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隱隱傳來汽車的轟鳴。
同時,黑瘦男人的手機與手表同時震動一下。
“你們到了?”
黑瘦男人一邊向前潛行,一邊對著手腕說道:
“到山腰來,對,到路盡頭左轉(zhuǎn),第三處亮燈的院子,我馬上清理完,哼,要不了五分鐘,三分鐘解決?!?br/>
說話間,黑瘦男人走到了院子東側(cè),面前是一人多高的院墻。
屋子里,齊天宇看看興致勃勃的兩個小子。
他們一邊十五二十的嚷嚷著,一邊瞌睡的直打哈欠。
“姐姐出去一下?!?br/>
說完齊天宇輕輕站起身,像一朵嬌嫩的蒲公英,輕飄飄的走出門外。
大飛停下了手勢,望著齊天宇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吸溜了一下自己的口水,嘿嘿的笑著低聲問道:
“你說姐姐出去干啥去了?”
陳大偉也擦了擦口水,猥瑣的笑道:
“肯定是憋不住上廁所去了,咱又沒有告訴她廁所在哪兒,說不定,她出去找個地方……”
“啊,想象一下,在一個烏漆嘛黑的野地里,她悄悄褪下自己的小褲褲,露出了潔白的……那叫啥?對,豐臀,然后……”
“一道小溪緩緩流出,還是淡黃色的……”
“哎?你上次作文不是不及格么?怎么還會用比喻啊?”
“沒文化!那叫借代,修辭手法的一種,懂?”
“我靠!就你這除了能看懂龍虎豹自己名字差點寫不全的學生渣滓,還知道修辭手法?”
“滾……”
倆人鬧做一團,聲音從屋子里傳出,在院墻外的夜風里聽不真切。
黑瘦男人嘿嘿一笑,聽起來有兩個孩子。
這家應(yīng)該有比較大的灶房,應(yīng)該還有柴火堆,把兩個孩子料理了,扔到柴火堆里邊,然后把外面那個昏死過去的女人也扔到那里,一并殺了。
處理了之后,二斌帶領(lǐng)貴客前來歇腳,第二天一早出發(fā),自己也將不知所蹤,至于多久被人發(fā)現(xiàn),那就不是他考慮的事情了。
主意已定。
黑瘦男人獰笑一聲,腳下發(fā)力,向前一個猛沖。
一只腳踏上了墻壁,身子一縱,另一只腳早就跨了上去。
蹭蹭蹭,身子在墻上踩了兩三步,伸手攀住墻頭,腰下一發(fā)力,整個人就上了墻頭。
整個動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院子里的亮光迎面照在他帶著冷冷笑意的臉上。
可就在這時。
一枚什么東西帶著風聲,幾乎與亮光同時打在他的臉上。
“嗷――”
一聲急促的慘呼從他嗓子里發(fā)出。
身子重重的從一人多高的地方墜下。
黑瘦男人仰天摔在地上。
地下是一片荒草。
減輕了他落地時候的沖擊力。
可就算這樣,他仍然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前的夜空一陣搖晃。
就在他痛得面容扭曲的時候,一道模糊白光從院墻上飛出,直直的朝他的身子墜落下來。
還沒有落地,一陣淡雅香風就吹了過來。
那是一個人。
一個女孩子。
這是他腦海里瞬間的念頭。
多年的殺手生涯練就了他過人的反應(yīng)能力和堅韌的精神。
忍痛出手,他的方向感和反擊方式仍然快速敏捷。
來不及拔出腰間的手槍。
他的右手順勢摸到自己腳脖上面的小巧手槍。
電光石火般快速拔出,抬槍就射。
可惜。
那朵白影落下的時候腿部幾乎沒有彎曲,女孩子小巧的腳丫正踩在他的胸口劍突下方。
