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11月12日（周六）晚上七點（有延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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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乳熊大門時間：2014-05-2023:25:56

    歐洲民族狗血沸騰的年代

    公元1000年

    想一睹十字軍前夕的歐陸光景？

    想體驗激情洋溢的騎士生涯？

    想穿越到公元1000年的法蘭西當伯爵？

    勸你打消這些念頭。

    但如果形勢所迫，非得穿越——好吧，這兒有些事你得預(yù)先知道……

    第一印象

    剛迎來千禧年的歐洲仍在暴力的淵藪和貧困的泥潭里躑躅。百姓朝不保夕，貴族渾噩度日。你現(xiàn)在是公元1000年的某伯爵了，但既不幸福，也不安全。你擦破點皮，有可能死于感染。你著了涼，有可能死于感冒。你吃農(nóng)家菜，有可能死于腹瀉脫水。你勢必經(jīng)常打仗，因此很容易丟胳膊斷腿，或者被俘虜。被俘后沒人贖你，就會給撕票或倍受折磨后撕票。覬覦你家產(chǎn)和頭銜的親戚可能趁你酩酊宴樂時灌你毒酒，在你打獵消遣時射你冷箭，等你呼呼大睡時割你喉嚨，或至少雇猶太魔法師詛咒你皮膚瘙癢腸胃不適不孕不育諸如此類。

    你的封邑像個集中營，只不過更不衛(wèi)生，更不人道。人們頭發(fā)纏結(jié)，里頭爬滿虱子。他們的嘴聞著像泔腳缸或陰溝，看著像法醫(yī)學教材的插圖。如果你朗笑時秀出一口好牙，別人會朝你鞠躬。如果你沒帶保鏢，他們會綁架你，勒索贖金。他們臉上布滿膿包和瘡疤，還蒙著厚厚一層由汗、泥和皮屑攪合出來的頑垢。他們衣服襤褸不堪，讓你誤以為當時人只用破得不行的舊抹布裹體。當然，作為天真的穿越眾，你仍指望在貴婦身上得到審美救贖。你失望了。城堡里最高貴的小姐裙子上也點綴著補丁和洞眼，一個個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威尼斯和君士坦丁堡的時尚她們還一無所知。對了，還有你領(lǐng)地上那股味道。如果有MSL在場，他會說，用整個阿拉伯的香料也蓋不住這里的沖天惡臭。此時，身上縈繞著檸檬味舒膚佳那淡淡余馨的你已經(jīng)宛如天使下凡。

    現(xiàn)在談?wù)勀愕某潜?。查理曼的大帝國崩潰后，北歐來的維京海盜和匈牙利來的馬扎爾騎手把整個歐洲當成了獵場；加上軍閥混戰(zhàn)，天主教世界遍地烽火。862年，西法蘭克王禿頭查理面對治安危機，敦促教俗地主建造城堡，似乎沒看到身邊早已堡寨林立一般；兩年后，同一個查理又下令拆毀城堡，因為春筍般崛起的陰森工事正一個個淪為匪窩魔窟。不過這國王查理在當年形同擺設(shè)，封建城堡的興廢自然也不為其意志所左右。發(fā)展到11世紀，這些以磐石修造、深壕圍護、鐵門和吊橋把守的堅固要塞已成為使不速之客望而生畏的風景線。但在里面抗敵是一回事，在里面吃睡起居是另一回事。城堡很少打窗洞，所以內(nèi)部暗無天日。但墻壁上又免不了裂縫罅隙，因此冬天一到室內(nèi)也寒冷刺骨。城堡保潔很成問題?；覊m、蛛網(wǎng)自然隨處可見，忘了清理的生活垃圾、死人骨頭也俯拾皆是。你的床榻大約能算全堡最舒服的地方，美中不足的是臭蟲太多，數(shù)以百計地潛伏著，永遠嗜血如命，夜夜嚴陣以待。

