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抵死纏綿了一回,連媚渾身說不出的舒暢,手腳也恢復(fù)了力氣,伸手就推開了軒轅辰。
他也不勉強,側(cè)著身躺下,一手撐在自己的頸側(cè),低聲道:“母后剛才難道滿意了?用完就扔,實在叫人傷心?!?br/>
連媚沒看出軒轅辰哪里傷心了,一副慵懶饜足的模樣,叫她看得堵心。
任是誰千方百計逃出來,最后卻被輕易抓住,都不會有什么好心情。
再說,雙生蠱只要一日還在她身上,自己就別想逃離軒轅辰的手掌心。
光是想想,連媚就覺得烏云罩頂,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她正輕輕嘆著氣,忽見軒轅辰皺起眉頭,很快起身迅速穿戴,將連媚隨手一裹便下了床榻。
連媚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被軒轅辰扛在肩頭走了出去,不由驚叫道:“放我下來!”
掙扎了幾下,連媚眼前亮光一起,無數(shù)的火把在門前點燃了一片,一人站在前面,正沖著她笑:“太后娘娘,我們又見面了?!?br/>
她一愣,認出最前面穿著狐裘的瘦削男子,便是林漓澈,這個男人居然如此快就追過來了?
連媚抿著唇,看向軒轅辰,或許林漓澈追上的不是自己,而是身邊這個男人!
“皇兄,許久不見,你倒是懂得享受,這般時候還不忘風(fēng)流快活一番。”兩人衣衫不整的,剛才在屋內(nèi)做了什么,顯而易見了。林漓澈嘴角一彎,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給薄被卷起來的連媚:“太后娘娘的魅力,看來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連皇兄這樣的人也抵擋不住?!?br/>
對他的調(diào)侃,連媚一直沉默不語。
根本不是她有多嬌美可人得叫軒轅辰沉迷,不過是因為彼此之間的雙生蠱在作用罷了。離開了自己,軒轅辰只怕也是不舒服的,才會偷偷離開皇宮,一直追著連媚到這里來。
只是軒轅辰孤身一人前來嗎?怎么丹蝶沒跟在身邊?
無數(shù)的火光叫連媚刺目得瞇起了眼,軒轅辰一手扶住她,一手抽出了腰上的軟劍。
林漓澈又輕輕笑出聲來,伴隨著一陣虛弱的喘息:“怎么,皇兄打算一個人闖出去?如此,倒是看輕了我身后這些勇士們了?!?br/>
“勇士?不過是衛(wèi)國的小嘍啰罷了?!避庌@辰早發(fā)現(xiàn)林漓澈跟衛(wèi)國有所牽連,沒想到這個弟弟居然聯(lián)系外人來謀算他。即使成功了,也要給衛(wèi)國分一杯羹,這樣的虎狼之國,不是那么容易打發(fā)掉的。
衛(wèi)國連素有第一勇士之稱的洛柳都送到了林漓澈的身邊,看來衛(wèi)國是打算花力氣替他籌謀,付出這么多,那么要的只怕是更多。
林漓澈不是不明白,只是孤注一擲了。
既然他得不到,那也不會叫軒轅辰太順利,怎么也要給他添堵!
衛(wèi)國人素來彪悍,如虎如狼,看軒轅辰要如何對付他們。
加上林漓澈對定國的熟悉,衛(wèi)國入侵只會仿若無人之境,到時候誰當(dāng)這個皇帝,也絕不是軒轅辰了!
就算是劃出城池送給衛(wèi)國,或者要數(shù)不清的金銀美姬又如何,林漓澈只要皇位!他坐上那把龍椅之后,便會把衛(wèi)國吞下去的,叫他們一一吐出來!
軒轅辰的話激怒了大批的衛(wèi)國士兵,他們手握長劍,露出猙獰的表情,發(fā)出激昂的怒吼,士氣高漲。
洛柳手持銀槍,指著軒轅辰,冷笑道:“皇上好大的口氣,居然敢小瞧我們衛(wèi)國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兄弟們讓他看看,衛(wèi)國人如何英勇,叫他九泉之下懺悔今夜說出口的話!”
“嗷——”士兵跟著怒吼一聲,舉起刀劍便殺了過來。
連媚一驚,沒看見軒轅辰身后有人來支援,不由心慌意亂。
軒轅辰居然真的只身一人闖進來,他不要命了嗎?
那么多的衛(wèi)國士兵,軒轅辰武功再厲害,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這么多人,還帶著一個累贅的自己!
宅子早就被重重包圍,軒轅辰發(fā)現(xiàn)得太遲了。
林漓澈早就已經(jīng)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只等著他鉆進來。
而誘餌,便是連媚!
軒轅辰瞧見連媚焦急的眼神,心知她沒有跟林漓澈聯(lián)手,這就足夠了。
眼前刀光劍影,他持著軟劍橫空一劈,劍氣如水般劃過,又凌厲地掃向外圍的衛(wèi)國士兵,叫他們硬生生退后了兩步。
趁此機會,軒轅辰從腰間扔出一顆黑丸。
洛柳高叫一聲“不好!”
黑丸落在地上,爆裂開去,滾滾黑煙涌起。
林漓澈捂住口鼻,迅速跟著洛柳和眾人往后退,眼睛被濃煙弄得刺疼。
倒沒想到,軒轅辰如此高傲的人,身上居然還藏著這樣不入流的小東西!
“別叫他跑了,快追!”
