏鴉不顧失血過多的身體,撿起不遠處原本屬于小杰的那把匕首,繼續(xù)跌跌撞撞的跑進了黑暗之中。
也許是黑暗的原因,不遠處的人聲和汽車轟鳴聲愈發(fā)的明顯,而烏鴉的體力也終究到了極限。
在拐角處的一個垃圾桶旁,烏鴉終于再也撐不住,意識模糊、頭重腳輕。然而早已深入到骨髓里的求生本能依然驅使著他完成了最基本的隱藏,烏鴉打開小巷口的垃圾箱,整個人身體一沉,隨即跌了進去。
“快找找,他身上有傷跑不遠的。誰特么身上有手電筒?這烏漆墨黑的,連血跡都看不到?!痹跒貘f殘存的意識之中,他感覺搜索的人馬越來越近了,自己隨時可能暴露。
“終于,我還是逃不過嗎?對不起,我真的盡力了。不過也好,起碼我們能盡早的團聚了?!甭犞磉呍絹碓浇穆曇?,烏鴉望向天空默默的說著。
一聲不甘心的嘆息之后,烏鴉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隨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他疲憊的思緒像沉入海底一樣,越陷越深,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