力道就算再輕,算上加速度也是個恐怖的數(shù)值。
更何況還正好打在人體的要害上。
他的渾身瞬間就喪失了力道。
手里的小巧手槍一晃就掉在了自己頭邊的地上。
黑瘦男人不愧是高手。
這種情況下還能反擊。
左手順勢摸出腰間的槍,抬手又是一槍。
可是手臂剛剛抬起就被一個溫暖柔潤的小手握住。
隨意輕巧的一折,齊天宇感覺就像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可被她握住手腕的黑瘦男人只覺得自己的左手如同伸進了絞肉機一般。
那劇烈的痛楚告訴他,此時他的手腕已經(jīng)折斷,而且手指肯定如同麻花一般扭曲在一起,就算送醫(yī)院治好了,恐怕能不能恢復(fù)手指的功能還是兩說。
這種劇烈痛楚刺激下,就算男人再是鐵漢,也會下意識的叫出來。
黑瘦男人張開大嘴,一聲痛呼還沒發(fā)出聲音,就被五根春蔥一樣的手指扼殺在喉嚨里。
齊天宇小手卡住黑瘦男人的脖子,頓時男人就沒了聲音。
此時的黑瘦男人,感覺就像被一頭大象緊緊踩住了喉嚨,豈止是無法呼吸,簡直連一秒鐘都堅持不下去。
此時的情況跟剛剛在山腳下李寡婦家他對付陳國棟時候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此時的對手無比強勁。
而自己,則成了案板上的肉。
喉節(jié)和頸椎的咔咔聲告訴他,自己的脖子隨時有可能折斷。
“我放開手,你不要叫,吵到小朋友們就不好了,你明白么?”
黑瘦男人臉色憋得發(fā)紫,連點頭都做不到。
齊天宇似乎也沒有等他點頭的意思。
或者說,無論他點不點頭,齊天宇都會做自己想做的。
這是實力上的巨大差異造成的。
“你們來了多少人?準備干什么?”
齊天宇說著,稍稍放松了一點點手上的力道。
黑瘦男人頓時能夠呼吸了,氣息從胸腔里憋了上來,他劇烈的咳嗽起來。
一邊咳嗽一邊貪婪的大口呼吸。
齊天宇收了手,靜靜的蹲下,看著他。
黑瘦男人一邊咳嗽,一邊劇烈的喘息著,坐在地上身子搖晃著,右手無意識的撫到了自己的槍柄上。
正在這時,一陣嗡鳴由遠到近,那是越野車渦輪增壓發(fā)動機所發(fā)出的特有聲音。
與此同時,兩道雪亮的光柱掃過來。
刺眼的光柱瞬間鋪滿了齊天宇的整個視野。
好機會!
黑瘦男人突然發(fā)難。
右手猛然抓住地上的小巧手槍,抬起槍口射擊的同時,左手那被扭成麻花一樣的爪子像齊天宇太陽穴上掄去。
毫無懸念,他的槍口剛剛抬起就被齊天宇伸手打飛。
就連他打出的左手也被齊天宇的小手一把握住。
慘叫從黑瘦男人嘴里發(fā)出。
一并發(fā)出的還有他的獰笑。
他手腕上那一枚黑黝黝的手表突然放射出脈沖次聲波。
無聲的音浪在齊天宇耳邊轟然炸裂。
這男人身手一般,心思卻歹毒又細膩。
絕對是同行。
一瞬間,齊天宇的頭部如同被重錘擊中一般,猛然向旁邊歪去。
次聲波放射的非常劇烈,還是三百六十度的輻射方向,可是作用范圍并不大。
這也是為了保證使用者的安全。
但即使這樣,黑瘦男人也同樣不好受。
劇烈的頭疼讓他手指被扭動的慘叫又一次硬生生憋死在喉嚨里。
大口喘息著,黑瘦男人像條瀕死的野狗一樣,連滾帶爬的站起,迎著越野車的雪亮光柱跌跌撞撞的跑去。
身后齊天宇軟軟的坐倒在身后墻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