    飯菜讓人作嘔。面包永遠霉跡斑斑，下口處務(wù)必挑了又挑。白面包是寶貝。城堡外頭或許正有人為一片白面包翻臉動刀。肉食都欠火候。而且不新鮮。你通常吃的都是豬肉——豬吃垃圾，人再吃豬。時人鐘愛的大香腸用畜血灌制，咬一口血水四濺，場面很是驚悚。等到你忍無可忍要破費吃一頓法式大餐了，他們給你端上一碟用肉汁煮出來的鰻魚，外加牛蛙、蛤蟆和蝸牛。據(jù)說有個教皇就是因為貪吃鰻魚消化不良才一命嗚呼，可見當時這菜肴有多誘人。但你不滿足，問有沒別的，他們說孔雀、畫眉、鶴與鷓鴣。你說算了，來點土豆——但隨即想起這作物還沒被引入歐洲。番茄亦然。茶葉和咖啡亦然。色拉也沒發(fā)明。糖果又稀罕又難吃。胡椒、咖喱和白糖統(tǒng)統(tǒng)的沒有。你絕望了，隨便叫了點奶酪。他們端來一坨綠不啦嘰的物體，倒足了你的胃口。

    這頓飯你吃得半饑不飽，剩了大半，于是想靠精神食糧打發(fā)掉**饑餓，但城堡里遍尋不到書籍，給你派去搜書的侍從都忍不住嘀咕：堂堂騎士讀書作嗎？他們好容易搞來本圣經(jīng)，你才想起自己拉丁文大字不識一個，只好看圖片打發(fā)時間。這時，有朋友來訪，你熱情接待，備極殷勤。酒過三巡，你談起了宗教、哲學、藝術(shù)，聽得他如墜霧中。于是你改談時政，但兩人的關(guān)注范圍總出不了方圓百里。最后，你們用葷段子草草總結(jié)了這次交流，彼此道了別。

    你憋得慌，但附近也沒城鎮(zhèn)、市場之類的熱鬧去處解悶。你登上村口的了望塔放眼四野，但見密林幽深莫測，小徑斷續(xù)難辨，出行著實不便。最后你嘆口氣，放棄了探險的計劃。須知當時歐洲人口密度奇低，法蘭西600萬，英格蘭100萬，加起來不及同時代北宋人口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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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乳熊大門時間：2014-05-2023:26:27

    深入基層

    于是你轉(zhuǎn)而參觀起了自己的村子。一個手牽子女背負嬰兒的滄桑母親見你騎行過來忙不迭深深一禮。你優(yōu)雅地點頭回禮，全沒料到對方今年剛滿18，因為熬不住丈夫的虐待正想逃進山里避風頭。這時丈夫追上來，見了自家婆娘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打。你當然厲聲喝止，但家臣又小聲提醒，打老婆是一家之主創(chuàng)建和諧家庭的必然程序，素來得到領(lǐng)主和教會鼓勵，您老不必干涉。你斥責了家臣的僭越，但又不想被視為沒常識反傳統(tǒng)的朋克領(lǐng)主，于是嚴肅指出，“打老婆必須出于正當理由”。你沒意識到自己的這一訓誡代表了一項重大的社會進步，其理念遲至13世紀才被寫進歐洲的少數(shù)法典。

    一圈逛下來，你發(fā)現(xiàn)自己在城堡里斤斤計較的那些細枝末節(jié)和基層的民生問題比根本算不了什么。你看到村民的住宅無非是個用原木和草皮湊合成的茅舍或曰棚屋。進了屋子，腳下還是泥土。屋子不開窗，就在房頂鑿洞漏炊煙出去。還有人不留煙道的，聲稱吸煙有益健康，熏煙堅固住房。祖孫三代窩在這一小間里，有時還得擠點牲口進來同吃同睡。人們在這里頭當著親友的面，代謝，滿足各種生理需求，到頭來茍活，犬死，不超出這方寸空間。