洛柳不滿地瞥了林漓澈一眼,目光隱晦,沒叫他看出來,低聲應(yīng)了一句“是”。
只是他心里對林漓澈滿是輕視,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個二皇子被軒轅辰打敗,又弄得滿身的病,虛弱得幾乎要死了,要不是衛(wèi)國花了大力氣,費了不少良藥才救起了他,林漓澈早就變成一個廢人,沒幾日的性命了。
偏偏這個人整天對他們頤指氣使,好像衛(wèi)國人必須聽從他的差遣,而林漓澈還是那個曾經(jīng)的天子驕子一樣。
哼,憑他也配?
已經(jīng)半死不活,離不開衛(wèi)國提供的良藥,卻還藏著狼子野心,以為他沒看出來嗎?
林漓澈跟衛(wèi)國的盟誓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等他如愿后,反過來第一個對付的就是衛(wèi)國!
以為衛(wèi)國是好欺負的嗎?
洛柳心里冷笑,林漓澈很快就能明白,這天上從來不會掉下餡餅!
軒轅辰帶著連媚飛快地越過圍墻,恰好碰上趕來的丹蝶。
身后的衛(wèi)國人氣勢沖沖,丹蝶低聲道:“殿下快走,奴婢來殿后!”
聞言,軒轅辰略略點頭,便扛著連媚向另一個方向逃去。
他出來不敢驚動人,只帶著幾個心腹,沒想到如今僅僅丹蝶逃出來了,其他人必定落入林漓澈的圈套,怕是早就沒命了。
軒轅辰一路沒有停下來,直到天色微微發(fā)亮,兩人來到一座山上的洞穴里,暫時休整。
連媚抱著被子,里面不著寸縷,如今也顧不上尷尬了,胡亂裹了裹。
他看了一眼過來,很快又起身出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軒轅辰便拿著一套粗糙的婦人襦裙回來,扔在連媚的跟前。
她拾起襦裙,看著窄小的洞穴,這時候也不可能跑出去換衣裳。
反正軒轅辰該看的都看過了,連媚索性咬咬牙,背對著他脫下被子,飛快地穿上了襦裙。
“離這里不遠有一個村莊,卻不是適合藏匿的地方?!避庌@辰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穿上衣裳,白皙的嬌軀漸漸被做工粗糙的襦裙遮擋住,不免有些可惜:“我們可以假扮夫妻,向村莊的人要一些吃的,好繼續(xù)趕路。”
假扮夫妻?
連媚回過頭,蹙眉道:“我們可以說是兄妹,迷了路誤闖了這里……”
軒轅辰側(cè)過頭,對她笑笑:“母后眉宇含媚,若說是朕的妹子,誰會相信?”
她一怔,想到剛才還跟這男人在床榻上纏綿,不由皺緊眉頭,還真是辯駁不了。
兩人去了一處人家,對方倒是淳樸,見連媚身子單薄,還送了一件舊襖子保暖,干糧也給了一小袋,估計是這家子一天的口糧了。
連媚道謝后,這才辭別了那戶人家,跟著軒轅辰從小路離開了村莊。
他們一路沉默著,連媚注意到軒轅辰少了幾分在皇宮時的拘束,多了幾分輕松,只是一直沒看見接應(yīng)的人。
連媚按耐不住,問他:“難道你真是獨自出來,身邊沒帶多少人,沒安排退路嗎?”
軒轅辰一笑,看向她道:“如果我說是呢?母后是會覺得歡喜,還是感動?”
歡喜的是,他很可能要被林漓澈和衛(wèi)國的人殺掉,不必連媚發(fā)愁,自然有人除掉自己替她報仇。
感動的是,軒轅辰不顧危險前來救她,連退路都不曾安排好。
連媚沒有看他,冷冷道:“我很遺憾,你如今還毫發(fā)無損,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br/>
要不然,她就能從雙生蠱的詛咒中解脫開去!
不過,要是軒轅辰不來,自己如今也活不下去了吧……
若是被那位老爺玷污,倒不如一頭撞死了好。
連媚一怔,想到連夫人可能不在人世,章嬤嬤和連翠已經(jīng)逃出了皇宮,能被軒轅辰拿來威脅自己的人已經(jīng)沒有了。
那么,其實她根本不用再這樣苦苦掙扎著活下去嗎?
涼風(fēng)迎面吹來,連媚不知不覺間走到山崖邊,底下是萬丈深淵,白霧重重,看不清究竟有多深。
她垂下眼簾,夜風(fēng)吹拂,撩起她肩頭的一束烏發(fā)輕揚。
連媚深吸了口氣,低低問道:“我只想問皇上一句,還請你如實地回答我?!?br/>
“連夫人……我的母親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軒轅辰看見她一雙腳正站在邊緣上,只要向外挪一步,就會墜下萬丈深淵,不由目光一頓:“她還活著,若是她死了,你又怎會繼續(xù)乖乖留在朕的身邊?”
“你騙人,母親不可能還活著,她的病已經(jīng)很重了,當(dāng)初已是回光返照,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笨上?,她連母親最后一面都沒能見上。
“她還活著,宮中妙手回春的太醫(yī)眾多,精貴的藥材無數(shù),就算不能讓連夫人恢復(fù)原來的身子骨,也叫她吊著一口氣死不了!”軒轅辰一邊說著,一邊慢慢上前。
連媚搖搖頭,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只是軒轅辰,卻從來是不屑于說謊的,或許連夫人真的還活著?
她正遲疑著,忽見旁邊銀光一閃,軒轅辰便撲了過來,硬生生用劍一擋,到底沒能擋住所有的暗器,腳下踉蹌了一步。
連媚被他一撞,后退一步,腳下一空,便摔了下去。
最后看見的,是軒轅辰試圖抓住自己的手臂,卻撲了一空,想也不想便凌空一躍,隨著她跳下山崖……