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少年目光略顯茫然,好像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徐風二人。
手中拿著兩把巨大的板斧,這板斧正是方才空中疾掠而過的那道流光。
丁開山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徐風蔣遼二人。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冷然擋在一丈之前,如山一般沉默的少年,身形一晃消失在高大的亂石之間。
丁開山這莫名其妙的一斧,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讓徐風心中疑竇叢生。
星圖大陣近在咫尺,沒有不去拜訪的道理。二人也不理會,既然已被發(fā)現(xiàn),不疾不徐的向那些山峰走去。
不過走出數(shù)步,夜風中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兩位且慢!”
不知剛才隱藏在何處的玄佩佩一身青衣,黑發(fā)輕揚出現(xiàn)在兩人身后。
“你們終于還是來了。”好像終于驗證了什么,玄佩佩淡然說道。
同樣是仙魂門逃出的弟子,三師兄、四師兄、王德榜就被囚禁,而玄佩佩丁開山卻無事人一樣在外面溜達,這讓徐風很是不爽。
“廢話,我不來救師兄,難道你來??!”徐風說道。
玄佩佩被噎的一愣,但聯(lián)想到徐風在演武場上的言行,說出這樣的話已經(jīng)算是收斂了許多,壓下心頭的一絲怒火。冷冷的說道:“師長之命,我們無從猜測,也不敢違抗,但我卻是信你的!”
凡是從仙魂門逃出的修行者,都是知道真相的人。這些人或者堅持真相,被活活弄死,或者違心背愿,順從符青山的說辭。
更多的卻是玄佩佩丁開山這種,因為在宗門內(nèi)的地位,只得認罪受罰,對真相緘口不語。
“愚蠢!青云老賊說屎是香的,你就去吃?。 毙祜L刻薄嘲諷的一面展露無疑:“修行者追求大道自由,像你這樣唯唯諾諾,明明知道真相,仍然以謬誤為尊,以師長為尊,何日能得大道,何日能堪真命!”
徐風出語如此粗鄙不堪,玄佩佩本想一走了之,再也不理修武門師兄弟之間的事,但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轟然如遭雷擊。
確實,自己雖然是化神門葉修之下第一高徒,眾人眼中境界高深的大師姐。但也只是大師姐而已,對師父,對葉修唯命是從,這么多年來,考慮事情也只是從化神門的利益出發(fā),或者說是從師父青云道長的利益出發(fā)。竟然從來沒有想過修道的根本。
“我是不忍看你們凄慘下場,特意來這里助你一臂之力,如今你口無遮攔,這陣法我就再也不管!”玄佩佩說道。
徐風愕然一愣,看著夜風中的女子,越看越是好看,臉上不由就堆起了笑容。
“還望師姐成全!”夜色中隔著數(shù)丈距離深施一禮。
玄佩佩冷哼一聲,徐風身上這亦正亦邪變化莫測的感覺,讓她很不喜歡。
此時面帶微笑,施然行禮的徐風,與仙魂門一臉堅毅,勸眾人離去,自己縱身入獄的徐風,簡直判若兩人。
丁開山再次出現(xiàn)在亂石之間,看樣子剛才應該是把風去了,以防止別人發(fā)現(xiàn)這里的情況。
“師姐!”丁開山看著徐風二人,堅定說道。
玄佩佩明白丁開山的意思,他是直心腸,既然見識過蔣遼的勇猛,徐風的道義,就沒有不幫的道理。
玄佩佩猶豫再三,最終決定冒險幫他們一次。
這星圖大陣乃是掌門親設陣法,化夜空中的星域為亂山之間的囚牢。那一座座獨立的山峰,就像一隅星空中的萬點繁星,看似散落無邊,其實每一顆星辰之間自然有軌跡相連,有道法相通。
這星圖大陣的破解之法,宗門內(nèi)只有數(shù)人知道,嫡傳弟子在各門當中挑選人選,修習這座大陣,作為對出色弟子的歷練。
玄佩佩正是這些弟子當中的一人。
夜色中有風升起,玄佩佩乘風而起,如一朵黑色的花瓣,輕飄飄的落到百丈之外,一座奇崛的巨石之上。
盤膝而坐,修長的玉指在胸前上下?lián)]舞,做出繁雜莫名的法式。
一道無形的天網(wǎng)悄然落下,有點像當初演武場上的青光大陣,天網(wǎng)漫過落滿碎石的山破,陡然而升,堪堪罩在那片群峰之上。
那些山峰每座只有方圓數(shù)丈,如一座座小塔,高不過百丈,夜色下如一片黑色的獠牙,參差不齊的刺向夜幕。
神念剛剛罩在黝黑的群峰之上,夜空中,群峰之間,忽然閃出無數(shù)光點,如銀河落下,又如夏夜的流螢,明明滅滅,燦爛異常。
如此奇異宏大的陣法,徐風還是第一次見識,心中不由贊嘆。神念順著那些流螢的軌跡悄然而去,想要了解這種大陣的運行規(guī)律。
蔣遼抱著樹杖,默然閉上雙眼,感受著大陣當中沛然莫名的巨力。
“還不快去!我只能支撐半個時辰的時間!最多一個時辰,長老們就會發(fā)現(xiàn)大陣的異樣,到時候我們一個也逃不了!”盤膝坐在巨石上的玄佩佩,秀眉一挑,低聲說道。
雖然隔著百丈的距離,話語低沉,卻如耳語一般在徐風二人的心中響起,化神門大師姐的神念修為果然高明之極。
夜色中的徐風,沖巨石上的那道身影一抱拳,和蔣遼一起疾沖而下,卷過陡坡。
玄佩佩丁開山此舉,擔著極大的風險,如果被長老會發(fā)現(xiàn)擅自開啟云圖大陣,輕則閉關囚禁,重則逐出宗門。
徐風飛掠而下,心中對眼下的局勢卻又有改觀。
雖然祁連把持長老會,坐定掌門之位,又有青云道長及焚星樓第一大旁門眾多弟子的鼎力支持,但是萬年宗門,水深似海,高人無數(shù),奇才輩出。
那些隱居的高人,那些一時被裹挾的弟子,難道看不出祁連青云二人的所作所為,丑惡嘴臉。像守護宗門的申陸兩位師兄,像玄佩佩和丁開山。
只要計謀得當,局勢或可挽回!徐風想道。
片刻時間,徐風二人已經(jīng)來到那片流螢之間。
蔣遼橫杖在群峰之間,徐風一人隨身一轉(zhuǎn)進入星圖大陣。
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一過,即便外面的人能安全撤走,失去了這些指示大陣的流光,徐風勢必會被困死在大陣之內(nèi)。
那些流螢光點好像懂得徐風的意圖,在徐風腰際兩旁形成兩道白翅一樣的流云,帶著他在幽黑奇崛的群峰間奔馳。
一座矮山之前,閃過一絲亮光,徐風循光而去,發(fā)現(xiàn)是王德榜,旁邊的山峰里依次囚禁著三師兄,四師兄。
看見徐風的瞬間,三個人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因為有大師兄的前車之鑒,劫獄救人實在是兇險至極。
“你怎么回來了!快走!”三師兄臉上一片焦急,嘴唇微微蠕動。
原來,這些山峰鑄成的牢籠,不但隔絕了真元,連聲音都無法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