    康樂設(shè)施無從談起。所謂床鋪無非幾捆稻草，等于是跳蚤虱子的食堂。屋角可能備著一張桌子、一個凳子，但除此以外，房間里便只剩臟兮兮的農(nóng)具了。

    而這些農(nóng)具凈是些做工粗糙的簡單木器，耕作時損耗得很快——等等，木器？你沒看錯。但歐洲不是早在公元前500年就已進入鐵器時代了嗎？這也不錯。不過鐵金屬在公元1000年時可是決不至于被浪費在農(nóng)具上的緊俏資源。只有用有限的鐵打造出足夠武器，領(lǐng)主才能武裝軍隊，保護群眾免遭土匪、蠻族和鄰近軍閥的危害。

    雪上加霜的是，他們還不會駕馭役畜。歐洲從9世紀開始就已出現(xiàn)牛軛；另外也有把犁套在牛角和牛額上，讓耕牛從脊背用力的嘗試。但由于交通不便，技術(shù)普及緩慢，新發(fā)明那時還不為人知。他們要驅(qū)牛犁地時，就用粗皮條繩把犁系在牛脖子上。但如此一來，皮繩可能在牛耕過程中不斷收緊，勒住牲口的咽喉，切斷大腦供血，致其缺血腦殘或窒息而死。

    后果就是農(nóng)民有時都沒法生產(chǎn)出足夠的糧食供領(lǐng)主食用，更別提養(yǎng)活自己了。

    所以，如今你手底下這些臭得**的勞動人民一個個臉頰削瘦眼窩深陷，而且很多都已經(jīng)因為營養(yǎng)不良得了佝僂?。ā邦^大，雞胸，駝背，兩腿彎曲，腹部膨大“）。他們時?？星嗖莨?，所以牙齒磨損嚴重，而且顆顆都綠得招眼。雪上加霜的是，當時還有種流行病正折磨著這些已經(jīng)非常郁悶的村民。你在村里可能不時撞見扛不住劇痛而倒地抽筋、一邊吐血、吐膽汁、噴白沫的病號。人們把這種天罰敬畏地稱作“圣安東尼之火”，不曉得那實際上是麥角中毒，原因說到底還是饑不擇食。

    這時你又納悶了：森林里豈不有的是野味嗎？鹿、野豬、野雞、鵪鶉、熊，哪個不能吃？哪個不好吃？——但是大人，那是為你們這些貴族準備的獵物啊，如果讓百姓打完了，你們還怎么打獵怎么消遣？

    因此面對饑荒，很多村民被迫投奔莊園主，淪為農(nóng)奴，于是從此就被束縛在土地上，沒有領(lǐng)主的許可，什么都干不了。農(nóng)奴甚至還要忍受向領(lǐng)主奉獻新娘（**）之類的霸王條款，否則就會被任意拷打，甚至處決——在當時，能遏制貴族的野蠻沖動的唯一因素恐怕只有其經(jīng)濟頭腦了。

    整軍經(jīng)武

    現(xiàn)在提醒你，當時沒有大一統(tǒng)的法蘭西民族國家，只有西法蘭克古國的殘破山河。遠在巴黎的“法蘭克人之王”看似遙不可及，而且自己也有很多對頭要提防。因此你現(xiàn)在既不必向他獻殷情，他也沒義務(wù)保護你。如果你不能自保，就只有死路一條。法蘭西山頭林立，人人都在處心積慮地擴張地盤。只有擴張了地盤，才能分封陪臣；只有分封了陪臣，才能擴編軍隊；只有擴編了軍隊，才能魚肉他人而不至遭人魚肉。而要擴張，或靠通婚，或靠打仗。所以，中世紀的一場邊界爭端、一次人身攻擊、一句無心之言，有時甚至只是一個姿態(tài)、一個表情、一個手勢，都能引爆一場戰(zhàn)爭。

    敵對領(lǐng)主并不是唯一的入侵者。那個時代，每天都有窮兇極惡的打砸搶團伙從貧苦鄉(xiāng)村涌現(xiàn)，蝗群一樣到處流竄；防衛(wèi)不周的莊園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設(shè)想。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